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意外听闻与紧急行动
一大早，苏盛伊便拿了一本书，前往闻水榭。她独自躲在纱幔之后，静静地阅读着。只有在这个地方，无人能够瞧见她，她得以无忧无虑地沉浸其中，或是看书，或是小憩，或是抬头仰望天空。
今日的天空，虽称不上晴空万里，却也阳光明媚。雨后的天空格外澄澈，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苏盛伊放下手中的书，将手臂搭在轩栏上，低头俯瞰着湖中自在游动的鱼儿。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恐怕她此生都难以拥有了。
孩提时代，娘亲那时还算得宠，她的生活中，笑容总是肆意而灿烂的。然而如今，笑容早已抛弃了这个卑微的生命。究竟有多久了，她未曾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笑容，如同天边那遥不可及、不可触摸的云彩；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生命，变得如此无足轻重；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身体，竟沦为他人暖榻的工具。
苏盛伊轻轻摇了摇头，连自己的亲人都将她视为累赘，又怎能奢望他人的尊重呢？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并非她苏盛伊的过错，若说是夜冥渊的缘故，或许也有些偏激。若不是有那般残忍的父亲，如此冷酷的娘亲，她苏盛伊，本该像一条自由自在的鱼儿，在水中畅快地游弋，游啊，游啊……
“霜梅姐，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桃花的声音，突兀地在苏盛伊耳畔响起。苏盛伊眉头一蹙，起身正欲离去，却听到她们的谈话中提及了自己。
“桃花，也就你这么傻，苏盛伊一回来，对你的威胁可就大了。”
“苏盛伊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威胁？”桃花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宋芝梅。
宋芝梅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这傻丫头，当初爷对苏盛伊多好啊，如今她一回来，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桃花抬眸，眼中满是疑惑，问道：“我本来就不喜欢爷，干嘛要怕苏盛伊争宠。”被宋芝梅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吓得缩了缩，桃花连忙改口道：“呃……就算我喜欢爷，我也从来没奢望过爷只喜欢我一个人。”
“我这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看你人不错，怕你被苏盛伊欺负，才来跟你说，没想到你这么执迷不悟。”宋芝梅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耸了耸肩，在水榭中坐了下来，“当初你难道不知道，是苏盛伊要打掉你腹中的胎儿，如今你还这么帮她，那种贱人，也就床上有点本事，心狠着呢。”
“知道姐姐是为我好，也谢谢姐姐提醒。”桃花这点比苏盛伊强，谁也不得罪，“只是当初确实是我自己要打掉孩子的，我对爷不了解，也没考虑那么多，不能怪苏盛伊。”
……
苏盛伊不禁苦笑，原来在众人眼中，她竟是如此不受待见。当初她与宋芝梅一同被夜冥渊掳进盛世天下，因为自己容貌普通，且经查验并非宋芝梅，便被安排到了清泠院。而真正的宋芝梅，因夜冥渊对冉家的怨恨，成了他的侍寝丫鬟。后来自己进了雪泠院，因夜冥渊若有若无的宠幸，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苏盛伊摇了摇头，水榭中的两人还在交谈，她便继续听了下去。
……
“是啊，如今七爷天天外出，已经好些日子没带苏盛伊在身边了。”桃花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担忧，“自从苏盛伊这次回来，爷对她的态度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还老是恶语相向。”
“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不是让雪泠院的姑娘们侍寝后都不用服药吗？大概是上次孩子的事，爷还没缓过劲来。”桃花皱着眉沉思片刻，许久才又开口，“不过就算问题再严重，爷不还是把苏盛伊接回来了吗？可见爷对她还是很重视的。”
宋芝梅鄙夷地瞥了一眼，冷哼道：“哼，要不是你暗中把孩子打掉，七爷也不会接苏盛伊回来。”她的语气中，既有对苏盛伊的愤恨，也有对桃花的不满。
桃花轻笑一声，说道：“苏盛伊是个好人，可能和姐姐之间有些误会。”说着，她转移话题，拿起下人刚送来的点心，递到宋芝梅面前，“如今爷好像在生苏盛伊的气，以前和玉溪轩有关的事，都会让苏盛伊去处理，现在却把她撇在一边，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爷消消气。”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这人，真是傻得可以。”宋芝梅觉得桃花实在是不可理喻，便转而问道，“七爷是不是对玉溪姑娘有意思啊？不然怎么老是和玉溪轩过不去？”
“姐姐这话怎么说？”
“男人啊，就这德行，越是喜欢的，就越爱招惹人家，想引起人家注意。”宋芝梅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只是要是把玉溪姑娘接到雪泠院，以后咱们可就没机会了。”
“那不可能，玉溪姑娘是男人，爷怎么会……”
宋芝梅闻言，惊得松开了手中的点心，紧紧盯着桃花，问道：“啊？你说什么？”虽说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世人眼中，玉溪姑娘竟是男人，实在令人震惊。
而在一旁偷听的苏盛伊，更是诧异不已。桃花知道玉溪是男人，倒也不算奇怪。毕竟她在夜冥渊身边伺候了这么久，难免会跟着他出入各种宴席。有几次夜冥渊外出没带自己，却带上了桃花，知道这事也不足为奇。
只是苏盛伊不明白，夜冥渊此番打算如何对付冉青舒，如此神秘，不让自己知晓，想必手段必定决绝。
想到这儿，苏盛伊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没错，玉溪姑娘是男的。爷打算三日后，在城主邀请的宴席上，等玉溪姑娘当着全城人的面舞一曲《白狐》时，揭露他的身份，彻底毁掉玉溪轩。”
宋芝梅倒觉得没什么，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说着，她看了看天色，突然回过神来，“你这傻丫头，咱们本来在说苏盛伊的事，你倒把我的思绪带偏了。”
桃花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姐姐说笑了。”
“算了，既然你觉得苏盛伊好，那就随你吧！”宋芝梅轻轻弹去衣衫上飘落的落叶，站起身来，“快回去吧，免得爷回来见你不在，又要发火了。”
“不会的，爷只会对苏盛伊那样，我不过是……”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苏盛伊的心却如波涛汹涌的海面，难以平静。若真如她们所说，冉青舒当着全城人的面被揭穿身份，他该如何自处？苏盛伊知道，就算夜冥渊杀了冉青舒，冉青舒或许也不会反抗。但杀人不过头点地，无论当初冉青舒犯了多大的错，如今他这般维护，可见当初之事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苏盛伊心中这般想着，看了看天色，略作思量，便回到了雪泠院。整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两兄弟这般互相伤害，不仅冉青舒会痛苦，夜冥渊看到冉青舒受伤，心里想必也不会好受。如今看来，只有竭尽全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天色渐暗，苏盛伊打听到夜冥渊今晚召了桃花前去侍寝，这才放下心来。她换了套衣衫，急匆匆地离开了盛世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