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绵绵之情
她缓缓转身,望向他,身姿依旧那般傲然,气质仍然如此张扬。她微微颔首,轻盈福身,轻声说道:“七爷万福!”语罢,款步上前,轻柔地为他取下外衫。
长久在他身边侍奉,她早已熟知他的一些习惯,知晓他一踏入家门,便渴望周身舒适。
他目光向她投去,只见她宛如落花般独立,形单影只,透着一抹孤寂。
适才的她,给他一种缥缈之感,好似随时都会消散于风中。
夜冥渊虽觉她今日举动有些异样,却未多言,只是安然坐下,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随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深邃如渊的眸子带着几分迷蒙,凝视着她忙碌的身影。
他的眼眸之中,光芒闪烁,恰似点点星光,炽热得让人浑身发烫。
良久,他仿若不经意地开口:“明日便开始跟着吧!白吃白喝的日子也够久了。”他感觉她似乎有了些变化,可究竟是何处改变,又说不上来,只觉莫名别扭。
苏盛伊正往香炉里添着熏香,听到这话,手微微一滞,轻声应道:“奴婢遵命!”继而继续手上动作。熏香的袅袅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开来,那味道竟有点像夜冥渊身上的气息,令人心旌微微荡漾。她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后退了些许。
夜冥渊似有所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
他身影陡然轻旋,衣袂翻飞,带起一阵瑟瑟风声,长臂一伸,猛地将她揽入怀中。
待再坐回座上,怀中已多了一抹清丽的白色身影。
“你在躲我?”他的气息暧昧地吹拂在苏盛伊脖颈处,那距离,仿佛只要轻轻一颤,便能吻上她的肌肤,“用你去挡剑,你可觉得我太过残忍?”他的询问漫不经心,仿若不带丝毫感情。
苏盛伊心神微微一凛,连忙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惊愕,恭顺说道:“奴婢不敢!”她的身子在他怀里变得僵硬,既不敢动弹,也深知挣扎无用,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的两指毫不怜惜地抬起她的下颌,紧紧锁住她的双眸。
因用力过猛,她的下颌瞬间泛起一片红晕,可他的手指却没有丝毫放松。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中光芒熠熠,似要将人看透,探寻到心底深处;而她的目光淡漠如水,清澈透明,平静地回视着他。
“苏盛伊,救了我是你的造化,你娘亲若知晓,定会为你的付出倍感欣慰。”话音刚落,他的唇已轻轻印上她红润的双唇。
这一吻,不同于以往的霸道,反倒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在他怀里,苏盛伊的身子渐渐放松,不再僵硬。
一如往常,她只是微微颤抖着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身躯,默默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她深知,不能拒绝,无法逃避,所以只能无奈接受。这便是她生存的无奈,是身不由己的苦衷。
衣衫悄然滑落至地,冰凉的空气还未及侵袭身体,他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胸口的那处伤口,丑陋地暴露在他眼前。他的眸中没有炽热的欲望,唯有几缕深不可测的神色。
一丝回避、一缕歉然、一声叹息,悄然在他心间蔓延。
他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上那道被自己刺下的伤口。
他的唇辗转轻舔,仿佛在细细体会那寒铁穿心的剧痛;舌尖轻轻探索,好似在温柔安慰那被抛弃的灵魂。
感受到他的唇,苏盛伊心口猛地一颤,她终于明白,他这是在道歉,在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表达歉意。
那个骄傲无比、绝情冷酷、暴戾无常的他,此刻竟因自己的过往,萦绕着淡淡愁绪。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有着怎样坎坷的身世,才会变得如此无情?
