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渐显,惊变陡生
“好,明日便出去!”夜冥渊最终说道。
那一晚,两人都难以入眠,各自沉浸在心事之中。然而,相拥的身躯证明,尽管两颗心在某些方面有所分歧,但依旧紧紧相依,未曾真正分离。
阳光轻柔地洒进屋内,两人同时睁开双眼,又不约而同地闭上。没有人率先打破这份沉默,苏盛伊的身子却不自觉地向夜冥渊的怀抱更靠近了些,夜冥渊则双臂用力,将她拥得更紧。
苏盛伊猛地睁开眼,目光透过夜冥渊的胸膛,看向窗外那棵挺立的桃树。枝头挂满了花苞,一朵早开的桃花迎着阳光绽放,灿烂的笑靥仿若在向世界宣告它的骄傲。即便仅有这一朵,却依旧傲然挺立。
“爷,我们该起床了。”苏盛伊从夜冥渊怀里坐起身,轻声唤醒假寐的他。
夜冥渊伸手拉住她,将她再次拽入怀中:“苏盛伊,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日后若后悔,我不会再陪你回到这里。”
既然已选择放弃当下的宁静,苏盛伊自然不会犹豫:“奴婢要出去!”她的性格,向来如此干脆。
夜冥渊长叹一口气,坐起身来:“罢了,走吧!”
两人简单梳洗一番,小松鼠在苏盛伊身边前前后后地打转。或许是夜冥渊的神情太过冷漠,小松鼠始终对他有些畏惧。
他们没有收拾任何行李,苏盛伊只是背着夜冥渊,悄悄带上了一些迷灵毒的解药,随后抱着那只通灵性的小松鼠,两人便踏上了行程。
出门时已过午时,到达镇上后,夜冥渊买了两匹马,便扬鞭策马疾驰而去。
不到两个时辰,两人已来到栖云府门口。门口守着的两名下人看到夜冥渊归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赶忙行礼:“奴才给盟主请安!”
“这几日府上一切可好?”夜冥渊问道。
两名下人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敢表露,只得恭敬回答:“回盟主,一切安好!”
夜冥渊点点头,率先朝府内走去。
一名守卫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不解地说道:“盟主上午不是刚来过吗?怎么还这么问?”
另一名守卫拍了下他的脑袋:“笨蛋,这叫酷,你懂不懂?现在的人不都喜欢故作高深嘛。盟主身份尊贵,自然更要如此。”
一旁同样疑惑的守卫连忙附和:“就是,你太土了!”要是不这么说,岂不是显得自己与时代脱节了。
那守卫半信半疑:“有道理,盟主现在这样,肯定得更酷才行!”
“好了,别废话了,要是被管事的听到,这个月的饷银可就没了!”
四人这才闭上嘴,一脸严肃地继续守着栖云府。
夜冥渊刚回到府中,正准备用晚膳的红棂看到他,欣喜地迎了上来:“师兄,你怎么又来了?”这段时间,师兄常住在盟主府,很少回栖云府了。
“这里是我家,回来还需要理由?”夜冥渊反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师兄这段日子都住在盟主府,很少回家。今天上午才回来过一趟,所以我才这么问。”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门口的守卫那么惊讶。
红棂招呼夜冥渊坐下,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师兄还没用膳吧?”
“嗯。”
“香儿,快去让厨房再添些菜。”红棂想着,这么晚回来,师兄应该会留宿,“顺便让下人为庄主准备梳洗的热水。”
“是,小姐!”香儿应道。
红棂转身,看到夜冥渊身旁的苏盛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师兄,你还是找到她了?”
夜冥渊没有回应,只是对苏盛伊说道:“你也快些吃。”比起在谷底时的温存,此刻他的神情多了几分疏远。
苏盛伊明白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倒也没有失落:“奴婢稍后去厨房用膳就好。”
红棂却聪慧地看了眼苏盛伊的腹部,大方地说:“罢了,快坐下一起用膳吧!”
