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若幽现身,情乱如麻
“青舒……”苏盛伊声嘶力竭地呼喊,那声音饱含着无尽的惊惶与担忧。
“公子……”侍女们带着哭腔,急切又心疼地唤着。
“主人……”一井的声音中满是焦虑,仿佛天塌了一般。
三种不同的称呼,从众人嘴里脱口而出,却无一不承载着满满的关切,在这房间里交织回荡。
苏盛伊,身为离冉青舒最近的人,拼尽全身力气,从床榻上挣扎着起身。她不顾自身的虚弱,用自己的身体,稳稳地挡住了冉青舒倒下的身躯,仿佛要用自己的力量,为他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冉青舒的手,无力却又紧紧地握住苏盛伊的掌心,断断续续地说道:“苏盛伊,你去找七……”尽管他深知,说出这样的话可能会让苏盛伊伤心难过,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满心担忧的,仍是苏盛伊的安危。他不愿在自己无能为力之后,苏盛伊的性命出现任何闪失。
苏盛伊从身后紧紧抱住冉青舒的身子,和众人一起,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坐在床榻之上。
“去……快去……”冉青舒每吐出一个字,便带出一口鲜血。他心中太过关切苏盛伊,这份急切的心情牵动着体内的伤势,使得鲜血一口接一口地从他嘴里涌出,洇红了他的衣衫。
苏盛伊紧张得不知所措,慌乱地擦拭着冉青舒涌出的鲜血,可那鲜血却好似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一般,渐渐涌上苏盛伊的心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崩溃地喊道:“青舒,不要,不要啊……我给你擦,你不要再流血了,青舒……”她那原本白皙的双手,此刻在慌乱的擦拭中,瞬间变得鲜血淋漓,仿佛被鲜血染红的花瓣。
冉青舒此时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坚定的目光凝视着苏盛伊。他的眼神中,原本的神采渐渐涣散,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碎不已。
苏盛伊心疼冉青舒在这生死关头,仍在为自己操心,这份体贴入微让她动容。她坚定地说道:“不,我不去。”即便她知道,这样的回答可能会让冉青舒更加担心,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守在他身边。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苏盛伊的眼眶中纷飞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她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扎着,隐隐作痛。
一直以来,苏盛伊都不是一个轻易落泪的人。她的泪水,从未如此汹涌地宣泄过。即便遭遇再多的痛苦,她的泪,也只是无声地在心田深处徘徊;只有在痛到极点的时候,才会在眼眶中氤氲开来,化作无声的哀伤。
可是,在冉青舒面前,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流泪。但每一次落泪,不是因为亲情的伤害,就是因为夜冥渊的残忍,似乎都与冉青舒无关。然而,她的这些泪水,却仿佛注定了是冉青舒肩头的专属。
冉青舒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尖轻轻触碰,接住了苏盛伊落下的那一颗颗泪珠。那泪珠,带着苏盛伊的温度,却又透着丝丝清冷。
那是她为自己而流的泪水啊,即便冉青舒万分不想看到她落泪时的伤心模样,但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却无比留恋这种被她在意的滋味。
就在那一瞬间,冉青舒笑了。他那绝美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光辉耀眼;又似那高悬夜空的明月,温柔皎洁;更像璀璨的星辰,夺目迷人。这笑容,让世间万物都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的这一笑而黯然失色。
房里所有的人,都被冉青舒这突如其来的绝美笑容所震撼,竟在那一刻忘记了此刻的悲伤与慌乱。因为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冉青舒如此开心、如此无忧无虑的笑容。这笑容,像极了当年倾国倾城的若幽,甚至,在某些瞬间,比若幽的笑容更具感染力。
“青舒,不许笑,不许!”苏盛伊惊恐地喊道。她深知,这般极美的笑容,往往太过极端,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预示着一种凄凉的到来。
她的惶恐,源自她对冉青舒深深的依赖。在经历了无数风雨之后,冉青舒已经成为她脆弱心灵的坚实依靠。因为她知道,没有冉青舒,她便失去了重新坚强起来的起点。更或许,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早已悄然为冉青舒留了一席之地。
这个角落很小,小到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但当情感爆发的时候,它所蕴含的力量,却足以颠覆她所有的理智,让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守护眼前的这个人。
终于,冉青舒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得到苏盛伊关注的喜悦。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孩……孩子……”他想用孩子作为最后的理由,逼迫苏盛伊回到夜冥渊身边。他深知,夜冥渊一直在为苏盛伊解毒,只有回到他身边,苏盛伊的性命才有希望得以保全。
“本就不想要,又怎会在意他的生死?”苏盛伊哽咽着说道,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倔强,可更多的是对冉青舒的担忧与不舍。
“傻瓜呵……”冉青舒轻声叹息,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这声叹息,伴随着他渐渐微弱的呼吸,幽幽地在房间里回荡。
冉青舒带着无尽的不舍和眷恋,深深地看了苏盛伊一眼。他知道,自己终究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即便心中有再多的遗憾,此刻也只能化作这最后的凝视。
随后,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眸,仿佛是在向这个世界告别,又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下一次安排。
“青舒……”苏盛伊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她那久撑的身子,在这一刻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一口气提不上来,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冉青舒的身上。两人交握的手,在此时散出微微的香味,仿佛是他们之间情谊的最后一丝眷恋。
