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隐秘曝光与情殇骤起
听闻此言，苏盛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许久才缓过神，紧张地抓住李管事的手，问道：“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李管事看着她，重复道：“桃花投湖了。”
苏盛伊的心猛地一揪，她松开手，急切地往外走去，边走边问：“这是怎么回事？”前几日她与桃花见面时，桃花还满心憧憬着和张生的幸福未来，怎么如今竟投湖了？
李管事稍作犹豫，说道：“桃花似乎与男人有染。最近我看她状态很不对劲，动不动就干呕，还总捶腰，看着像有身孕的样子。”
苏盛伊猛地转过头，厉声呵斥：“你别胡说！她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被你这么一说，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苏盛伊，这是真的。桃花这次投湖，好像是因为偷服堕胎药时，被朱大婶不小心撞见，觉得羞愧难当才寻了短见。”
“在真相没弄清楚之前，不要乱下定论！”
“姑娘说得是。”
苏盛伊暗自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实在让人始料未及，难以掌控。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清泠院。
秋日的落叶纷纷扬扬飘落，尽管院子常有人打扫，地面上仍散落着不少枯枝败叶。这个凋零的季节，配上众人慌乱的心情，让院子多了几分冷清，少了往日的热闹。
院子里人不少，却都沉默不语；秋风瑟瑟，悲伤的氛围笼罩着这个本应充满生机的院落。
苏盛伊刚走进院子，便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众人见她和李管事进来，默默地让出了一条路。
看着昏迷不醒的桃花，苏盛伊心里一阵揪痛，缓缓走上前，蹲下身子。
桃花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搭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一身粉色衣衫沾满了泥泞和落叶，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愈发楚楚可怜。
苏盛伊深吸一口气，接过旁人手中的巾帕，默默地为桃花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污渍。
她不禁自问，当时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今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又该如何收场？
小红在一旁轻声提醒：“苏盛伊，桃花还没断气，只是还没醒过来。”
平日里，苏盛伊和桃花虽然与众人来往不多，但有事情时，她们都很热心帮忙。此刻看到桃花如此凄惨，众人也没有嘲弄，反而心生怜悯。
苏盛伊微微点头，继续默默擦拭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桃花缓缓睁开了双眼。
苏盛伊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桃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桃花，你……”
桃花朦胧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突然“啊”的一声大叫，猛地起身，开始四处乱奔。
苏盛伊紧紧跟在后面追赶：“桃花，我是苏盛伊啊，是苏盛伊……”
“不，不要，不要逼我，不要……”桃花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边跑边喊，“不要，不……”
苏盛伊的步子哪里比得上情绪激动的桃花，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幸好有个人影上前，及时抱住了她。
“怎么回事？”
夜冥渊冷冷的声音传来。只见他带着一行人走进清泠院，看到满院子的人和在院子里惊叫乱跑的桃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刚才听宋之来报时，他就觉得事情蹊跷，一来便看到这一幕，心中着实不悦。
苏盛伊一时忘了言语，只是傻傻地看着扶住自己的夜冥渊。天啊，他怎么来了？桃花一直不愿让夜冥渊知道这件事，如今他知晓了，桃花该怎么办？
夜冥渊皱了皱眉，问道：“傻了吗？”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没来由地有些担心。
苏盛伊慌忙摇头，赶忙说道：“爷怎么来了？这里没什么事，不过是……”她心里想着赶紧让夜冥渊离开，可话还没说完，桃花的哭喊声便传了过来。
“不，不要杀我，我没有怀孕，不是七爷的孩子，不是，没有怀孕……”
夜冥渊看了看桃花身上那件破了一块的衣衫，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件衣衫上的布料，与那日解毒后他看到的一块布一模一样。