他的唇,终于从她的伤口缓缓移开,向上慢慢游走。
炽热的气息让苏盛伊有些恍惚,她的身子渐渐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晶莹的汗珠布满额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想要开口说话,可几次张嘴,发出的却只有娇吟般的喘息。直到他的手向下探去,她才喘息着说道:“爷,奴婢的身子还没……还没完全康复。”话一说完,已是浑身大汗淋漓。
夜冥渊瞬间收起适才的温情,冷冷抛出一句:“谁管你是死是活?”这才是那个绝情的夜冥渊,那个让人又惧又恨的夜冥渊。
话落,他的唇已重重覆上她的柔软,旋即翻身而上。
夕阳缓缓西下,余晖洒向大地。此时,尘世中已不见断肠人的身影,唯有男女之间那亘古不变的缠绵。
繁华落尽,阳光褪去一身的灿烂,世间万物仿佛瞬间凋零,徒留一片苍凉。
时间如流水,洗尽铅华,记忆渐渐模糊,原有的美好悄然消逝,只余下一腔难以自控的爱与恨,掌控着孤独之人的灵魂。
此刻的夕阳,历经尘世洗礼,缓缓透过窗棂,洒落在翻腾的纱幔之间,为其镀上一层金黄的光芒。这光芒虽微弱,却透着一种凄美动人的韵味。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苏盛伊便随着夜冥渊出庄,在外忙碌地洽谈生意。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赶回盛世天下。
夜冥渊难得仁慈一回,让她回雪泠院,明早再去侍候。
一回到雪泠院,苏盛伊便急忙解开衣衫查看伤口。昨夜的欢爱加上白天的奔波,使得伤口又渗出了丝丝血丝。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忍着疼痛,扣好衣衫去开门。
宋之看了她一眼,递过手中的一瓶药,冷淡说道:“这是七爷给的创伤药,让你明天别再一脸惨白,跟个鬼似的吓人。”说完,便将药放在苏盛伊手中,旋即转身离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苏盛伊看着手中的药,心想宋之这话无疑是夜冥渊的原话。怪不得今日会让自己早早回来,想必是自己一脸惨白的模样碍了他的眼。她无奈笑笑,关门回房。
却忘了自受伤以来,自己一直都在他的寝房。若真的碍他眼,又怎会单单在意这一次?
她将那创伤药敷在伤口上,瞬间便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片刻之后,才觉得伤口似乎在发涨。看来他给的药效果确实不错。只是她心中不解,为何不早些给她,偏要等到现在?
她推开窗户,多日未曾回来,小屋里倒还算整洁干净。
从窗口望去,外面天色早已暗沉。远远地,只见宋之领着两名女子走过。
小道的纱灯下,两名女子满脸兴奋之色,任谁都能看出,此番她们是前去侍寝。
附近的小屋,皆是灯火通明,像她这般探头观望的人不在少数,眼中满是既羡慕又愤懑的神情。
月色愈发朦胧,使得夜空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唯美。那远远走去的女子,周身仿若带着光芒,引得那些观望之人一脸落寞。
最终,众人也只能无奈地转身,回到幽深的闺房。
苏盛伊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手托着腮陷入沉思。这场景,多么像古代帝王那佳丽如云的三千后宫啊!
而此时的她,是不是也该应景地生出一丝萧瑟之感,而后幽幽转身,徒增闺怨?
她微微浅笑,自从被夜冥渊要去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已不再允许自己沉溺于过多的儿女私情。
她看了看外面静谧的夜色,已经有好些日子未曾在庄子里好好走动了。她仿若生怕惊扰了这般美景,未带上纱灯,便缓缓出门。
随性自在,这便是苏盛伊向往的生活。
可这样的生活,只有在夜深人静、无人之时,她才能短暂拥有;这般的清净,也只有当他人都已入梦,她才能尽情享受。
只是不知,在将来的某一天,她是否也能走进他人的梦境?哪怕是在这夜半无人之际,亦能有人相伴身旁?
一只野鸭在湖心鸣叫,在这寂静的夜里,它许是迷失了方向吧?听着那已然沙哑的叫声,想必它已鸣叫了许久。
月光洒落在湖泊之上,湖面泛起一片如琥珀般的色彩。远远地,又一只野鸭游来,一声鸣叫过后,那迷失方向的野鸭像是找到了指引,兴奋地游了过去。
仅有的声音渐渐消散,夜色重归祥和宁静。
不久,不知从何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那刻意压低的嗓音,让苏盛伊微微皱眉。想起上次夜冥渊遇袭之事,在这看似太平的盛世天下,竟有人能成功偷袭,若没有内奸相助,绝无可能。
这般想着,她不禁屏住呼吸,轻移脚步,缓缓向假山处走去。
谈话的声音太过微弱,她听不真切,无奈之下,只得冒险向更近的地方靠近,这才勉强听清了些许。
“爹,我们真要这么做吗?”一名女子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声音传来。
男人沙哑的声音立刻反驳道:“那是自然,若不如此,如何能接近夜冥渊?”
女子犹豫着,满心不解:“七爷那般精明,怎会轻易上当?”
“亏你还是我清天门的少门主,怎这般胆小怕事?”男人冷笑一声,转而安慰道,“你不必担忧,届时一切由我来安排。”
“可是爹……”
男人恼怒地打断女子的话:“住嘴!你怎么就不能像你姐姐一样?怕什么?到时候你们姐妹俩相互照应便是。”男人看了女儿一眼,转身说道,“好了,我走了,届时一切按计划行事。”
苏盛伊听闻,心中一惊,慌忙向后退去,却不想身子竟直直落入一个怀抱之中。
她急忙转过身,看向来人,正要惊呼出声,却被那人迅速覆上的唇堵住,所有声音瞬间消散于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