似乎,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一井,赶紧去请她前来!”薛太医焦急地喊道。在这个世间,除却眼前昏迷不醒的苏盛伊,也只有她,才能救醒冉青舒,延缓他的性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夜,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地沉了下来,笼罩着整个世界,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与绝望都吞噬。
太阳,却并未因这悲伤而停止升起。它依旧冉冉地从东方升起,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试图驱散昨夜的阴霾。
榻前的薛太医,绞尽脑汁,试着用各种各样的办法,维持着冉青舒那微弱的气息。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汗珠,可即便如此,收效却依旧不大。冉青舒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一点一滴地变得更加微弱。
直到第三日,一井终于匆匆携着一人前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她身姿轻盈,宛如仙子下凡。她走到冉青舒的榻前,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坐了下来,开始弹奏一曲。她的琴声悠扬,配合着薛太医紧张的救治。
琴声扬起的瞬间,只见一缕轻烟袅袅升起。或许是因为抚琴人的心神全部倾注在冉青舒身上,那一缕轻烟,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床榻上的冉青舒氤氲而去,缓缓地融入他的身体。那轻烟,仿佛带着抚琴人的坚定信念,强烈地冲击着冉青舒的大脑。
满屋子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奇异景象所吸引。他们看着女子的到来,皆是一脸的神情迷离,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幻之中。
众人心中不禁感叹,不知是何等超凡脱俗的女子,才能让这满屋的人瞬间忘记了呼吸。她的身上,仿佛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人们看向她的眼眸中,既有钦佩,更是崇敬,仿佛只要女子轻轻一个弹指,众人便会毫不犹豫地为其舍身拼命。
琴声如流水般不断流淌,薛太医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未曾有一刻停留。而女子的一双水眸,始终紧紧地停留在冉青舒的脸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期待。
终于,在众人漫长的等待中,昏迷多日的冉青舒微微动了动身子。而抚琴的女子,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这一刻站起身来,脚步仓促地离去。她的身后,余留一缕青烟,如同她的守护精灵,随着她的身影飘渺而去。
她衣袂飞扬,与之相缠的青烟,仿佛在为她保驾护航,护她周全而去。
在落云邸的庭院中,满池的青莲,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神奇的力量,如同枯木逢春一般。在一夕之间,它们悄悄绽放,花朵娇艳欲滴,留下满池的清香,仿佛在等待着有缘人来采撷。
她,就如同这举世无双的青莲,有着一身的清傲,却又不得不经历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冉青舒奇迹般地幽幽醒来,他缓缓睁开双眼,闻着房中那熟悉的味道,原本茫然的眼眸瞬间清醒过来。他急切地坐起身来,问道:“她来过?”已经有多长时间了,他不曾见到她,更是不曾在梦中与她相遇?
“娘……她没有来……”一井低声说道。
“薛太医,你想骗我?”冉青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若不是她来过,窗口不会传来冬日青莲的香味;若不是她来过,我不会在昏迷徘徊之间,听到她的抚琴声。”
“是的,她来过!”薛太医无奈地叹了口气,承认道。
冉青舒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声,缓缓倒下身子,闭眸而眠。他的心中,既有再次与她“相遇”的欣喜,又有不知何时才能真正重逢的惆怅。
在另一房间,早已醒来的苏盛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心中最牵挂的,便是冉青舒的身体状况。她满心担忧,却因侍女和下人们坚决不许她过去探望,只能无奈地满怀担忧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冉青舒的寝房。
这四日来,苏盛伊在毒发的断断续续和睡眠之中,想得最多的,便是冉青舒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却在第四日,当她听到那摄人心魂的琴声时,恍惚之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虽然只是琴声,却仿佛有着一种魔力,成为世间最让人销魂的声音。如此绝美动听的琴声,除却冉青舒和夜冥渊心中的若幽,又有何人能够弹奏得出?毕竟,像冉青舒和夜冥渊这般优秀的两人,也只有若幽这样的女子,才能让他们如此疯狂地痴迷。
晨间,苏盛伊推开窗户,却见一抹白色身影从对面寝房轻盈地缭绕而出。那身影足下的步伐,如同仙子翩翩起舞,轻盈而优雅。
她一路走过,便见满池青莲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相迎而开。青莲绽放出的香味,如同顽皮的精灵,聚在一起,朦胧着她的身子,最终,她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却也美得足以让人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的离去而失去了色彩。
苏盛伊不由自主地举步追随,可当她追到长廊尽头时,却发现那白色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她满心的失落与感叹:世间,竟有这般超凡脱俗的女子;苍莽天地之下,竟有如此宛如仙人的存在。
床榻上的冉青舒还不曾醒来,苏盛伊只是怔怔地望着满池绽放的青莲。一直以来,夜冥渊表面上都表现出对青莲的厌恶,但从她住在雪泠院时,看到窗前那池青莲,经常留住夜冥渊的目光便可看出,青莲,其实是夜冥渊内心深处的最爱。
如今看着落云邸的青莲,苏盛伊才真正明白,冉青舒的最爱亦是青莲。那么自己呢?在他们心中,自己又是什么?是否就如同青莲底下的淤泥,只有在青莲凋零之时,当那清澈如镜的水褪去,才能看见自己不堪的模样?