“谢小姐,奴婢稍后再用。”苏盛伊说完,便站在一旁侍候夜冥渊用膳。
红棂耸耸肩,满心疑惑地问夜冥渊:“师兄,前阵子你那么疯狂地找她,是在哪里找到的?她身上的迷灵毒是怎么解的?她不过是个下人,你怎么会这么在意?上次要不是你晕厥过去,恐怕都跟着跳崖去找她了吧?还有现在……”只一眼,她便看出苏盛伊身上的迷灵毒已经解了。
夜冥渊头也不抬,平静地用着膳:“红棂,你话太多了!”她嘴里说的,全是冉青舒对苏盛伊的在意,本就对冉青舒醋意满满的夜冥渊,自然不愿听到这些。
红棂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撅起嘴,也开始用膳。
一旁侍候的苏盛伊,脸上虽没有表情,心里却十分感动。青舒,自己那样伤害他,他还是这么紧张自己。只是不知道他身上的迷灵毒有没有解。
当晚,苏盛伊侍候夜冥渊梳洗时,夜冥渊一把拉住为自己更衣的她:“你在想他。”从用膳时,他就看出她心神不宁,一直皱着眉。
苏盛伊垂眸看着地面:“是。”若不离开山谷,她可以忘却一切,与夜冥渊好好生活。可一回来,她怎能忘记冉青舒的好,怎能不担心他因扎吉而中毒的身体。
“你……”夜冥渊不悦地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苏盛伊,你这是在惹我不高兴!”
这男人醋劲可真大,苏盛伊心里这么想着,却也觉得有些好笑:“爷放心,奴婢只是担心青舒的身体。”
夜冥渊皱眉,又看了她好几眼,才松开手:“快侍候我就寝。”
“奴婢明白。”苏盛伊服侍夜冥渊上了床,这才退下。
苏盛伊刚出门走到回廊,就看见在外面张望的红棂:“小姐,晚安!”
红棂朝屋里看了看,故作轻松地问:“师兄歇下了?”
“是。”苏盛伊福了福身,便侧身准备离开。
“等等!”红棂快步走到苏盛伊身前,看了看她的腹部,“在所有侍寝丫鬟里,师兄最宠你,对吧?”
“若小姐这么认为的话。”苏盛伊不置可否。
“不管是不是,我希望你能离开师兄。”红棂直言道。
红棂典型的大小姐脾气,虽然骄纵,却不让人讨厌。苏盛伊惜字如金,跟着夜冥渊后,她早已习惯如此:“若奴婢拒绝呢?”
苏盛伊一脸淡漠,和师兄一样,让红棂觉得很难对付。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道:“那我以后就不给你饭吃!”
“且不说奴婢的吃用从来不是小姐供给,就算是七爷,奴婢也从未占过他任何便宜,无需惧怕什么。”苏盛伊轻轻摇头,无视红棂听后的一脸愤怒,轻笑着离开,“奴婢先行告退了。”
看着苏盛伊远去的背影,红棂竟不怎么恨她,反而有些敬佩这个柔弱却有胆量的女子。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师兄会对苏盛伊如此特殊了。
夜冥渊就寝后并未入睡,等苏盛伊回房,他穿上夜行服,前往盟主府。
在他离开栖云府不久,一名黑衣人便悄悄跟在他身后,飞速离去。
从红棂那里,夜冥渊得知,在自己跳崖后,晕厥过去的冉青舒,因为和自己容貌一样,顺利顶替了自己的盟主之位。由于害怕被人发现,他很少回栖云府,还把向来寸步不离自己的宋之打发回了栖云府。
如今,冉青舒处理着江湖中的各项事务。他性格淡漠,行事作风和夜冥渊倒没有太大差别,所以也没人识破他的身份。
今晚,夜冥渊打算一探究竟,看看冉青舒到底有什么目的。
刚到盟主府,夜冥渊目光扫视一圈,便朝着亮着灯的书房飞去。
他揭开两片瓦,紧紧盯着房中的一切。只见冉青舒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似乎在处理什么重要事务。
夜冥渊等了许久,仍未发现任何异样。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却见另一个人从远处飞来。他心中诧异,连忙将身子隐在屋顶的交接处。
不一会儿,一名黑衣人飞来,揭开几片瓦,直接飞身进入屋内。
正在专心处理事务的冉青舒并未察觉,一旁的一井却怒声喝道:“来者何人?”话刚落,便伸出手掌向来人袭去。如此偷偷摸摸前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来人缓缓揭下蒙面黑巾:“是我!”
