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盛世初遇
盘坐在粗粝的树干上,苏盛伊的目光悠然地投向不远处的盛世天下山庄。青山绿水环抱之间,红砖绿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宛如待嫁的闺女,在阳光下羞涩地露出一抹娇容。山庄门楣上,“盛世天下”四个烫金大字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与远处隐隐传来的女子们银铃般的笑声相互交织,为这人间仙境更添了几分迷人的色彩。
转眼间,苏盛伊踏入盛世天下已满一个月。自那日被安置在下人房后,她便再未见过那位改变她命运的男子,这般倒也合了她的心意。
从平日丫鬟们的交谈中,苏盛伊无奈得知,那位男子姓夜名冥渊,正是盛世天下的庄主。他以丝绸起家,此后生意版图不断拓展,酒楼、妓院、赌场、典当行等无所不涉,将盛世天下经营成了云国首富。其商业影响力之大,就连官府都要给他七分面子。
“臭苏盛伊,你倒聪明,怎的躲这儿偷懒?快下来,庄里今日设宴,来贺之人众多,忙得不可开交。你若被李总管撞见,定要受罚,快下来吧。”
低下头,却见桃花正仰着脸在下方唤她。这一个月来,桃花是她在盛世天下唯一的朋友。其他丫鬟因对夜冥渊的爱慕,相互勾心斗角,丑态百出,令人作呕。
苏盛伊轻盈地跳下树干:“走吧!”她站到桃花身旁,笑盈盈地问道:“桃花,庄里并无喜事,却设宴款待,是何缘故?”
桃花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听闻每年庄主都会设宴一两次,这并非为了庆贺,而是给那些想送礼的人一个合适的借口。”
苏盛伊不以为意,耸了耸肩:“他倒是精明!”
“多次说过,应称呼七爷,若……”
“若被李总管知晓,定会受罚。桃花,你如此反复念叨,难道不觉口干吗?”
桃花佯装生气,叉腰嗔道:“死丫头。”两人笑闹着打作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宛如清澈的溪流,纯净而动听。
抵达庄门口时,桃花轻轻一推,苏盛伊立足不稳,竟向地面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反而是一股掌风将她扶正。转身一看,竟是身着一袭胜雪白衣的夜冥渊。他双手背负在后,面色漠然地与一名男子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群人。
桃花瞬间吓得跪倒在地,见苏盛伊未动,赶忙拉着她一同跪下。
等到那群人走远,两人刚要松口气,却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命令:“速去礼乐院各领二十杖,再送两桶冰过来,一炷香后我要见到。”
二十杖?对于一名弱女子而言,这无疑是极重的惩罚。苏盛伊惊讶地抬起头,却见那白衣男子的背影已远去,仿佛刚才那番残忍的指令并非出自他口。
一听到“礼乐院”三个字,桃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盛伊,都怨我不好,若不是我推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二十杖对于她们这些粗使丫鬟来说,虽然沉重,却也不至于致命,但对于出身大户的苏盛伊而言,这惩罚着实不轻。
苏盛伊拉着桃花站起身,微笑着说:“放心,有我在,我们定不会受罚。”说完,便拉着桃花向膳食房走去。
不远处,两名身着粉红衣衫的女子各自提着一桶东西朝凉亭方向走去。前面的女子似乎已习惯负重,对桶中之物毫无察觉;而后面的女子则咬牙忍耐,艰难地向前挪动脚步。
终于,两人抵达凉亭。亭中众人皆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对她们的到来毫无留意。
冰桶刚放下,便有人上前接过:“你们先别走,以免等下还有差事。”说罢,那人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径自将冰取出,放置在瓜果之间,端上石桌。
亭中依旧欢声笑语不断,只是夜冥渊那一张脸,冷得比桌上冰水更甚。众人却早已习以为常,想来已对他的冷漠见怪不怪。
一名中年男子讨好地说:“七爷,只有在盛世天下,我们才能感受到夏日的清凉舒爽,此次真是多谢七爷的盛情款待。”
“是啊,七爷手段了得,瓜果皆是上等佳品,想必是从远方运来的吧?”拍马屁之事,谁人不会。
另一名身着锦缎的男子不甘落后:“七爷对我们太好了,此次前来,实在值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夜冥渊却紧抿薄唇,淡然地看着众人。待觉得众人已说得差不多,他才微微启唇:“既然我如此好,你们也不必吝啬,空手而来,未免太失礼了。”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他们入庄前都已送上不少贵重礼物与银两,如今夜冥渊这般一说,让他们进退两难,不敢得罪。
一人反应迅速,连忙说道:“七爷说得极是,飞扬布莊对七爷的款待心领了,特献上纹银五千两,以表心意。”
夜冥渊不再是一脸漠然,而是露出一丝淡笑:“哦,飞扬布莊果然出手大方。”
他这一笑,竟让在场众人皆怔住了。世人都知,除去倾城女皇与神秘的三皇子,夜冥渊的容貌堪称举世无双。他平日里很少展露笑颜,此刻这一笑,更是令人难以抵挡。
众人纷纷解囊,献上自己的银两。
待所有人都献完,夜冥渊那一丝笑容也渐渐收起,淡淡地转身吩咐:“宋之,记下,他日再去取回。”然而,当他看到一旁苏盛伊惊愕的眼神时,眼眸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你似乎很健康。”
在场众人见他开口询问,目光皆投向苏盛伊二人。
桃花被他这一问,吓得躲到苏盛伊身后,不敢出声。
苏盛伊明白他指的是方才的惩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奴婢想,既然爷让提冰过来,若先去礼乐院受罚,那两桶冰我等便提不动了,所以奴婢才先来这边。”她双眸直视夜冥渊冰冷的瞳孔,毫不畏惧。
夜冥渊微微点头:“嗯,倒是个机灵的。”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胆子也不小,除了前些日子被劫的那名女子,能如此自然地回应我的人可没几个。”他打量着苏盛伊,仿佛认出了她,“你就是那个被我糟蹋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