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命运交织下的希望与挣扎
“没了。”桃花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不过没关系，只要爷不再怪罪你，你能回来就好。”她微笑着说完，便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衫，轻轻放到苏盛伊手上。
苏盛伊眉头紧皱，疑惑地看着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桃花没有再说话，只是回以一个安慰的笑容，说道：“你别瞎想，今儿起得太早，我回去补个回笼觉。”说罢，便转身离去。
苏盛伊望着桃花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连忙伸手喊道：“杏……”话还未出口，桃花的身影已消失在恋云轩外。苏盛伊回头看了看明月等人，转而问道：“桃花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明月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还不是……”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夜冥渊烦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众人吓了一跳，苏盛伊推开房门，带着众人缓缓走进。大家都清楚，夜冥渊一旦醒来，便很难再入睡。
夜冥渊没料到苏盛伊已经到来，眼中的怒气稍稍减退，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奴婢知错！”再次回到这里，苏盛伊的心经过了一番沉淀，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夜冥渊皱了皱眉，冷眼打量着她。仅仅从这寥寥数语，他便察觉到她似乎比从前更加谨小慎微。他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耸了耸肩，说道：“过来更衣！”
到了午膳时间，苏盛伊等人随侍在旁。
睡到午时的雷雪笙醒来，一看到大厅中站立的苏盛伊，满脸的不悦，质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盛伊惊愕地看着他，心中疑惑，为何此番归来，众人对她皆是这般态度？难道还在因为桃花的事情怪罪自己？
“老头，你别没事找事！”还没等苏盛伊回答，夜冥渊已在一旁不耐烦地开口，“这里是盛世天下，她想回来就回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盛伊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却见他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她害我抱不上孙子，我怎么就找事了？”
“桃花不是已经说过，是她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吗？”
“桃花那丫头傻呀，为了证明是自己不想要孩子，竟背着我们所有人喝了堕胎药。要不是为了她，桃花至于这样吗？”雷雪笙愤怒地指着苏盛伊，脸色铁青，“如今她倒是回来了，我的孙儿却没了。”
原来，是因为桃花的自我牺牲，夜冥渊才相信了自己的清白。桃花怎么这么傻？怎么能擅自喝下堕胎药，放弃那个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机会，仅仅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
“你想要孙子还不简单，谁都能给你生。”夜冥渊头也不回，慵懒地指了指身后的苏盛伊，笑着说，“她，也可以。”想到他们两人若有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他心中竟莫名地涌起一丝期待。
苏盛伊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手心也开始冒汗。若真如夜冥渊所说，那自己将来想要离开盛世天下，恐怕就遥遥无期了。
“不，我不要这个女人生的孩子做我的孙子，她心眼这么坏，我的孙子不能由这样的女人生。”雷雪笙扭动着身子，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任性地说，“我不要，就是不要……”
“啪”的一声，夜冥渊猛地扔下手中的银筷，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雷雪笙。
厅中随侍的众人，无不吓得浑身颤抖。
雷雪笙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发怒的夜冥渊，微微张开的嘴轻轻颤抖着。
片刻之后，雷雪笙喃喃自语道：“你嫌弃我，我一个人回冷雪教。”说罢，神色落寞地转身，缓缓朝门外走去。
夜冥渊看了一眼身旁的明月，吩咐道：“让桃花过去劝劝他。”他烦躁地拂了拂袖，起身离开了。
苏盛伊没有说话，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庄园。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天空似乎也应和着这压抑的氛围，渐渐阴沉下来。天边原本飘浮着的几朵黯淡云彩，终究抵不过黑暗的侵袭，被汹涌的乌云彻底吞没。乌云如潮水般层层翻滚而来，又气势汹汹地席卷而去。
风起云涌，潮起潮落，这般景象虽壮观，却预示着风雨即将来临，山间狂风肆虐。
片刻之后，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飘落，雨势越来越大，虽然雨滴不算大，但却杂乱无章地肆意飘飞。
没过多久，雨点愈发密集，很快便打湿了车厢外的宋之和苏盛伊。
“还在外面傻站着做什么？想把病传染给我吗？”夜冥渊不悦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苏盛伊稍作犹豫，便缓缓钻进车厢，小心翼翼地坐在车厢一角，微微抬起身子，生怕弄脏了夜冥渊的坐毯，惹他不快。
尽管她已经十分注意，但身上的雨水还是悄然滴落，在车厢里留下一串水渍，渐渐晕染出一片暗色的湿润。
一时间，车厢内弥漫着静谧的气息，两人都沉默不语。唯一的声响，便是夜冥渊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仿佛在传达着他的思绪。苏盛伊知道，夜冥渊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而她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不断蔓延的湿润处。
“你害得我的孩子没了。”夜冥渊那狂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强词夺理地说道，“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奴婢……”苏盛伊刚欲开口，抬眸却瞥见夜冥渊眼中闪过一丝玩世不恭，于是缓缓改口道：“这与奴婢并无任何关系。”
“哦？”夜冥渊身子前倾，将她紧紧困在车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说道，“你要是当初解释清楚，桃花又怎会打掉孩子？老顽童自然就能等着抱孙子了。如今被你这么一搅和，全泡汤了。”
苏盛伊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的夜冥渊，终于明白，此刻的他并非真的生气，而是在无理取闹。这样的夜冥渊，让苏盛伊好不容易藏起的心瞬间慌乱起来。看着他含笑的眼眸，她的心也不禁漏跳了一拍。
“嗯？怎么不说话了？”
苏盛伊心中明白，若不是夜冥渊故意让人不去阻止桃花，雷雪笙想要抱孙子，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竟如此残忍地舍弃了那个尚未足月的孩子，仅仅是为了肆意地将苏盛伊带回身边，满足自己那尚未厌倦的心意。若有一天，他对自己感到厌倦，那么，自己此番回来，不过是短暂的昙花一现，而桃花的孩子，也不过是滋润这昙花的一滴雨露。
而她，面对他此刻的“不厌”，又该作何感想？苏盛伊定了定神，说道：“雪泠院的姑娘们都乐意成为七爷孩子的娘亲。”她暗自下定决心，既然已决定不再让心沦陷，就绝不能因为他偶尔的宠爱而动摇。
她的话刚出口，便感觉到夜冥渊的身体渐渐冷却，他的双眸瞬间变得如千年寒冰般冰冷：“苏盛伊，你给我再说一遍！”他愤怒的神情中，透着惯有的冷漠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