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爱与恨的煎熬

“我的意思是，奴婢很讨厌小孩。”苏盛伊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说道。

夜冥渊闻言，缓缓闭上双眸，冷哼一声，不屑道：“哼，就凭你，也没机会讨厌。你这卑贱的身份，还不配做我孩子的娘亲。”说罢，他身子一歪，轻轻靠在苏盛伊身上，慢慢睡去。

车外，雨点击打车顶，沙沙作响。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尽管相处并不和谐，却也在这漫长的旅途中相互依偎着。这份依偎，多少温暖了苏盛伊冰冷的身躯。

一行人抵达望江楼。夜冥渊回头，看到苏盛伊跟在身后，顿时没了好脸色，不耐烦地说道：“你别跟进来。”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进房间。

苏盛伊无奈地耸了耸肩，以为是自己先前得罪了他，所以他才这般态度，便也没有太在意，只是默默地在门口守着。

之后，陆续有几人走进房间。苏盛伊看着这些人，心中不禁疑惑。以前在夜冥渊身边时，她虽做不到过目不忘，但对常见之人也都有印象。可如今这些人，她竟一个都不认识，实在不知是何缘故。

苏盛伊倚着楼栏，静静地望着屋檐下滴落的雨滴。雨滴如断线的珠子般，一滴接着一滴。她轻轻伸出手，拨弄着水滴，掌心溅起一朵朵水花，带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雨势渐小，微风携着雨丝飘来，凉凉地拂在脸上，让苏盛伊那颗稍稍狂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举眸远眺，只见莫愁河在烟波浩渺中奔腾不息。一场大雨过后，河水不再清澈，泛黄的河水滚滚向东流去。河边的柳树已失去翠绿的生机，只剩下一树枯枝，为这磅礴的画面增添了几分凄凉。河面上不时有船只驶过，让这幅静态的画面瞬间鲜活起来。

苏盛伊的心，也随着那飘飘荡荡的船儿，轻轻飞扬起来。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这时，一行人出现在门口，打断了苏盛伊的思绪。

她赶忙走上前，为夜冥渊披上披风，然后微微低头，撑起伞，跟在他身后走出望江楼。看这情形，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但这一切与她又有何相干呢。

自那日后，夜冥渊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在报复，每晚都召不同的女子侍寝。而且，每当苏盛伊前去侍候他梳洗时，他还故意当着她的面，不许任何侍寝女子口服汤药。

雪泠院的侍寝丫鬟们轮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有轮到苏盛伊。其中，桃花最为得宠，这也让雷雪笙极为关注。

起初听到这些消息时，苏盛伊只觉得心窝像是有蚂蚁在啃噬，隐隐作痛。但日子久了，她也渐渐想通了。或许只有夜冥渊彻底放手，她才有未来可言。离开盛世天下，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苏盛伊回过神来，领着众人缓缓走进夜冥渊的寝房。她正准备上前为夜冥渊更衣，却听他说道：“桃花，你来。”

刚侍寝完、正在穿衣的桃花，听到这话，原本娇羞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怯怯的。她看了看苏盛伊，一时间不知所措。原本因被夜冥渊宠幸而显得娇媚的眉梢，此刻也轻轻蹙起，面露为难之色。

苏盛伊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她咬了咬牙，紧紧握住那不争气的拳头。手中的衣衫被她攥得紧紧的，她的倔强如同她的坚强一般，丝毫不曾松懈。

“你聋了吗？我让你侍候我更衣。”夜冥渊故意不去看苏盛伊，只是对着桃花发火。

桃花深深地看了夜冥渊一眼，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请七爷让苏盛伊侍候您更衣，奴婢身子有些不适。”说着，她的头轻轻触地。

桃花为了不让苏盛伊产生误会，甘愿冒着夜冥渊发怒的风险，在众人面前大胆拒绝他的命令，只为挽回她与苏盛伊之间的友情。这是她为成全苏盛伊所做出的付出。

夜冥渊怒极，一巴掌挥了过去，吼道：“找死！你一个侍寝丫鬟，也敢违抗我的命令？”

瞬间，桃花的唇角溢出一丝血迹。房里的众多丫鬟见状，纷纷将目光投向苏盛伊。

桃花没有擦拭嘴角的血迹，慌忙解释道：“不，爷，奴婢不是有意……”

苏盛伊深吸一口气，福了福身，说道：“奴婢想着爷的早膳该传进来了，先出去一趟！”不待夜冥渊回应，她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恋云轩，苏盛伊茫然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去往何处。这茫茫苍穹，朗朗乾坤，她苏盛伊仿佛无论身处何地，都是个多余的人。她曾告诉自己不会心痛，可每次看到其他女子从夜冥渊的榻上起身，她的心都会微微抽痛。这种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疼痛，慢慢变成了麻木，也让她不得不坚强面对这残忍的现实。只是，这样的坚强过程，是不是太过残忍、太过冷酷了？

上天啊，你为何要如此对待一个女子？从她遭受他人从未经历过的强暴，到慢慢沉沦，再到如今遭受这般羞辱。短暂甜蜜过后，换来的却是痛彻心扉的伤害。可别忘了，她不过是个渴望幸福、祈求关爱的女子啊。

今夜，月亮依旧高悬天际。侍寝丫鬟手中摇曳的纱灯，从苏盛伊的窗前招摇而过。

难道她如今也要成为那深闺中的哀怨女子吗？不，永远不会！幼时娘亲的教诲，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长大后的人生道路，由不得她太过在意自己的感受。所以，她仍旧是那个无心的苏盛伊，那个坚不可摧的苏盛伊。

桃花前来的时候，苏盛伊正对着窗前的一小池清水发愣。直到桃花将一件衣衫轻轻披在她肩头，她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怎么来了？”看到桃花脸颊上的红肿，苏盛伊心中一阵难受。

“苏盛伊，对不起。”桃花开口说道，即便她小心翼翼，还是牵动了嘴角，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苏盛伊轻轻摇头，微笑着捧起桃花的脸，关切地问道：“很痛吧？”她看着桃花嘴角溃烂的伤口，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药，这还是夜冥渊给她的，说道：“上点药，很管用的。”

桃花看着眼前认真为自己上药的苏盛伊，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说道：“苏盛伊，你终于不再怪我了。”她紧紧抱住苏盛伊，带着几分委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怎么会怪你呢。”苏盛伊责备地擦去桃花的泪水，佯装生气地说道：“快别哭了，不然药又被你的泪水冲掉了。”

桃花一边哭一边笑着，慌忙擦去泪水，说道：“不哭，不能把苏盛伊的药冲掉。”她那傻傻的模样，让人不禁想起两人相遇的那天。也是因为桃花不小心撞到了苏盛伊，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让原本冷漠的苏盛伊，慢慢认识了她。

苏盛伊轻轻抱住桃花，微笑着说道：“这个世上，总算还有幸福存在。”这世间让她失望的事情太多太多，而如今桃花给予她的感动，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安慰，也是她在对亲情失望后的一种情感寄托。

微风轻轻拂来，带着暖炉里的热气，缓缓包裹住两人的身躯，温热传遍全身，让两人之间的友情愈发深厚。

这日，夜冥渊外出庄里处理事务，没有让苏盛伊跟随，她便得了空闲。只是最近夜冥渊频繁与一些人秘密会面，神色诡秘，让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而且这件事似乎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