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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烬情殇:逆途婚劫

共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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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情妒交织,危机暗伏

苏盛伊走出书房,并未返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神情恍惚地信步走出栖云府。原本在酣睡的小松鼠,察觉到主人出门,立刻机灵地跳入她的怀中,随后用小脑袋轻轻磨蹭着苏盛伊,似乎想要以此安抚主人低落的情绪。

苏盛伊思绪一片空白,她望着怀里的小松鼠,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喃喃自语道:“小松鼠,我前世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所以今生才会被父母遗弃,连孩子也保不住?”

小松鼠“吱吱”叫着,奋力地跳动,像是在激烈地反对她的话。

“呵,也就只有对你,我才这么温柔。对其他人,我太过残忍,记仇太深。”苏盛伊轻抚着小松鼠的毛发,语气低迷,“爹爹、娘亲,甚至盛熙,他们对我不好,我都怀恨在心。如今,是不是报应在我的孩子身上了?”

路人经过,看到这般一位女子对着小动物喃喃自语,都不禁将她当作神志不清之人。而跟在苏盛伊身后的明月,站在不远处,默默地守护着,既不让她察觉,又确保不会跟丢。

一位妇人远远地观察着苏盛伊,当看到那日夜萦绕在梦中的容颜时,一双美眸瞬间热泪盈眶,她颤抖着呼喊:“伊伊,伊伊……”她曾以为,自己的伊伊变得痴傻癫狂,以为女儿神志已然不清。

苏盛伊被这呼喊声唤回现实世界,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妇人,瞬间褪去先前的无助,淡漠的神情再度回到脸上:“我认识你吗?”只有故作不在乎,才能在被抛弃后保留一丝尊严;只有假装不相识,才能维持内心的平静。

苏母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伊伊,我是娘亲啊,伊伊……”

“当初我就说过,我是苏盛伊,你是苏母,你我之间,再无任何关系!”苏盛伊猛地挣开苏母拉扯的手臂,向前走去。

“不,伊伊,别生娘亲的气,伊伊……”苏母再次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放开!”苏盛伊冷冷地命令道。

“伊伊不原谅娘亲,娘亲就不放手!”苏母态度坚决。

苏盛伊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好,不放就不放!”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苏母。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接着是两炷香、三炷香……苏盛伊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而非生她养她的母亲。那淡然之中,还透着一种对亲情的讽刺。

苏母被她看得无地自容,终于放弃了。她此刻才明白,为何当初连自己的丈夫都对苏盛伊有所忌惮,怪不得苏盛伊能在那如狼似虎的府中,将她和盛熙保护得滴水不漏。可她却因一个错误的选择,抛弃了这个至亲至爱的女儿。

苏母缓缓松开苏盛伊的衣袖,那动作里满是对女儿的不舍,以及对当初伤害苏盛伊的深深心疼。

苏盛伊漠然转身,抱着小松鼠,一步一步地离去。她在风中的背影,骄傲而坚强。风扬起她的衣衫,似乎要将她带向九霄之外,然而这世间的凡尘俗世,却紧紧地束缚着她。

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心一下一下地抽痛。苏盛伊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那稀少的泪水,为了祭奠逝去的孩子,在风中肆意流淌。这泪水吹走了她脸上的笑容,只留下故作坚强后的无尽悲伤。

见到娘亲,苏盛伊才惊觉自己是多么的失职。当初为了救青舒,她未顾及腹中的孩子,硬生生挡下了冥渊的那一掌;后来为了成全自己所谓的骄傲,她再次忽略孩子,纵身跳下悬崖;再加上那附体的迷灵毒,最终导致她的孩子放弃了她这个母亲。

懂事的小松鼠,体贴地为她轻轻舔去下颌处凝聚的泪水,而它那清澈的眼底,竟也渐渐泛起了雾气,可怜巴巴地看着主人的落寞。

不知不觉间,苏盛伊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城东;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渐晚,黄昏的暮色笼罩大地。黄昏的天空中,有几只迟归的鸟儿迷失了方向,嗷嗷地叫着,用它们独特的语言呼唤着母亲。河畔的几株桃花,正灿烂地绽放着,毫不理会世间的忧愁。微风轻轻拂过,带走几片绯红的花瓣,花瓣飘落在河面,宛如少女羞涩的红晕。河里的碧草,轻轻吐出嫩绿的叶片,碧油油的,格外惹人喜爱。

