第8章 如此的夜晚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夜冥渊仰头灌下一口酒，趁着苏盛伊愣神之际，猛地俯身，吻住了她樱红的唇瓣。酒液随着她的惊呼，滑入檀口，辛辣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他的舌肆意游走，纠缠着她的舌尖，品尝着独属于她的芬芳。酒气裹挟着他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似一团火在苏盛伊体内熊熊燃烧，让她浑身燥热。
夜冥渊看着她迷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的舌愈发深入，肆意掠夺，搅乱了她的思绪。一阵凉意袭来，苏盛伊惊愕地抬眸，却见夜冥渊正紧盯着她胸前的淤青，深邃的眼眸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捉摸不透。苏盛伊顿觉羞愧，伸手欲扯过被子遮挡，却被夜冥渊截住右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条长长的血印，如狰狞的蜈蚣，爬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想来是方才摔倒时留下的。
夜冥渊何等聪慧，这般伤势，绝非自己跌跤所能造成。今日又未见她摔倒，定是在雪泠院遭了毒手。苏盛伊向来不愿告状，夜冥渊也不是会为女人出头的人，解释又有何用？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奴婢受得住。”短短几个字，将所有的疼痛与委屈都深埋心底。
夜冥渊冷哼一声，身躯随即覆上：“我才懒得管你受不受得住。”苏盛伊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疼痛过后，酥麻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在他炽热的吻下，她浑身发烫，酒意渐渐侵蚀了她的理智。纱幔缓缓滑落，遮住了榻上的旖旎。透过那一丝缝隙，只能看到苏盛伊那双挣扎的眼眸，是认命，还是沉迷？唯有那高悬夜空的明月知晓。
夜，愈发深沉。繁星在夜空中闪烁，与明月相互辉映，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次日清晨，苏盛伊醒来，脸上没有小女子该有的羞涩，神色平静如初。再次面对夜冥渊时，仿若昨夜之事从未发生。她的这份淡定，让夜冥渊十分满意。或许是得到后便觉索然无味，自那以后，夜冥渊不再召她侍寝。外出洽谈生意或应酬时，却会带上她，物尽其用，这便是他的生意之道。
这日，为感谢夜冥渊的援救，李在竹在午膳后邀请他前往玉溪轩。听闻天下第一美女玉溪姑娘将在玉溪轩表演，这可是众人梦寐以求之事。尽管玉溪轩与夜冥渊的莫愁舫向来敌对，但一想到玉溪姑娘的绝世容颜，他还是欣然应允。苏盛伊也只得随行，心中暗自纳闷：妓院不都是夜里才营业吗？大白天去，又是唱哪出？
一行人来到一座府邸前，抬头望去，“玉溪轩”三个大字高悬牌匾之上。这里没有寻常妓院的脂粉味，门口摆放着几盆雍容华贵的牡丹，两只石狮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前，倒有几分大户人家的气派，又多了几分典雅。夜冥渊盯着牌匾上的字，愣了片刻。那字看似并不漂亮，却别具韵味。
苏盛伊不禁暗暗感叹，此时的夜冥渊，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一丝清灵之气。他面如冠玉，墨玉般的眼眸熠熠生辉，剑眉英挺，乌黑的发丝用玉冠轻轻束起，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让原本冷峻的脸庞柔和了许多。一袭银白色衣衫，剪裁得体，更衬得他身姿修长，宛如夜空中的皎月，让人遐想万千。
随着夜冥渊步入院内，苏盛伊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正值夏日，院内绿意盎然，各种花草争奇斗艳。一片大大的草坪映入眼帘，草坪中央是一个湖泊，湖面上莲叶摇曳，宛如碧玉。几只扁舟悠然穿梭其间，船头的女子伸出柔荑，采摘着墨绿的莲子，船中的男子含笑凝视，一幅温馨的画面。
草坪上，三三两两的野花羞涩地绽放着，为这片碧绿增添了几分色彩。一对对男女席地而坐，侍女们不时送上瓜果点心。不远处的凉亭里，一群人舞文弄墨，一位女子轻抚琴弦，吟唱着当年倾城女皇的曲调。悠扬的歌声与琴声交织在一起，让在座的男子们如痴如醉。
一座三层建筑矗立在草地边缘，红砖绿瓦，与周围的景色相得益彰，宛如一幅优美的画卷。楼上，女子们如广寒仙子般穿梭往来，微风拂过，纱幔飘动，她们的衣袖随风飘舞，宛如天仙下凡。再往后，是一个个独立的院落，与主楼相互呼应，充满了独特的韵味。
苏盛伊不禁感叹，玉溪轩的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将妓院布置得如此诗情画意。这里虽为烟花之地，却处处透着文雅之气。没有传闻中妓院的喧闹，反而如潺潺溪流，弥漫着温情。
众人来到凌霜房，一股清凉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同于盛世天下的味道，却同样清新宜人。刚走进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苏盛伊心中疑惑：玉溪轩向来宁静，怎么突然传来这般声响？
夜冥渊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率先走到窗前。苏盛伊跟了过去，发现这里是一个露台，能直接俯瞰大厅里的半月形舞台。此时，大厅里座无虚席，舞台被层层纱幔遮挡，隐约可见有人在其间走动，却看不真切。台下的人激动不已，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久别的恋人。苏盛伊心中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让众人如此痴迷？
琴声从纱幔后缓缓传来，台下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如温顺的羔羊般聆听着。纱幔徐徐展开，一位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坐在琴前，玉指灵动地在琴弦上跳跃，墨玉般的眼眸宛如夜空中的繁星，透着空灵的气息。她的眼睛下方覆着一层薄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尽管看不清她的全貌，但仍能感受到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曼妙的歌声从她唇间流出，歌词如灵动的精灵，在玉溪轩里回荡。琴音与歌声相互交融，为这里增添了几分仙气。整个玉溪轩一片寂静，只有女子的歌声和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苏盛伊望着她，被她眼中的清灵和那一丝缥缈所吸引，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难以自拔。
女子的目光落在夜冥渊身上时，瞬间愣住了，手下的琴弦停止了拨动，歌声也戛然而止。她的眼眸中满是水雾，夜冥渊则冷冷地凝视着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瞬间又被仇恨所取代。
夜冥渊冷哼一声，避开玉溪姑娘的目光，转身大步朝外走去。李在竹不敢出声，和苏盛伊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舞台上的玉溪，在夜冥渊转身的瞬间，神色黯然，随后在纱幔间翩然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众人才回过神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失落。
“玉溪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一个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众人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纷纷附和：“是啊，也只有她能与倾城女皇媲美，十多年过去了，容颜依旧，这般美貌，世间难寻。”
走出楼外，外面空无一人，众人都还沉浸在玉溪姑娘的表演中。“等等。”一袭白纱如仙子般飘落，玉溪站在夜冥渊身后，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走近后，苏盛伊才发现，玉溪与夜冥渊身高相仿，两人的眼眸如出一辙。
两人久久伫立，沉默不语。玉溪轻轻叹了口气：“还在怪我和她吗？伯……”她的声音不再如唱歌时那般柔弱，带着几分沙哑的魅力。“闭嘴！”夜冥渊猛地转身，冷冷地盯着她，“记住，我叫夜冥渊。”说罢，他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瞬即逝。
看着神情落寞的玉溪，苏盛伊心中不忍：“七爷脾气不好，你别太伤心。”如此佳人，谁又忍心让她难过？“苏盛伊，你拍错马屁了！”夜冥渊怒吼道，声音如雷霆般震得玉溪轩微微颤抖。苏盛伊浑身一颤，这是她第一次见夜冥渊发这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