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中遇救与命运转折
“盛熙,我在问你话呢!”苏盛伊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心中笃定他定是有事瞒着,不然不会如此反常。
盛熙避开苏盛伊那紧紧逼视的目光,侧身迅速钻进房间,试图躲开她的追问。
苏盛伊没有再深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看天色渐晚,她便走进厨房。
回家已有好些日子,苏盛伊察觉到,仅凭盛熙那微薄的收入,着实难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没过几天,家中便已捉襟见肘。即便如此,娘亲从未抱怨过一句。但苏盛伊实在无法做到袖手旁观,她瞒着娘亲,开始在外面四处寻找工作。
然而,一连找了好几天,却一无所获。甚至当初李在竹的布庄,她也去试过,可没有一个地方愿意录用她。想当初在夜冥渊身边时,她不过是个随侍丫鬟,偶尔帮忙处理些生意上的事,那些人便对她点头哈腰、极尽奉承。
如今,却都一脸决然地拒绝她。这世态炎凉,莫过于此啊!
若不是盛熙的一番话,或许她还被蒙在鼓里,只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用过晚膳,娘亲收拾碗筷去了厨房。苏盛伊看着对面这段时间难得早归的盛熙,轻声说道:“盛熙,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她本以为弟弟是因为自己在家,特意早些回来陪伴家人。
盛熙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如今娘亲年纪大了,我们有时间应该多陪陪她……”
盛熙微微垂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不屑地说道:“得了吧,当年你被七爷强暴,这事早就全城皆知。如今你又在盛世天下做人家的侍寝丫鬟,害得娘亲连上街都不敢。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话语中的震撼力,却比暴风雨还要强烈。
苏盛伊的身子猛地一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疼爱了十五年的弟弟,质问道:“盛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竟会说出这般嫌弃她、认为她玷污了家人颜面的话。
“我怎么会不知道?要不是你回来,他们怎么会不跟我玩了?不然,我也不用每天早早回来,面对你这张脸!”
苏盛伊满心失望,原来自己在亲人心中,远没有想象中那般重要,在至亲眼里,她竟如此不堪。
她一直以为,用自己的身体换来娘亲和盛熙的幸福,即便不完美,也算是一种幸福。可如今看来,自己这般作践自己,得到的不过是他们的耻笑。那自己又何苦如此呢?
可是,任何人都可以侮辱她的“肮脏”,嘲笑她的“不洁”,唯独她的亲人,绝不可以!
苏盛伊咬咬牙,猛地伸出手,在盛熙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颊上。
盛熙被姐姐打了,顿时大声喊道:“你凭什么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七爷玩腻了就扔掉的破鞋!”一想起自己每天在街上和酒楼被人嘲弄的情景,他便彻底失去了理智。
是啊!自己就是被夜冥渊玩腻了的破鞋。夜冥渊,你这一生,究竟把我害得多惨?
泪水在苏盛伊的眼眶中打转,那是对亲情绝望的泪水。她盯着盛熙,冷冷地说:“盛熙,我是破鞋,那你可知道,若不是我这个破鞋,你能有今天?”说完,她目光平静地看着盛熙,可那平静之下,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伊伊,这是怎么了?”苏母在厨房听到姐弟俩的争吵声,急忙走了进来。一看到女儿脸上那异样的平静,她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伊伊从小就是这样,越是伤痛,就越是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可她那颗心,却在角落里独自坚强。苏母转身,立刻呵斥儿子:“熙儿,你刚才说什么呢?怎么如此不懂事?”
盛熙向来怕姐姐更甚于怕娘亲,如今娘亲这般斥责,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反驳道:“娘,您还帮她?要不是她,您会被人在大街上扔石头吗?”
娘亲被人扔石头?苏盛伊闻言,转头看向娘亲。
“伊伊,别听盛熙瞎说,没这回事。”
苏盛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娘亲,随后缓缓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伊伊,你站住……”苏母拉住女儿,心疼地看着她一脸的无动于衷,哀求道,“伊伊,你不能走啊,你走了娘亲可怎么办?”
“松开!”苏盛伊吐出两个冰冷如霜的字,语气坚决得不容置疑,“娘,您知道伊伊的脾气。”
苏母又怎会不明白,伊伊的脾气向来倔强,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又岂是她能阻拦得住的?她无奈地说:“熙儿不过是口不择言,再说天这么晚了,你……”最终,在女儿冷冷的目光注视下,苏母虽然心中万分不舍,却还是松开了手。
苏盛伊没有丝毫眷恋,正如她来时一样,两袖清风。她离开了这个一直以来魂牵梦绕的家,离开了心灵曾经依恋的地方。
或许从自己被夜冥渊强行占有那一天起,就已注定了她孤苦伶仃的命运,注定了她要在风雨中独自闯荡,即便一路艰难险阻,也只能坚强地向前走去。可走到路的尽头才发现,自己所期盼、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终点的虚幻尽头。
她一直走,一直相信命运会眷顾自己。可如今,遍体鳞伤、痛得无法呼吸时才明白,这世界如此之大,竟没有一处能容纳她的容身之所。
不知何时,天空竟然下起了雨,雨滴一颗颗落下,宛如泪水一般,比泪水更加清澈空灵,晶莹剔透。
苍天啊,此刻的你竟如此体贴,如此善解人意地落下泪水。可为何在她身处艰难之时,却总是遗忘了这个本就孤寂的灵魂?
苏盛伊只觉得头越来越昏沉,脚下的步伐也变得飘忽不定。终于,在一个下坡处,她一头栽进了泥泞之中,浑身沾满了泥水。她仿佛找到了一处可以隐藏自己“肮脏”的地方,任由泥水掩盖自己的狼狈。
她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苏盛伊,你永远都是坚不可摧的,永远!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就这样再次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就让我休息一会儿吧,让心灵好好地哭泣一会儿。这既是一种肆意的宣泄,也是潜意识里的一种放松。
终于,苏盛伊缓缓闭上了双眼,她没有再起身,也陷入了昏迷。
她能承受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极限,物极必反,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选择逃避,逃避那些她不想面对的现实。
这是一段多么凄凉的人生,这是一个多么悲戚的生命啊!
远远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处用金丝镶边,车顶镶嵌着硕大的宝石,从这些细节便可看出,此车的主人必定非富即贵。
“少爷,前方躺着一个人,挡住了去路。”雨雾弥漫,视线模糊,让人很难看清前方的情况。
“哦?那就从她身上轧过去。”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本应是温柔动听的嗓音,说出的话却如此无情,这不禁让人对车中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小厮点了点头,应道:“好!”随即挥鞭策马。可不想,马儿行至苏盛伊身旁时,竟突然停住,不再前行,任凭小厮如何挥鞭,它都纹丝不动。
男子见许久没有动静,不悦地掀开了车帘,问道:“怎么回事?”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苏盛伊脸上时,眼中多了几分疑惑,随即下令,“把她带上车!”
车帘再次落下,马儿随即疾驰而去。片刻之间,马车便在这蒙蒙雨雾之中消失了踪影,只留下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