苏盛伊缓缓踏上那如绿毯般的草地,每一步都深深浅浅,脚下是一片柔软与清香。她在一处小河畔坐下,静静地坐着,看天边云卷云舒,低头便能触摸到潺潺的河水。

这时,一个身影轻轻地在她身旁坐下。苏盛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感受到对方脆弱的生命气息。她微微叹息一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青舒,你怎么知道我伤心了?”此刻,她只想自私地忘却夜冥渊和青舒之间的复杂纠葛,让自己好好地伤心一场。

“因为我这里痛了!”冉青舒轻轻指着自己的心窝,叹了口气,“若是哪天你累了,别忘了还有我!”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对于未来,他是否能坚持到她需要的那一天。苏盛伊想要的生活,从来不是江湖中的轰轰烈烈,而是红尘世外的平淡安宁。

冉青舒没有询问她为何伤心,也没有打听她与冥渊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在乎她是否疲惫。“好!”苏盛伊应道。既然他要承诺,她便许下,因为这一切,皆是冉青舒在默默付出,而她只需安心接受。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冉青舒能让她予取予求。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不将这份独一无二的关心,当作自己沉沦后灵魂的栖息之所呢?

冉青舒淡淡地笑了,他拥着她的身子。在这黄昏时刻,他守着她因别人而受伤的心。这一点,是夜冥渊永远无法比拟的。夜冥渊会在意她的痛苦,却不会深入她的内心去安慰,因为他有着太多的骄傲与狂妄。所以苏盛伊的痛,虽然如同长在他心上,却无法得到及时的弥补。

他们之间话太少,误会一点点堆积,而他人给予的温暖又太多。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是否会渐行渐远?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山盟海誓,是否还能在这辗转的红尘中留下一缕芬芳?这一切,苏盛伊未曾在意,夜冥渊亦未曾考虑。于是,两颗心虽然靠在一起,却疏忽了心与心之间的沟通。

苏盛伊回到栖云府时,已是夜深人静。她推开房门,却见夜冥渊满脸不悦地坐在房内。苏盛伊没有说话,她将睡着的小松鼠放在床头,梳洗完毕后,这才平静地问道:“爷,您这是怎么了?”说着,她端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夜冥渊没有喝茶,只是抬头问她:“你今天去哪儿了?”

苏盛伊一边整理被子,一边回答:“去东城了。”

“你见着谁了?都做了些什么?”

苏盛伊细细打量着他,品味着他话里的深意,渐渐明白了他的心思。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奴婢见到了苏母,我们在街头对视了许久。之后去了东城,见到了冉青舒,与他……”越往后说,她的声音越发冷静。

“苏盛伊,你闭嘴!”夜冥渊看着她提到苏母时,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伤痛,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怎么来皇城了?你又难过了吗?”

“不,不痛,奴婢见到青舒了,自然不会……”苏盛伊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夜冥渊猛地吻住她那薄薄的红唇,他终于明白,薄唇的女人,果然不是自己能轻易招惹的,因为他给她带来的愤怒,与她带给他的愤怒,总是成正比。

苏盛伊任由他肆意亲吻,冷漠以对。但即便她再冷漠,也能感受到他的热情。从他的不悦中,她也能察觉到他对青舒的醋意,以及对自己的在乎。

直到感觉到她不经意间的回应,夜冥渊才停下,说道:“好了,别生气了!”这既是命令,也是他的道歉,语气十分霸道,“就算没有孩子,你不是还有我吗?”

罢了,这样的男人,能做到如此,说出这样的话,已属不易。夜冥渊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脱衣上床:“早点睡吧,今天你估计也累了一天。”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身子,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夜冥渊醒来后便起床离开,临走时还叮嘱她好好休息,说自己今天不在府里。苏盛伊当时太困,听得不太真切,也就没有在意。

苏盛伊是被饥饿的小松鼠吵醒的。她喂小松鼠吃了些东西,便带着一本书出门了。春日的阳光正好,多晒晒太阳也没坏处。

湖畔的春水缓缓荡漾,在湖边涨起又退回,推来一堆嫩草绿叶,带走点点落红。弱不禁风的垂柳,在湖水的轻摇下摇曳身姿,吐出的叶片如烟般飘落在这山水画卷中,唯美至极。乍暖还寒时,湖水有些冰冷,但并不刺骨。

苏盛伊掬起一捧水,喂着贴身跟随的小松鼠,看着它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十分可爱。