苏盛伊正陷入沉思,身后,一袭暖衾缓缓地披上了她的肩头。那暖衾带着冉青舒独有的温良气息,让她的心头微微一暖。冉青舒的声音,带着几丝脆弱,那是隐忍之后的脆弱,若是真实流露,怕是更加苍白无力:“苏盛伊,窗口风大!”
苏盛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缓缓靠入冉青舒的怀抱,轻声说道:“青舒,我想离开!”或许,她应该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在那里,她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然后,静静地、悄悄地离开这个让她满心伤痕的世间。
冉青舒紧紧地抱住她的身子,坚决地说道:“不,不可以,要去也只能去冥渊那里。”
苏盛伊的手探出窗外,因为冉青舒对青莲的独爱,她只需轻轻伸手采撷,便轻易地得到了一朵青莲。她望着手中的青莲,喃喃自语道:“它,好美!”眼前的青莲,在她的眼中,仿佛化作了那缭绕的白色身影,美得让人着迷。
“嗯,青莲是很美!”冉青舒为苏盛伊寄好暖衾,撑着她的肩头,努力站起身来,说道:“如今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中剧毒了。冥渊一直在为你解毒,若是去他那里,你的毒才有可能解去。”
“呵!去何处?我始终逃不开那受伤的终点,还不如以现在的误会为尽头,了却所有一切。”苏盛伊苦笑着说道,“解了又有何用?不还是一身伤害。”中毒?是啊!若不是为了给自己解毒,夜冥渊又怎能这般对待她?又怎会在要求自己为他生子之后,又残忍地想要夺去自己的孩子?以夜冥渊那般狂傲的性格,又怎会在意红棂的感受?
若在以前,苏盛伊或许会为夜冥渊为自己的付出而感动。可是从今日晨间看到那白色身影的那一刻起,她终于明白,或许表面上自己不曾强求什么,但在内心深处,始终在意他们心头的若幽。
“苏盛伊,你多想了,若幽其实……”冉青舒刚想解释,却被打断。
“公子,你的药来了!”侍女端着药碗走进来。
“罢了,不说了!”苏盛伊止住冉青舒的欲言又止,将他扶卧在榻,接过侍女手上的药碗,她一口一口地喂冉青舒喝着。
苏盛伊没有去深思,为何在自己的心头,会对两人对若幽的眷恋感到不满?更是故意忽略,为何在自己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若幽如何为冉青舒解毒的画面?
一切的一切,或许始终不会浮出水面,更或许,会永久地埋藏在她的心田深处,成为她此生无法言说的珍藏。
先前苏盛伊中毒,整个双面人组织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冉青舒毒上加毒,他日渐憔悴的身子,更让薛太医和双面人忧心不已。
这日,冉青舒的身子稍有好转,便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一旁相伴的苏盛伊,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本,偶尔两人抬首,目光交汇,相望片刻,然后相互一笑,便又继续看书。
他们珍惜这难得的宁静时光,是因为他们都清楚,自己的生命,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如梦幻泡影般灰飞烟灭。
睡意袭来,苏盛伊只是靠在冉青舒的怀里沉沉睡去。一次次的睡眠,让她看起来仿佛好了许多,但是越来越长的睡眠时间,却只能说明她生命的终点正一步步逼近。
一旁的薛太医,看着冉青舒眉头微微皱起,不禁开口说道:“三公子前些日子说二公子能解连姑娘身上的毒,可否属实?”
