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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烬情殇:逆途婚劫

共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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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莫愁舫易主与桃花之变

“七……七爷。”雨雾捂着滚烫的脸颊,眼中满是惊惶,望向夜冥渊,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夜冥渊冷冷瞥她一眼,冷哼道:“哼,还知道我是七爷?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当成莫愁舫的主子了呢!”

雨雾瞪大了双眼,七爷以往对她可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如今却为了苏盛伊,不仅厉声斥责,还出手打了她。她那翦翦含情的美眸瞬间雾气氤氲,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然而,夜冥渊可不是怜香惜玉之辈,只是回以怒目而视,将她所有的哀怨尽数挡了回去。

雨雾脉脉含情,换来的却是夜冥渊的怒目;她满心戚戚伤感,却只落得旁人的笑话。

她微微垂首,向后退了两步,再次抬起头时,双眸已恢复清澈,干净透明,说道:“奴婢知错,请七爷降罪!”一声“奴婢”,清晰地道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多少个夜晚,他们相拥而眠;多少次缱绻缠绵,他们一同沉醉。可如今,就因为这个女子,他打了她。这一巴掌,挥去了她对他的救命之恩;那一句冷语,如寒冬的冰棱,扫尽了她心中仅存的温暖。

“知道错了就好。”夜冥渊冷冷扫视在场众人,沉思良久后说道,“往后莫愁舫就交由苏盛伊来管理吧!”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震惊不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莫愁舫于雨雾而言,就如同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舫中的女子也都是她一手栽培、精心调教的,怎能说换就换?

此刻,受伤最深的当属雨雾。即便她极力隐忍,那紧握至泛白的拳头,仍泄露了她心中的愤恨,让人无法忽视。

苏盛伊当场愣住,什么?真要让她当鸨母?这简直太荒谬了!“让奴婢管理偌大的莫愁舫,奴婢实在力不从心。”女人之间的争斗,向来悄无声息,却足以令人心力交瘁,她并不想卷入其中。

夜冥渊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言。过了许久,他才举步向外走去,抛下一句:“与玉溪轩的约定,你竟抛到了九霄云外。届时莫愁舫出了事,你不想管也得管。”

苏盛伊轻轻叹了口气,与众人示意后便离开了。

刚走出莫愁舫,苏盛伊跟在夜冥渊身后,低声说道:“奴婢不想当鸨母。”她只求娘亲与盛熙平安,自己能过上安稳日子便足矣。

她无需争宠,因为心中无爱;无需争权,因为无意于此。

“就你这点本事,当鸨母的话,看着倒像个雏妓。”夜冥渊扔下这句话,便登上了马车。

在侧身的瞬间,苏盛伊分明捕捉到他眼眸中闪过的一丝笑意,那笑意稍纵即逝,却被她看在了眼里。这两天,他的心情似乎颇为不错。

“傻站着做什么?”夜冥渊掀起车帘,冷冷盯着车旁的苏盛伊。

苏盛伊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奴婢这就来。”说完便登上了马车。

一行人抵达万胜园时,冉青舒早已身着月白色衣衫,手持玉扇,轻纱拂面,以女装打扮坐在狐姬亭中,等候多时。

他一头乌黑的青丝,在玉扇的轻摇下缓缓飞舞,与脸上覆着的薄纱相互映衬,勾勒出一幅绝美的倩影。这般风姿,与狐姬亭的孤寂氛围相得益彰。

夜冥渊看到这一幕时,双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他远远凝视着那一抹身影,脸上的冷峻之色也缓和了几分。直到一阵风吹过,树叶飘落,打乱了冉青舒一身的洁白,他才回过神来,缓缓举步向前。

见两人携手而来,冉青舒眼中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便露出喜悦之色:“冥渊,你怎么也来了?”

夜冥渊依旧如往常那般冷酷,并未回应,只是率先坐下,说道:“开始吧!”转而又对一旁的苏盛伊吩咐道。

苏盛伊面露犹豫,说道:“可是望江楼的老板还未到,我们当时约好了的,应该快到了吧。”

夜冥渊瞪了她一眼,呵斥道:“我说开始就开始,哪来这么多废话?”

