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命运的漩涡与重逢
夜冥渊突然转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问道：“你为何如此笃定？”虽说他见识过苏盛伊的聪慧，但还是想知道她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好在，在夜冥渊转身的瞬间，苏盛伊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聪慧，一直是苏盛伊引以为傲的特质。她曾凭借这份聪慧，无数次保护了娘亲和盛熙。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份聪慧，她失去了一切，包括娘亲的关爱和盛熙的亲情。
“因为奴婢深知，以爷的性情，若想让奴婢来求您，必定有十足把握奴婢会来。既然如此，爷自然不会轻易让盛熙被斩首。”苏盛伊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那又怎样，如今你已求过我，就不怕我还是会杀了盛熙？”
“不会的，因为七爷不会跟一个小小的侍寝丫鬟计较。”苏盛伊没有说“奴才”，而是强调了“侍寝丫鬟”，既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又婉转地为盛熙争取生机。
“苏盛伊，你这是在奉承我？”
“奴婢不敢！”
夜冥渊长臂一伸，将苏盛伊揽入怀中，说道：“苏盛伊，你真是愚蠢至极。被亲生娘亲抛弃，却还这般拼命保护盛熙，你的心，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他的双眸不自觉地深深望向怀里的女子，那如墨玉般的瞳孔，恰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凝视着，只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不断下沉，下沉……
见夜冥渊陷入沉默，苏盛伊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夜冥渊平日里说话张扬跋扈，可一旦沉默，便让苏盛伊感到危机四伏，仿佛他体内蛰伏着不可预测的危险因子，随时可能爆发。
此刻的他，便是如此。虽然看似无害地看着自己，但苏盛伊却感觉他仿佛能看穿自己的灵魂。这么想着，苏盛伊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别处，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奴婢又怎敢有过多怨念？”她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的心酸，努力展现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夜冥渊伸出两指，轻轻抬起她的下颌，问道：“不怨吗？即便是对我，你也从未怨过？”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这语气，竟像是在道歉，心中还莫名闪过一丝怜惜。
他猛地摇了摇头，心想，一定是错觉。
如今他说出这话，又是何意？苏盛伊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她明白，在夜冥渊面前说谎，无异于自寻死路。于是，她只得转过头，望向他那深邃得令人害怕的眼眸，说道：“怨。”一个字刚落下，她便感觉到颈间的力道渐渐收紧。她瞳孔一缩，隐去眼中的怨恨，换上几分怯意，接着说道：“但相处久了，奴婢也知道七爷向来赏罚分明。爷会这么做，想必也是心中有怨。奴婢若再怨，怕是这辈子都纠缠不清了。”
夜冥渊突然用力，将她的脖颈拉近，问道：“你不想跟我纠缠不清？”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又夹杂着一丝暧昧，从她的唇畔缓缓向上游移。
刹那间，两人鼻息相闻，空气中弥漫着彼此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萦绕不散，缠绵悱恻，迷乱了夜色，也沉醉了佳人。
“爷想听奴婢如何回答？”苏盛伊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弱弱地响起。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才惊觉，即便心已被伤得千疮百孔，自己依然贪恋他的味道。
一丝微微的苦涩在心田蔓延开来，苏盛伊在心中暗自嘲笑自己，你好傻啊，这样一个男人，不仅毁了你的一生，还让你亲身经历亲情的残忍，将你的灵魂剖析得鲜血淋漓。可如今，你却依旧为他失魂落魄。原来，绕了一大圈，自己还是回到了原点。
“纠缠到我厌倦为止。”话落，夜冥渊的唇缓缓俯下。
苏盛伊怔怔地望着他那摄人心魄的眼眸，他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让她感到一阵晕眩。他唇畔的气息绵绵传来，转瞬之间，她所有的呼吸都被卷入了他的唇间。
这一吻，与往常的霸道占有不同。此番的吻，似乎掺和着他的思念，带着他独有的味道，在唇间缓缓绽放。他轻轻挑逗着她的舌尖，面对她的无动于衷，他也不恼怒，只是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应，舌尖在她的檀口之间来回游弋。
他的舌尖，如同抚琴之人的手指，轻轻跳跃在她的贝齿之上，时而用力，时而轻点。虽未传出琴声，却引得佳人忍不住发出一丝隐忍的呻吟。这浪漫的氛围，让夜色下的灵魂都沉醉其中，就连黑暗中的风，也仿佛被蛊惑，缠绵地围绕在两人身边，渴望沾染这份温情。
苏盛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头也愈发沉重。终于，在夜冥渊的手探入她衣衫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晕了过去。
夜冥渊低头看着昏迷在自己臂弯中的女子，唇角缓缓勾起，喃喃自语道：“苏盛伊，你逃不出我的掌心！”他身子轻轻一纵，抱着苏盛伊朝庄内飞去。
他的衣袂在月光下飘动，那本应透着冷意的银光，此刻却无端多了几分温暖，飘飘渺渺地追随着他远去的身影。
翌日，苏盛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雪泠院的房间里。昨晚的一切，仍历历在目，那般温馨。可一想到自己住进了这个院落，残酷的现实便如同一束强光，无情地照进她的美梦，将那仅存的一丝温暖彻底打碎，只留下满心的孤傲。
苏盛伊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天边悬挂着淡淡的月亮，与东方刚刚泛起的晨曦，这两个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极端，此刻却如此和谐地相融于天际。这本应是一种奢望，却因着朝夕之间的眷恋，它们在努力之后，虽不能相拥，却也能遥遥相望，以此慰藉相思之苦。
苏盛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这份贪恋，虽然永远不可能有结果，但能在这残忍的命运风暴之下，留守在心田成为永恒，又何尝不是一种满足。
苏盛伊缓缓踱步走出雪泠院，她想着，夜冥渊此时应该已经起床了。既然回到了盛世天下，那就本本分分地做事，抛开其他杂念便是。
刚到恋云轩，明月等人看到她，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苏盛伊耸了耸肩，并未在意，只是和她们一起静静地在门前等候。
片刻之后，一个声音传来：“明月，七爷的衣衫准……”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苏盛伊转过头望去，只见桃花面带笑容，从走廊那边走来。
桃花一见到苏盛伊，顿时热泪盈眶，激动地松开手中为夜冥渊准备的衣衫，说道：“苏盛伊，你可算回来了。”她紧紧地抱住苏盛伊，脸上梨花带雨。
一旁的众人，原本担忧的神情，在看到桃花如此激动的模样后，也不禁有些动容。
苏盛伊微微挣开桃花的怀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抱歉，我回雪泠院。”地上夜冥渊的衣衫，已然清楚地表明，桃花顶替了她的位置。
“苏盛伊，不用，你不用回去，该回去的是我。”桃花的身子缓缓往后退了几步，怯生生地看着苏盛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七爷误会了你。如今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七爷也不会再怪……”
听到桃花的话，苏盛伊这才注意到她的腹部。按理说，四个月的身孕，腹部不该如此平坦。她不禁问道：“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