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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烬情殇:逆途婚劫

共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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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莫愁舫困境与媚药风波

两人身姿缓缓向夜空中飘升,轻柔的晚风徐徐拂过,撩动他们的衣衫相互摩挲。浪漫的夜色如水般倾洒在两人身上,令那两抹相互缠绕的白色身影愈发朦胧,这般场景,或许堪称美丽。

轻轻落地后,苏盛伊望向眼前的男子,问道:“你怎么来了?”三更半夜出现在盛世天下,实在有些蹊跷。

青舒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打量着眼前女子,心想似乎何事都能被她撞上,说道:“你的命好像总处于危险之中。”

话落,他身子陡然飞起,瞬间化作一片白影,继而在月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恰似那月宫仙子,轻灵离去。

苏盛伊没去细究他话语的含义,只是耸了耸肩,便返回雪泠院。

躺在榻上,向来睡眠良好的她,此刻竟辗转难眠,脑海中一直思索着究竟是何人想要谋害夜冥渊,又打算在何时动手。

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晚,终究未能入眠。天色刚微微发亮,她便起身前往恋云轩。

抵达恋云轩时,才发现还未到五更天,而侍候的丫鬟婢女们早已忙碌起来,她们的动作都极为轻柔,生怕惊扰了夜冥渊的清梦。

“苏盛伊,这是爷今日要穿的衣衫。”已经好些日子没侍候他梳洗了,如今她身子康复,夜冥渊未另行吩咐,一切便回归原状。

朝霞渐渐染红天空,侍女们手中的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夜冥渊的房里却依旧没有动静。

生平第一次,苏盛伊竟觉得度日如年,时间仿佛在她掐着手指的间隙中,缓缓流逝。

终于,里间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她敲了敲房门,听到夜冥渊的回应后,这才缓缓领着众人走进。

只见两名侍寝女子穿戴整齐,唇畔含笑,眉角飞扬,满是春风得意之态,苏盛伊微微垂下眉眼。

众人随即忙碌起来:为侍寝女子上药(侍寝女子都需喝下避孕的药汁)、点香、续茶等等,一切都在井然有序、悄无声息中进行。

苏盛伊默默走到躺卧着的夜冥渊身旁,神色平淡地说道:“七爷,奴婢来侍候您梳洗。”她双眸微微敛下,避开他打量的目光。

难得夜冥渊今日没有起床气,他翻身而起,真丝被褥滑落,赤身裸体地站在她面前。

他一起床,便有人立刻上前更换新的床单被褥,清新的气息带着阳光的味道扑鼻而来,令人感觉十分舒爽。

房里的侍女们早已习惯他这般举动,各自专注于手上的活计,唯有苏盛伊,依旧面红耳赤。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拿起中衣,正要为他穿上,却在看到他身上一条条长长的指甲印时,喉咙间涌起一阵苦涩,就连上过药的伤口似乎也泛起一丝疼痛。

见她久久没有动作,夜冥渊略带恼怒的声音即刻传来:“你的魂魄被黑白无常勾走了么?”这恶毒的话语,尽显夜冥渊的风格。

苏盛伊扫去萦绕心头的烦闷,说道:“奴婢知错!”旋即赶紧为他更衣梳洗。

一切准备妥当,夜冥渊便带着众人出门。

今日的目的地是莫愁舫。

由于玉溪来到风城,整个风城歌舞舫的生意几乎都被玉溪轩包揽。虽说一个莫愁舫对于夜冥渊而言,算不了什么,但苏盛伊明白,他争的是那口气。

这是苏盛伊首次来到莫愁舫。整个莫愁舫由十几艘相连的船只构成,每艘船都有两层。里间的装饰并非如一般烟花之地那般姹紫嫣红,反倒弥漫着浓郁的书香墨气。

一卷卷墨画与优美诗篇高高悬挂,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书院。但最为特别的是,一幅幅裸体女子的画作相间其中,为这里平添了几分暧昧之意。

这十艘船,分为文、武、商三种风格,相应的女子也学习了与之匹配的知识。

擅长舞文弄墨的女子,能吟诗作对、精通琴棋书画;论武的女子,虽只是花拳绣腿,却也衣袂飘飘;经商的女子,则浑身透着精明,一心追逐钱财。

鸨母是一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女子,仅仅一双丹凤眼眸,盈盈含笑,秋波流转,尽显烟花女子的风情。

她领着夜冥渊四处参观,讲解时声音朗朗,条理清晰,苏盛伊不禁连连赞叹,此人果然非比寻常。

“雨雾,我把这一切交给你打点,可不仅仅是让你只管拉客,面对竞争,你也该想想对策。”

夜冥渊的语气相对温和,但也让雨雾脸色微微一凛,说道:“七爷所言极是,可奴婢实在是无计可施。玉溪姑娘的威名,历经十多年才形成,只要她去到哪里,哪里的歌舞舫便冷冷清清,唯有她的玉溪轩夜夜笙歌。”往年玉溪姑娘即便来到风城,一年也仅来一次,且停留时间绝不超过两日,如今常住在此,自然使得其他歌舞舫生意冷清至极。