渐渐地，他看向苏盛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失望，转而变成愤怒。事情无需再深入探究，他已然能猜出个大概。
苏盛伊看到他的眼神，便明白一切都完了。苦苦维系的东西，还在朦胧不清时，再一次渐渐远去。她说道：“七爷，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生平第一次，她想要抓住些什么，想要挽留些什么，却感觉本应触手可及的东西，如今像树梢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但一切似乎从她答应桃花的那一刻起，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夜冥渊冷冷地松开她的身子，问道：“不是我想的什么样？”这辈子，他最痛恨别人算计，最伤心被人欺骗。而她，为了争宠，为了能靠近自己，竟然欺骗他，说那日解毒的人是她。可桃花衣衫上掉落的那一片布料，与那日清晨他看到的破布，材质一模一样。
她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
苏盛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抓住桃花，静静地看着夜冥渊转身，渐渐远离自己。
夜冥渊一拂袖，决然地坐在他人搬来的藤椅上，下令道：“给她一耳光，让她清醒清醒。”
顿时，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打断了桃花的疯言疯语。
清醒过来的桃花，看着满院子的人，想起自己之前被人撞见的场景，刚泛起红晕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怔怔地看着在场众人。当她的目光转到苏盛伊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泪花，急切地走到苏盛伊身旁：“苏盛伊，怎么办？被她们看到了，怎么办啊？”这个无助的女孩，没有注意到苏盛伊眼中的绝望。
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不明白桃花为何要问苏盛伊该怎么办，这和苏盛伊又有什么关系？
“哼！问她？你还不如直接打掉孩子。”夜冥渊冷冷地看着桃花，问道，“我问你，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你是不是偷溜下山了？下山途中遇到了什么？”
桃花抓着苏盛伊的手，身子颤抖着：“苏盛伊，我该怎么说？”
夜冥渊耳力极好，听到这话，心中更加笃定对苏盛伊的看法，说道：“她都要打掉你的孩子了，你还问她做什么？”此刻，他的心思没放在桃花腹中胎儿该不该留上，而是对苏盛伊感到失望。他原以为，那些药是她用来打掉自己孩子的，没想到是用来对付对她地位有威胁的人。
桃花慌忙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爷您错怪苏盛伊了，是奴婢让苏盛伊……”
“闭嘴，你说的话谁会信？”连他都差点被骗，这样一个小丫鬟，又怎么骗不过？
桃花紧紧抱住苏盛伊，争辩道：“爷，苏盛伊没有要打掉奴婢的孩子，是奴婢自己不想要啊！”苏盛伊冰冷的身子，让她有些害怕。
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摇头。一个清泠院的女子，若是怀了七爷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喜事，能一步登天。在七爷不知情的情况下，好不容易保住孩子，怎么会有人傻到主动要求打掉？
“你再说话，我就让人割了你的舌头！”夜冥渊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看着苏盛伊一脸无辜的样子，心中愈发愤怒，“怎么？现在装哑巴了？”
苏盛伊静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刻奴婢就算说得再多，在爷看来也不过是狡辩之词。”
夜冥渊猛地重重一拍，坚硬的石桌竟被他拍得粉碎：“放肆，你是说我冤枉你了？”
苏盛伊向来不惧他的怒火，此刻也是如此，只是她的心，却隐隐作痛。那种淡淡的、难以察觉却又一点点侵蚀心灵的痛，让她难受不已。
“呀，听说我有孙子了，快让我瞧瞧，在哪儿呢？在哪儿呢？”雷雪笙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这声音仿佛冬日里的暖阳，瞬间让整个清冷的院落多了几分暖意，“冥渊，我的孙子在哪儿？”
夜冥渊懒得理他，只是恼火地将头转向一旁。
宋之给了个眼色，雷雪笙连忙欣喜地走过去，拉住桃花的手：“好儿媳，终于让我盼到孙子了，真好！”他不顾夜冥渊难看的脸色，只是吩咐一旁的宋之：“快去雪泠院为小主子准备住处，今晚就让我的孙子有个好地方休息。”
夜冥渊微微恼怒地摇了摇头，起身看了苏盛伊一眼，一拂袖，转身离开了。
见夜冥渊没有反对，宋之也去安排了。
而桃花，在众人的强行簇拥下，被带离了清泠院。
顿时，热闹的清泠院只剩下苏盛伊一个人，她孤独地站在那里，形单影只。
苏盛伊缓缓抱住自己的身子，在这个秋日里，她突然觉得好冷，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