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狭路相逢与爱恨纠葛
苏盛伊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金丝软榻之上。她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与夜冥渊极为相似的脸。冉青舒正默默坐在榻前，拿着巾帕，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
见她醒来，冉青舒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醒了？”与上次的冷漠不同，此次将她救醒，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暖的神色。
苏盛伊苦笑着，心想似乎每次自己最落魄不堪的时候，都是他出手相救：“又是你救了我。”言罢，她便陷入沉默，只是静静地透过冉青舒的肩头，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冉青舒也未多言，只是安静地坐在榻前，拿起一本书，细细品读起来。
没过两日，苏盛伊的身体便逐渐好转。自她醒来后，冉青舒便很少露面，只是偶尔派人送来一些药物，她按时服用，身体倒也无大碍。
闲暇之时，苏盛伊会在书房中随意拿起一本书翻看。这时她才发现，冉青舒的书房里，摆满了医药典籍和兵书。虽说她对这些内容兴趣索然，但为了打发时间，也随手翻阅了几本。
这日，苏盛伊正坐在亭中看书，身旁摆放着一壶茶水和几盘点心，整个人沉浸在这份宁静之中。
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夕阳西斜，已近黄昏。她不禁感叹，这样的日子，一坐便是一个下午，忘却尘世纷扰的生活，果然闲适得让人沉醉。
远远的，冉青舒看到苏盛伊这般悠然闲适的模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记得小时候，那人只要朝中无事，便会手持一本书，静静地阅读。为了整个云国，那人牺牲了太多太多。
苏盛伊眼角余光瞥见一身白衣胜雪的冉青舒缓缓走进暖云居，急忙出声唤道：“冉青舒。”说着，便快步朝他奔去。
冉青舒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问道：“怎么了？”
“冉青舒，我想在你的玉溪轩找份差事。”苏盛伊知道，夜冥渊的势力使得许多人都不敢录用她，但她相信冉青舒有这个能力。只是，这可能会让冉青舒陷入两难之境，毕竟他一直渴望得到夜冥渊的谅解。
“你不打算回去了吗？他只是嘴硬罢了，其实人没那么坏。”
苏盛伊深吸一口气，苦笑着说：“回去？回哪儿去？这天下虽大，却似乎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冉青舒看了她一眼，转而问道：“你明知我最不想招惹的人就是冥渊。”然而，眼前女子眼眸中那淡淡的忧伤，却让他狠不下心拒绝她的请求。
“我知道。可你既然救了我，想必已经猜到我和七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决定救我，便也意味着决定与七爷作对了。”
“好聪慧的女子。”冉青舒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可我这里是妓院，你能做什么呢？”
苏盛伊嫣然一笑，显然早已考虑周全：“我的姿色比不上那些姑娘，但端茶递水的活儿，我还是能胜任的。”住在这里，她的心里始终惦记着孤苦的娘亲。以前夜冥渊多少会给些银两，如今自己与他决裂，他自然不会再资助。若没有足够的钱，娘亲又怎能过上好日子？
冉青舒点了点头，应道：“好吧！”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走进了院子。
从那以后，苏盛伊便在玉溪轩当起了丫鬟。偶尔会碰到一两个以前认识的人，免不了遭受他们的冷嘲热讽。时间久了，她也就把这些当作笑话，不再觉得那么难受了。
唯有每当冉青舒登台表演的时候，苏盛伊才会随侍在侧，静静地守在一旁，欣赏他的表演。
对于冉青舒这样的人，苏盛伊由衷地感到惊叹。无论男装还是女装，他都美得近乎完美。若不是世人皆说倾城女皇乃天下第一美人，单论姿容，他堪称独一无二、天下一绝。更何况，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让人难以抗拒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身影吸引。
此时，玉溪轩的大厅内，冉青舒正在表演舞姿和唱功。他演绎的，正是当年倾城女皇的绝世惊曲《白狐》中的舞蹈。后来，此曲在世间广为传唱，玉溪轩更是据此谱出了如今的《白狐之恋》，与曲调相得益彰。
冉青舒那微微沙哑却富有韵味的歌声在大厅中回荡，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沉婉转。他的舞姿轻盈飘逸，如惊鸿掠影，撩人心弦。
在场的人无不沉醉其中，直到表演结束，众人仍久久沉浸在那美妙的意境中，无法自拔。
“发什么呆呢！”冉青舒轻轻在苏盛伊眼前摆了摆手。这些日子，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苏盛伊轻笑一声，说道：“青舒，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呢？”他的美，让男人女人见了都会自惭形秽。
夜冥渊固然也生得俊美，但他身上散发的是一种狠戾与残暴，阳刚之气十足；而冉青舒不同，他的美中透着一种让人望尘莫及的淡漠，更加让人忍不住瞩目。
冉青舒淡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一旁婢女递来的衣衫，调侃道：“怎么？你在贪恋我的美貌么？”
苏盛伊看着他，见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还能跟自己开玩笑，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可不是么？要是我有能力，就把你藏在家里，怎会让你沦落风……”话到嘴边，她却戛然而止，因为迎面走来的人，让她瞬间忘记了自己方才的玩笑。
冉青舒察觉到苏盛伊的异样，也转过头去。只见夜冥渊一脸阴冷地站在那里，他连忙迎上前去，眼中依旧带着那淡淡的喜悦：“冥渊，你来了。”
夜冥渊看都没看冉青舒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苏盛伊，讥讽道：“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新的靠山了？连以前服侍过的人都忘了？”他语气中的残忍与讽刺，是夜冥渊独有的标志。
苏盛伊微微低下头，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奴婢给七爷请安！”
“怎么？新主子养不起你了？竟然沦落到风尘之地。”夜冥渊微微闭上眼睛，故作沉思状，片刻后继续说道，“比起当我的侍寝丫鬟，看来你更喜欢‘一只玉臂千人枕’的生活啊！”
冉青舒见夜冥渊如此羞辱苏盛伊，觉得有些过分，忍不住说道：“冥渊，你这般说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夜冥渊，“再说了，当初她为你整顿莫愁舫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怎么说也有一番功劳，你又何必如此对她穷追不舍？”
“哟，今天倒是话多了。怎么？心疼了？”夜冥渊冷冷地转过头，不悦地看着冉青舒，“未出阁？不过是个残花败柳罢了。”话一出口，夜冥渊看到苏盛伊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心竟猛地一阵抽痛。
苏盛伊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地伸出手，缓缓拉住冉青舒的手，微微颔首说道：“是，奴婢本就是残花败柳，不敢劳烦老爷挂心。”她深知冉青舒不善言辞，若再开口，只会徒增夜冥渊的怒火，到时候受伤的还是自己。
所以，他的羞辱，她默默承受；他的愤怒，她独自担当。她不过是不想面对更多的狂风暴雨，卑微地寻求一丝安宁。
夜冥渊本欲伸手去扶她，却在看到她拉住冉青舒的瞬间，将手藏进了水袖之下，只是紧紧握住拳头，以此宣泄此刻心中那淡淡的酸涩：“哼！好，很好。挂心？你等着瞧。”他狠狠地转过身，抛下一句话：“苏盛伊，我若不让你主动来求我，我就不是夜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