夜冥渊闭目沉思片刻,说道:“这倒也是事实。罢了,你且好好调教她们,切不可怠慢,我去想办法便是。”说完,身子已走出莫愁舫。

离去之前,苏盛伊隐隐感觉到雨雾在打量自己,不过她并未在意,只是缓缓跟在夜冥渊身后。

走出莫愁舫,夜冥渊登上马车,便吩咐众人前往玉溪轩。

与夜冥渊同坐一辆马车,让苏盛伊有些心神不宁,只得撩起车帘,望向街上的景致。

夜冥渊看着张望着车外的苏盛伊,手托着头问道:“苏盛伊,当初被我劫轿之后,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个女人,似乎对生活永远满怀信心。换作其他女子,遭遇强暴,不是悬梁自尽,便是投湖自杀,总之只有一条路——寻死。可她倒好,依旧坚强地活了下来。

苏盛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惊讶地收回观望的目光。她揣测着他此刻的心情,思索一番后才开口:“错不在奴婢身上,奴婢何须羞愧自残?”生命,若因与自己无关的人而消逝,那才是最大的悲哀吧?

“你这是在责怪我么?”夜冥渊挑了挑眉,讽刺地冷笑道,“如此苟且偷生,你倒还挺能坚持!”

“苟且偷生固然艰难,但即便如此,奴婢仍需坚持!”苏盛伊微微垂下眼帘,她的生死,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只因肩上还担负着娘亲与盛熙的幸福。

夜冥渊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便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苏盛伊心中苦笑,或许自己又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吧。

不知过了多久,陷入深思的夜冥渊微微皱起眉头,问道:“苏盛伊,你觉得如今该怎么办?”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比昨日好了一些。

苏盛伊知道他说的是莫愁舫的事,微微思索一番后说道:“奴婢倒是觉得有两个办法:其一,莫愁舫与望江楼临近,不妨和望江楼合作,从望江楼吸引客人过去。”在夜冥渊带着几分赞赏的目光中,苏盛伊心中暗自欣喜,看来自己说中了他的想法,“再者,歌舞舫一般只在夜间做生意,我们不妨对外宣传,白日也照常营业,且白日前往的客人一律给予优惠。两种方法同时施行,不仅可以与玉溪轩错开经营时段,还能挽回一些夜间损失的盈利。”

夜冥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考量她话语的可行性,又仿佛在探寻她的内心。许久之后,他才说了一句:“倒是有当鸨母的潜质!”说罢,继续闭目,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小憩。

当鸨母?这话一出,吓得苏盛伊再也不敢吭声。然而,在她回眸之际,却看到夜冥渊唇畔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刹那间,她整个人仿佛忘却了呼吸。

那种笑容,相较于冉青舒的缥缈,多了几分真实。虽不及冉青舒的绝美,却也足以让人失魂落魄、黯然销魂。

抵达玉溪轩时,已是日头高悬。

许是今日没有冉青舒的表演,这里少了几分人气,却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夜冥渊刚一落座,便见那抹白色身影匆匆赶来。见到他时,平日里纹丝不动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激动之色。

“伯泽……呃,七夜来了?”来人当下便吩咐众人去备酒菜,他的热情,似乎只针对夜冥渊。

夜冥渊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而后四下打量玉溪轩中的一切,如此绝美的玉溪轩,他虽已来过无数次,但每次仍不禁感叹。一名女子,竟能将妓院打造得这般雅致,也唯有她能做到了。

以往他许久才来一次,而如今,借着整顿莫愁舫的契机,他再次来到这里,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找寻着属于她的影子。

他缓缓摇了摇头,这些日子,或许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似乎格外想念她了。

“冥渊,你在想她么?”冉青舒静静地走到他身旁,与他一同望向玉溪轩的点点滴滴,说道,“我也想她。”

夜冥渊猛地回过神来,一个跨步,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而起,身子已坐到桌前。

他刚一坐下,苏盛伊赶紧为他斟满酒杯,瞧他此刻的心情,应当是借酒消愁之时。

冉青舒也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原本候着的众人,似乎有什么隐情不愿被他人知晓,一名中年女子将候着的人都叫了出去。

苏盛伊因是夜冥渊的人,便留了下来。

房里静悄悄的,无人说话,唯有烈酒滑过喉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人的心中,都装着同一个人,都在为同一名女子黯然伤神。

渐渐地,房里的温度开始升高,苏盛伊仿佛又看到了那日书房中的夜冥渊,那个落寞孤寂的夜冥渊。

夕阳西下,晚霞悄然染红了整个天空,余晖照进屋内,映上一片绯红,整个玉溪轩,也仿佛披上了一身红红的衣裳。

黄酒下肚,夜冥渊只觉身子愈发燥热。孤寂之中的他,并未多想,只是顺势脱下外衫,而后继续端起手中的酒杯。

而他那双灼热的眼眸,停留在倒酒的苏盛伊身上的次数越来越多,发烫的指尖与她指尖碰触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终于,当他滚烫的手紧紧握住苏盛伊的柔荑时,他警觉地抬起头,看向对面一脸清醒的冉青舒,双眸喷火般喊道:“你在这酒里下了媚药?”尽管怒火中烧,但他紧握苏盛伊的手,却如同在沙漠中渴望清泉一般,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