夜冥渊在屋顶看着,来人背对着他,虽然声音粗哑,有些熟悉,却一时难以辨认出是谁。
听到一井怒喝,冉青舒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戒备地问:“你来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来干什么?”黑衣人冷哼一声,满脸怒意,“冉青舒,你好不知廉耻,盟主之位是冥渊拼命得来的,你却趁虚而入,到底什么居心?”
“谁不知廉耻,你心里比我清楚!”冉青舒反驳道。
“哼,当初明明是你要被倾城女皇处死,却用迷魂药换了冥渊,让他成为你的替死鬼,仅此一点,就足以看出你的用心。”黑衣人继续指责。
“你还好意思来颠倒黑白,若不是因为你,伯泽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吗?”冉青舒愤怒地回应。
“难不成我说错了?冉青舒,你说实话,当初你难道不怕死?”黑衣人步步紧逼。
冉青舒懒得和他纠缠,微恼地说:“不管怎样,那也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如今冥渊下落不明,你却无耻地坐上城主之位,这在江湖上可是最让人不齿的事。”黑衣人毫不留情地指责。
“不齿又怎样?你能拿我怎样?”冉青舒反问道。
一井满脸震惊地看着冉青舒,想说什么,却被冉青舒的眼神吓了回去,只好闭上嘴巴。
“我会告诉全天下的人,你冉青舒的无耻行径,皇家威严定会扫地。”黑衣人威胁道。
“你倒是去试试,得有人信才行!”冉青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对付这种无耻之人,他也只能用无耻之招,“怕是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你的阴谋诡计暴露了。”
“我的阴谋诡计?恐怕是你狼子野心吧!”面对冉青舒如此平静无畏的样子,来人反而有些心浮气躁,“冉青舒,你到底让不让出盟主之位?”
冉青舒冷冷地看了来人一眼,猛地一拍桌子:“笑话,让?我凭什么让?又让给谁?难不成让给你?”
听到这话,夜冥渊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愤怒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紧盯着房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随后,他一个转身,飞身离开了屋顶。
“好啊,冉青舒,你等着瞧!”黑衣人重新蒙上黑巾,正欲转身离开,却被一井认出,拦住了去路。
“你,难不成还想拦住我的去路?”黑衣人怒道。
黑衣人掌间扔出琉璃球,瞬间烟雾弥漫。片刻间,黑衣人便消失在书房,只留下冉青舒一脸颓丧。
一井上前,担忧地看着他:“三公子,您没事吧?”冉青舒身上的毒素并未完全消退,全靠那日在峰顶找到的半片破碎的隐阳花,才让毒素维持到现在。若不是薛太医,他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冉青舒挥手阻止一井靠近:“一井,我没事!”
“刚才三公子为何要说那样一番话?”一井不解地问。
“对付他那种人,不这样,恐怕会被他无休止地纠缠。”冉青舒解释道。
一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可是……”
“有话直说,可是什么?”冉青舒催促道。
因为身子虚弱,冉青舒的内力不如往常。一井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刚才在屋顶,还有另一个人!”若不是二公子愤怒之下疏忽了轻功,自己根本不会察觉到有人在屋顶。能让自己毫无察觉的人,这天下至今他只知道二公子一人。“如果老奴没猜错,应该是二公子!”刚才自己还提醒过三公子,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冉青舒身子猛地一软,跌坐在太师椅上。他的俊脸瞬间变得死灰一般,煞白煞白的颜色,让人触目惊心。本就薄弱的身子,此刻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