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孩子是无辜的
听闻苏盛伊有孕的那一刻，夜冥渊那多日来布满阴霾的脸色瞬间豁然开朗。一向冷酷的他，竟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苏盛伊，激动地说道：“苏盛伊，我们有孩子了！”他的激动，源于深知她那迷茫又倔强的性子。即便她的心已悄然系在自己身上，却始终坚守着自我。他害怕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难以自控的火爆脾气会将她逼离身边，而这个孩子，便成了维系他们之间的珍贵羁绊。
苏盛伊何尝不渴望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亲人，一个不会因他人利益而牺牲她、不会为一己之私而抛弃她，全心全意只为她着想的亲人。然而，她内心满是恐惧，害怕在面临艰难抉择时，自己会如同曾经被人放弃一样，无奈地舍弃这个孩子，让孩子重蹈自己的悲惨命运。“可是，爷……”
“没有什么可是的。若没有孩子，我绝不会强求。但如今既然有了，我绝不允许你不要！”夜冥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苏盛伊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若不是夜冥渊每日暗中让人换掉她侍寝后所服的药，她又怎会怀孕。他的这些举动，她并非毫无察觉，却从未阻止。或许在潜意识里，她比任何人都更期盼有一个真心怜惜自己的人，而这个孩子，便是她的希望。
夜冥渊见她这般无奈，心中明白，她可能已经知晓了自己暗中的安排。
想到此处，夜冥渊挺直了腰身，清了清嗓子，说道：“罢了，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说罢，在苏盛伊那含着笑意的目光中，夜冥渊带着大夫一同离开了房间。
苏盛伊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她的腹中，一条新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长。是男是女，她并不知晓，但她深知，无论孩子的性别如何，都流淌着夜冥渊的血液，承载着她满心的寄托。
夜冥渊刚走出房门，便注意到大夫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丝毫没有舒展的迹象，心中顿时一紧，问道：“怎么回事？”
大夫犹豫了片刻，这才鼓起勇气开口：“这位爷，嫂夫人的体内似乎有一种毒素四处游走，胎儿的情况也不太稳定，因此……”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因为夜冥渊脸上瞬间浮现出的凶狠神情，让他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夜冥渊的手在大夫话音刚落的瞬间，如闪电般掐住了他的脖颈，怒声问道：“你说什么？”
“咳咳咳……爷，您快放开小的，爷……”大夫拼命挣扎着，声音带着痛苦和恐惧。
“告诉我，还有没有救？”夜冥渊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小的实在是无能为力……”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胳膊瞬间脱臼，无力地在空中晃荡着。
“滚！”夜冥渊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随后目光怔怔地望向苏盛伊的寝房，呆立在原地。
他双手紧紧握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愤怒与紧张交织的体现。
夜晚，苏盛伊因腹中孩子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格外兴奋。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已安然入睡，可今日却一直陪伴在夜冥渊身旁，随侍左右。
夜冥渊随手翻看了一会儿书，然而大夫白天说的那些话，却一直在他耳边回响，扰得他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最终，他无奈地放下了书本。
夜冥渊抬起头，看到苏盛伊在一旁侍候，心情顿时舒缓了许多，问道：“今日怎么还没睡？”他不禁暗自思忖，难道有了孩子，她对迷灵毒的抵抗力变强了？
“奴婢今日不困。”苏盛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避开夜冥渊的手，拿起他刚刚看过的医书。她发现，夜冥渊最近似乎经常翻看这类医书，而以往却很少见他如此。
“苏盛伊，你似乎越矩了。”尽管内心焦急万分，夜冥渊仍尽量平静地开口，“这些医书，岂是你能随意触碰的？”
苏盛伊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颤。
她想起了曾经，只因将他的一本书弄皱，便惹得他大发雷霆。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放下，仿佛那是稀世珍宝。然而，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书页翻动，苏盛伊瞥见书上那些熟悉的字迹，心中猛地一阵抽痛。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当初在他书房的时候，在一本兵书上见过同样带着批注的字迹，字体一模一样。再看夜冥渊紧张书本的模样，她似乎明白了，这本书或许与若幽有关，是他心底深处无法触碰的伤痛。
夜冥渊注意到她眉间闪过的痛苦，却选择忽略，默默收好医书。当他再次转头看向苏盛伊时，只见她神色平静，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忍，说道：“苏盛伊，这些书与……”他本想说这些书与若幽无关，可话到嘴边，却因不能提及她中了迷灵毒之事，而无法继续说下去。
更何况，骄傲如他，何曾向任何人解释过？又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
苏盛伊在水袖下的手，暗暗压向腹部，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无妨，奴婢困了，能否先行告退？”
以往夜冥渊都会答应她的请求，此番她自然也认为他不会拒绝。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子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夜冥渊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说道：“苏盛伊，生气对孩子不好。”
“噗哧！”苏盛伊被他这带着孩子气的话语逗得笑出声来。孩子？这样的话，怕是他能表达温柔的极限了吧？
见她笑了，夜冥渊也微微舒展了眉头，问道：“苏盛伊，你真的很喜欢孩子吗？”若不是真心喜爱，又怎会如此在意？
“嗯！”苏盛伊轻轻应了一声。
夜冥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下午大夫说的那些令人忧心的话。
她如此珍视这个孩子，他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要让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如今她身中剧毒，自己至今尚未寻得解毒之法，若是再加上有孕在身，毒素是否会加剧？是否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些问题，他并非没有考虑过，然而每次思考的结果都是令人沮丧的否定答案，这让他越发感到无助和迷茫。夜冥渊本性善良，面对这样的困境，他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极度惶恐，只能选择一次次地逃避。
苏盛伊仰头靠在夜冥渊的脸颊旁，对他的沉默并不在意，说道：“爷，奴婢真的困了！”
“嗯，那便早些去睡吧！”
苏盛伊刚离开不久，夜冥渊便唤来宋之，问道：“宋之，太爷此番回庄，可曾提及小姐的行踪？”他心想，若是师妹在附近，或许能为苏盛伊的毒找到破解之法。
“回爷，太爷来庄里时，小姐正在皇城四处游玩。”宋之恭敬地回答。
“嗯，我这就写一封信，你用飞鸽传书尽快送给小姐。”夜冥渊说罢，提笔飞速书写，不一会儿，一封信便写好了，“赶紧去！”
“属下这就去！”宋之接过信，匆匆走了出去。
时间，本应充裕，可因为苏盛伊的状况，一切都变得紧迫起来。
黑风山顶，两道身影在夜空下如鬼魅般相继飘飞。黑色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灵却又透着幽森的气息。
两人终于停下，只听其中一人焦急地说道：“怎么办？她有身孕了！”
另一道身影也随之停下，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后冷笑道：“她有身孕又怎样？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那冷笑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残忍。
“可是我不想让她有他的孩子，不想……”先前说话的人声音中满是不甘。
“那还不简单，只需……”那人凑到另一人的耳边，两人低声耳语了一番，最后小声说道，“如此，你可明白？”
“呵呵呵……”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响起，“再好不过了，我就不信他会留下这个孩子！”
“那是自然，还有盟主之位……”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两人只是对视一眼，随后仰头大笑起来。
那阴毒的笑声在夜空回荡，盘旋在山间，诡秘而又毒辣地四散开来。他们以他人的生命为赌注，亦以他人的生命为代价，试图寻求心灵的所谓“安息”。
可怜的是，那些无辜的生命，只因他们内心的阴暗与贪婪，悄然消逝，成为他人心中永远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