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苏盛伊堕胎

夜冥渊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让东方月心中警铃大作。江湖中早有传言，夜冥渊手段狠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东方月说道：“恐怕盛世天下想要的，可不只是这武林盟主之位吧？”

“东方盟主英明！”夜冥渊应道。

东方月凝视着夜冥渊，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甚至觉得夜冥渊更胜一筹。这般人物，若是自己年轻气盛之时，必定不会相让。可如今自己年事渐高，身上的戾气早已消退，更多的是务实。他问道：“伊人庄主此番邀老夫前来，恐怕不只是打个招呼这么简单吧？”

夜冥渊了然一笑，他明白，事情已经成了一半，说道：“东方盟主，请听晚辈细细道来。当年……”

月亮缓缓升上高空，洒下明亮的光芒，使得周围的星辰都成了朦胧的点缀。

两人的交谈声细细微微，虽不响亮，却也没有刻意回避什么。

在这月夜星辰之下，一番交谈后，夜冥渊说道：“东方盟主，若如此，我们此番便说定了！”他伸出手掌，等待回应。

“好，一言为定！老夫就赌在伊人庄主身上了！”东方月说着，与夜冥渊击掌为誓。这一击掌，是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盟誓，也是成就霸业的壮志豪情。

既然距离皇城已经不远，夜冥渊便不再急于赶路，反而走走停停。只是看着苏盛伊日渐苍白的脸色，他眼眸间的忧虑愈发深沉。

看着为自己整理被褥的苏盛伊，夜冥渊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让开，瞧你一脸丧气，别把晦气传给我。”自从红棂出现后，夜冥渊便再也没给过苏盛伊好脸色。

苏盛伊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夜冥渊。这几日，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疏远，不是不知道他的嫌弃，只是一直没有得到他亲口承认。如今，他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

苏盛伊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后退，说道：“奴婢这就告退。”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日渐消瘦，脸色憔悴，与夜冥渊的风华绝代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犹如一个笑话。

红棂一早走进来，看到如此模样的苏盛伊，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不忍，说道：“你快去药店给我买些药材，记住要买……”她详细吩咐完后，等苏盛伊出去，这才转向夜冥渊，“师兄，你要是不喜欢她，干脆把她让给我得了。”

“你想要就拿去，到时候可别怪她惹你生气。”夜冥渊回应道。

“谁气谁还不一定呢！”红棂反驳道。

“只是她怀着孕，怕够你操心的。”夜冥渊深知苏盛伊连日来孕吐反应严重，以红棂的脾气，怕是很快就会厌烦。

“那还不简单，直接打掉就是了。”红棂一边说着，一边留意到夜冥渊微微一闪神，紧接着追问道，“师兄，你该不会是不忍心了吧？”

夜冥渊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哼！就她，我有什么不忍心的。雪泠院里想为我生孩子的人多的是，她算什么？”尽管这话违心，可他却觉得自己仿佛犯下了大错。而就在这时，他眸光瞥见门口脸色煞白的苏盛伊，心，猛地一阵抽痛。

苏盛伊听到二人的这番谈话，这才恍然。她此刻才明白，原来心不仅仅可以被刀割碎，更可以被人一片片地撕裂。

一股血腥味在喉间涌起，腥甜的味道似乎瞬间充满了嘴唇。

然而，她依旧强撑着那骨子里的骄傲，说道：“回爷，奴婢身上没钱了。”她隐去了满嘴的血腥，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

她留下的是那永远不曾褪去的骄傲，得到的却是满身的伤痛，如同斑斑血迹。

红棂惊愕地转过头，看看夜冥渊一脸的漠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拿去！”

苏盛伊接过银两，福了福身，缓缓退了出去。

她用水袖轻轻触碰唇角，落下的是满嘴的鲜血，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哀伤。

凭借着骨子里的骄傲，苏盛伊为红棂取回了药材；靠着内心的坚强，她依旧坦然面对夜冥渊的冷漠。

直到夜里，夜冥渊推门而入，她才深切地明白，心再坚强，足以面对世间一切艰难，却唯独无法承受他的残忍。

“爷要梳洗吗？”苏盛伊慌忙起身，试图伪装自己的脆弱，给自己披上一层尖锐的保护壳。

似乎只是一天之间，她变得更加脆弱，那羸弱的身子仿佛更加不堪一击。

夜冥渊伸出手，可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却硬生生地顿住了。他紧握拳头，心中满是对她和自己的残忍，说道：“要是等你侍候，恐怕我今晚都不用睡觉了。”

既然不是为了让她侍候，苏盛伊也无需再勉强自己，问道：“既然如此，爷还有何事？”

“今日我和小姐的话，想必你都听到了。”夜冥渊说道。

“一字不漏。”苏盛伊回道。

她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夜冥渊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努力隐藏起自己内心的疼痛，说道：“如此，你应该清楚，小姐不能容忍你腹中的孩子。”其实，他很想说出她身上所中的毒素，但他害怕。

若是日后她安然无恙，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她也不会怪罪自己；可若是她就此离去，苏盛伊必定会怨恨自己不能陪伴她一生。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她带着遗憾离开呢？所以，即使让她带着对自己的怨恨离去，也不能让她因无法长伴自己身边而抱憾。

更何况，他自觉亏欠她太多的情债，甚至因此忘却了仇恨。他害怕自己心底那一方净土，被她轻易践踏。

苏盛伊猛地转过头，脸色煞白地看向缓缓走进来的宋之。

宋之手中端着的药碗，究竟意味着什么的开始？又或者是什么的终结？再或者，一切还没真正开始，便已经走向了终结？

“苏盛伊，请！”宋之说道。

苏盛伊眸光冷冷地看向夜冥渊，问道：“奴婢只想问，这是爷的意思，还是小姐的意思？”

她要的，是极致的幸福，亦或是粉身碎骨般的决绝。

夜冥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冷漠的模样，无视自己那颗滴血的心。他明白，自己那颗被她稍稍打开的心，再一次紧紧合上了，说道：“两者皆是！”

所谓决绝，不过如此。

苏盛伊的笑容缓缓绽放，而她的生命，却在悄然流逝。

她苏盛伊，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今生竟落得如此下场？

可她又能恨谁？怨谁？

似乎一切都与风花雪月无关，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咬着牙，说道：“但愿今生从未识君，来世得享鳏寡孤独之幸！”

她的手，平稳地伸向那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她的身子，猛地轻轻一晃。夜冥渊见她这般模样，这般淡漠又含着怨气，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害怕，喊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