“奴婢遵命!”苏盛伊含笑看了看冉青舒,接着说道,“此番再次劳烦冉……玉溪姑娘前来,是为了两家合作之事,真是辛苦您了!”

冉青舒淡笑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而夜冥渊,脸上已满是不耐烦之色,向苏盛伊传达着他极度的不悦。

苏盛伊不再客套,立刻进入正题:“莫愁舫此番与望江楼合作之事,想必青舒公子早有耳闻。今日想跟姑娘说的是,莫愁舫若按我提出的两个办法实施,定然能够恢复以往的利润,即便可能会稍有落差,但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夜冥渊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不悦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能胜过她们呢!没想到还是会有落差。”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件难事,毕竟玉溪轩的招牌,那可是历经十几年铸就的金字招牌。

冉青舒因苏盛伊的聪慧,不禁夸赞道:“姑娘能想出这般办法,已然不易。”在商言商,虽说那时的他,并未将玉溪轩当作纯粹的盈利场所,但如今若刻意相让,反倒会让夜冥渊更加恼怒。

苏盛伊继续说道:“此番我要说的是,以望江楼为源头,吸引外来商旅。若玉溪轩能与莫愁舫合作,便可垄断整个风城的妓院生意,届时玉溪轩的进账自然会比现在更多。”

冉青舒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浅笑道:“姑娘这个提议,受益最大的恐怕是莫愁舫吧?若不是如此,你也不会在与望江楼合作之后,还想与我玉溪轩合作,对吧?”

苏盛伊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洞悉了自己的意图,说道:“这个……自然。但是青舒公子,做生意不就是为了盈利吗?再说,这对玉溪轩也并无损害,您何乐而不为呢?”

“好一个何乐而不为?”冉青舒那双与夜冥渊一样绝美的双眸中,绽放出赞赏的光芒,“你可以接着说下面的计划。”

看着他的笑容,苏盛伊不觉有些恍惚。即便他只露出一双眼眸,却已尽显风情,果然是风流千古的人物啊!

一旁的夜冥渊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两人的对话。听到苏盛伊的计划,若觉得满意,他偶尔会点下头;兴致缺缺时,便闭目假寐。

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苏盛伊深吸一口气,说道:“而后我们两家联合,以低价买下其他妓院的女子。等挣得的钱与赎金相抵后,便可将部分想要从良的女子遣送回乡。”这个决定,她并未跟夜冥渊提过。一是深知夜冥渊的残忍,他自然不会在意那些女子的死活;二是想先博得冉青舒的同意,这样两人达成一致,事情就会容易许多。

果然,之前的话夜冥渊听着还频频点头,听到后面,他立马眉头微蹙:“我傻吗?为什么要让她们从良?有她们在,我挣的钱不是更多?”残忍之人,总是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夜冥渊便是其中的典型。

“呃……”苏盛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看向一旁的冉青舒。

冉青舒之前还含笑向前,此刻却不再言语,只是兀自望着远处的湖心,权当没看到苏盛伊的求救眼神。

苏盛伊摇了摇头,这两兄弟果然都一样没人性,说道:“七爷,您想想,那些女子,若容貌姣好、性情温顺倒也罢了;若性情乖张,买来也只会损害我们的生意。还有那些年岁已大的,自然也难以入客人的眼,同样不合适。我们要做的是垄断生意,自然得保证品质上乘,让顾客不会流失……”

夜冥渊懒洋洋地抬眸,说道:“倒也有些道理,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他如此爽快的回应,让苏盛伊有些发愣。不过她也了解他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当下连忙应道:“奴婢明白了!”接着看向冉青舒,问道:“青舒公子可有意见?”