“也不尽然,不过是倾世女神医絮红棂在为她配置解药而已。”冉青舒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薛太医心中明白,公子身上的毒,其实比苏盛伊身上的毒更为严重。只是公子凭着自己的一口气,硬是在苏盛伊面前强撑着。若是不能找出解药,一旦苏盛伊出事,公子自然也无法再坚持下去。他忧心忡忡地说道:“既然是絮红棂在研制解药,定然能寻出解药的一二,或许该找二公子试试。”
“伯泽,已经不是当年的伯泽了。若是知道我也中毒,恐怕即便有解药,也不一定会给我们。”冉青舒费力地抱起苏盛伊,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起风了,我进屋。”
冉青舒足下的步伐虽然看似轻盈,但在偶尔的一个微颤之下,还是能够看出他故作的无恙。他的身体,早已在这接连的磨难中变得虚弱不堪。
“唉,他们两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薛太医望着冉青舒远去的身影,双眸渐渐染上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一日,冉青舒与众人相携去了趟城外,来到了那座他每次到皇城都会去的孤坟前。
因为苏盛伊放心不下,她也跟着一同前去。
看着丘陵上那干净的坟墓,冉青舒便知道若幽来过。因为若幽不知道伯泽的去处,为了追悼自己对伯泽的思念,她只得在这座虚无的坟墓里,寻找属于伯泽的一切。
曾经,冉青舒亦如这般,在漫长岁月里寻不到失散的伯泽,无奈之下,只能借由祭扫这孤坟来遥寄满腔思念。那时的他,满心期许着能与伯泽重逢。可如今,伯泽寻到了,却以夜冥渊的身份出现,往昔情谊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纠葛与痛苦,重逢反而成了另一种难以言说的伤痛。
远处,夜冥渊的身影在风中傲然矗立。他身姿挺拔,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与乖张,那独特的气质,一看便知是夜冥渊独有的风格。
似是有所感应,夜冥渊缓缓转过身来。当他的目光触及冉青舒与苏盛伊那如出一辙的惨白面容时,脸色瞬间一沉,脱口问道:“你也中了迷灵毒?”
冉青舒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此刻,他再也无力故作坚强,坦然承认道:“是的!”
仅仅这一声承认,便足以让夜冥渊洞悉一切。他瞬间明白,冉青舒身上的毒,定是为了救苏盛伊所种。念及于此,夜冥渊的双眸中陡然燃起两簇熊熊怒火,怒声质问道:“你竟然为了救她,甘愿身中此毒?”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慌乱,暗自思忖,若真是如此,那冉青舒与苏盛伊之间的情谊,究竟已发展到了何种地步?自己此前一时的放弃,是否就此意味着将永远失去苏盛伊?
冉青舒默默垂下头,选择了沉默。他心里清楚,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只会如火星落入干柴堆,激起夜冥渊更盛的怒火。
一直站在一旁的薛太医,见此情形,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开口说道:“二公子,如今解药已大致配好,只是还缺一味药,不知絮姑娘那边有没有配置出来……”
“有或者没有,与你何干?”夜冥渊冷冷地打断薛太医的话,目光紧紧盯着冉青舒,寒声道,“他若死了,岂不正遂了我的意,了却我心头一大仇恨?”
“二公子,不管怎样,你俩总归是兄弟,你怎能对他的死活如此漠视?况且,连姑娘此刻也身中迷灵毒啊。”薛太医焦急地劝说道。
“哼,他俩要死一起死,倒也算得上是一种别样的浪漫。”夜冥渊冷笑一声,说罢,冷然转身,抬脚便欲离去。
“二公子……”薛太医还想再劝。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夜冥渊猛地回身,掌心凝聚十成功力,毫无保留地朝着苦苦祈求的薛太医当胸击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冉青舒迅速侧身,抬手挡住了夜冥渊这致命的一击。
一直坐在轿中的苏盛伊,缓缓掀起轿帘,恰好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眼见夜冥渊出手狠辣,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从轿中冲了出去,在冉青舒身前稳稳站定,试图凭借自己的身躯,挡下夜冥渊所有的仇恨,护住冉青舒,让他免遭灰飞烟灭的厄运。
掌风呼啸而至,犹如利刃般穿透苏盛伊的心扉,刹那间,剧痛如汹涌潮水般将她全身淹没。
恍惚之间,苏盛伊仿佛看到夜冥渊眼眸中闪过一丝思念与悔恨;而在转身的瞬间,她又瞥见冉青舒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珠。
曾几何时,夜冥渊将她置于险地,并非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而此刻,她义无反顾地为冉青舒挡下致命一击,是因为看到了夜冥渊眼中的愤怒,以及冉青舒那带着愧疚的决绝神情。
风,似也感受到了这份悲凉,轻声呜咽着,仿若在为这世间的苦难落下千年的泪水。苏盛伊只觉喉间一阵腥甜,可血水却始终未曾流出。但那钻心的疼痛,却如附骨之蛆,痛彻她的每一处神经,让她几乎难以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