“苏盛伊!”桃花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喜悦,打断了主仆二人短暂的愉悦时光。

苏盛伊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大腹便便的桃花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由无央等侍女搀扶着向她走来。苏盛伊心中一阵黯然,若是自己的孩子还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是这般模样。

苏盛伊松开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接住房跃入怀里的小松鼠:“桃花?”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桃花越发富态了,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典雅。

“坏丫头,明知我昨天刚来,连爷都去了,你也不来探望?”桃花上前亲昵地抱住她的身子,佯装生气地说道,“罚你今天陪我上街走走。”

桃花这一抱,苏盛伊手中的书本落入水中,湖水退回时,将书带进了湖中,书本晃晃悠悠,如同一片孤舟。

不待苏盛伊说话,一旁的无央已经紧张地开口:“小姐,您可千万别去,皇城里乱得很。如今您这身子……”

“是啊,你这身子越来越重了,出去不太方便。”苏盛伊也劝道。

一向大大咧咧的桃花,倒也不再坚持。但她看到苏盛伊怀里的小松鼠时,激动地说道:“咦?好漂亮的小动物!”

“这是松鼠,只是毛发太过白净,十分罕见。”苏盛伊解释道。

桃花突然想起什么,看着苏盛伊微微隆起的腹部说道:“人家都说,怀孕的人要离毛发多的小动物远一些,你倒一点也不在意!”她早知道苏盛伊有孕,心里也为她高兴,“如今有了孩子,可不能这么不注意了!”

苏盛伊不在意地耸耸肩:“没事,反正也是假的。”假的,呵,她的孩子是假的,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实。

“你说什么?”桃花像是没听清。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改天再去看你!”苏盛伊说道。

苏盛伊向来言出必行,桃花一听,顿时高兴起来:“好啊好啊,你一定要来,我还从盛世天下给你带了些东西,都是当初你留在雪泠院来不及收拾的,今天特意没给你拿来,等你改天去取!”

难得桃花这般热情,苏盛伊笑着回道:“知道了,臭妮子!”

一句“臭妮子”,让桃花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当下紧紧抱住苏盛伊,泪水落在苏盛伊的肩头:“苏盛伊,你好久没这么轻松地跟我说话了!”当初在清泠院的日子,虽然艰苦,但却快乐无比。

苏盛伊也感动地回抱她,心中感慨万千。她受过太多的伤,对桃花也格外小心,更何况中间还隔着一个夜冥渊,自然多了几分淡漠。如今见桃花如此贴心,她也放松了心底的那根防线。

许久之后,送走泪流满面的桃花,苏盛伊转身望着湖面。那本在湖面上漂泊的书本,表面未被打湿的部分,一页页随着风左右摇摆,就像人的心,总是摇摆不定。

苏盛伊想着,该去书房再取一本书,不然这下午的时光可不好打发。她走进书房时,红棂正好在里面。她正准备退出,却被红棂叫住:“苏盛伊,你等等!”红棂从书堆里钻出来,抓住苏盛伊的衣袖。

苏盛伊想起红棂昨天的疯言疯语,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衫。

红棂看着她,觉得好笑:“你放心,我不是要看你的身子。”她转身指了指那一堆医书,“苏盛伊,你去跟师兄说,饶了我好不好?”

“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盛伊疑惑地问道。

红棂指了指她的小腹:“你的孩子,师兄说了,孩子没了,我也别想好过!”

“本来就没有孩子,小姐您别坚持了!”苏盛伊说道。

“可我嘴贱,偏偏又说漏了嘴。昨天我说‘估计是保不住她腹中胎儿’,被师兄抓住把柄了。”红棂一脸懊恼。

苏盛伊耸耸肩,挣开她的手:“那小姐您就去找解药吧,免得您也……”她话未说完,便退着身子准备出去。

“没良心,你怎么跟师兄一个德行?”红棂趴在桌上,欲哭无泪,“师兄如今去了盟主府,估计是不管我的死活了……”

苏盛伊神色大变:“您说爷去了盟主府?”她来不及进一步确认,身子已经朝外奔去。早晨似乎听到他说要出门,自己没在意他要去哪儿,没想到竟是去了盟主府。若他去了盟主府,那青舒,此刻的青舒会怎样?

苏盛伊早就知道夜冥渊不会平静地面对青舒的“狸猫换太子”之举,如今反倒是自己疏忽了。她的心“咚咚”直跳,怀里的小松鼠也因她的不安,急躁地动来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