“姑娘到时候把一切安排妥当,来玉溪轩知会一声便是。”冉青舒缓缓起身,看向对面的夜冥渊,“冥渊,那日的药真不是我下的,我知道为何要处……”

听到冉青舒提起媚药之事,苏盛伊心中大惊。慌乱之际,她不小心撞到了端菜上来的下人,一盘滚烫的汤菜瞬间淋到她手上,顿时双手被烫得灼痛难忍。

“你眼睛长哪儿去了?看不到人吗?”夜冥渊愤怒的声音在亭中响起。他出手推开那名下人,一把抓起苏盛伊的手,抱着她便跳入湖中,口中还说道:“你怎么这么笨?”

苏盛伊被突如其来的湖水呛得咳嗽不止,竟一时忘了手臂上的滚烫正渐渐被湖水冷却,只是满心害怕地看着夜冥渊的怒意。

夜冥渊惊觉自己的行为,恼怒地松开手,说道:“你就好好在这儿凉快凉快吧!”说罢飞身上岸。他身上的玄青色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的身形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那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苏盛伊回过神来,愣愣地看了看水中手臂上泛起的红晕,又望着夜冥渊转身离去的背影。在那背影之中,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温和。他本可以不管自己的,此番却抱着自己跳入湖中,这意味着什么呢?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吧?

“烫死了吗?还不快跟上!”夜冥渊火爆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冷厉。

苏盛伊回过神来,夜冥渊何时有过这般善良之举?怕是一时兴起罢了。她只得缓缓爬上岸,带着一身泥污,从冉青舒身边缓缓走过。

刚回到盛世天下,便见一个身影飞身而出。苏盛伊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容貌,那人便已紧紧抱住夜冥渊,说道:“乖徒儿,师父可想死你了,怎么才回来?”此人满脸笑意,使得他那布满皱纹的脸看上去年轻了几分。

夜冥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您何时来的?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说着还体贴地侧身,以免自己身上的泥污弄脏对方。

雷雪笙撇了撇嘴,这时看到夜冥渊身后同样一身泥污的苏盛伊,当下调侃道:“乖徒儿,你什么时候喜欢去水里捉泥鳅了?”说话间,他毫不介意地挽起夜冥渊的手臂,朝庄内走去。

夜冥渊瞪了他一眼,说道:“您别胡说八道。”

“你个孽子,怎么能这么跟为师说话?”雷雪笙故作伤心欲哭状,却见夜冥渊毫无安慰之意,反而说道:“您每日精力充沛,怎么还不给我生个小师弟或小师妹?”

“我还想让我的孩子多活几年呢,所以只好晚点让他出来了。”

雷雪笙双手叉腰,怒瞪着夜冥渊:“你……你怎么这么不孝?为师我一人在教中孤苦伶仃,你却在这儿夜夜笙歌,连个孩子都不愿意给我,好让我老有所依?”

夜冥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向一旁的苏盛伊挥了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转而又邪魅地对雷雪笙说:“您要是想要孩子,可以自己生一个啊!我绝不阻拦。”

离去的苏盛伊,听到这句话,似乎才惊觉,原来夜冥渊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

她轻轻关上门,将屋内的嬉笑怒骂和雷雪笙的暴跳如雷隔绝在外。

苏盛伊轻抚着手臂上的烫伤,一抹笑意渐渐在唇边绽放。

夜冥渊因雷雪笙的到来,陪伴他的时间增多,苏盛伊反倒有了更多空闲。

她许久没去看望桃花了,趁着这难得的闲暇,苏盛伊带了些稀罕玩意儿,前往清泠院。

她去的时候,桃花正在浣洗房洗衣服。见苏盛伊过来,桃花十分高兴,说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好久没见你,你又瘦了。”说着心疼地捧起苏盛伊的脸,仔细端详。

“这些日子太忙了,都没顾得上你。”苏盛伊轻声安慰道,“我身体好着呢,没事。”

“你呀,总是这样,从不把自己的伤痛示人。”

苏盛伊拿出手中的东西,说道:“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呀,这不是猪蹄吗?”桃花接过苏盛伊手中的猪蹄,欣喜地说道,“清泠院的膳食虽不错,却没有这些。”她刚张口欲咬,却突然一阵酸意涌上心头,顿时扔下猪蹄,捂住嘴巴,朝着沟渠处奔去,弯腰一阵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