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冥渊之怒与风波平息
苏盛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瞬间又想起桃花的叮嘱，慌乱之中忙点头说道：“呃……自然是奴婢。”话一出口，她因愧疚，头不自觉地低垂下去。
“哦？”夜冥渊冷淡地应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我的头好像被人用东西砸过。”
苏盛伊紧张得吞咽了下唾沫，急忙摇头，目光匆匆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别处，说道：“这个……奴婢的头也像被什么砸过一样，疼得厉害。”说完，她还伸手摸了摸头部。她心里清楚，要是被夜冥渊知道是自己砸的他，那自己可就惨了。
夜冥渊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大概也能猜到几分，说道：“你的脑袋难不成是铁打的？被人打了还能晃成这样？看来打得不够重。”
带着一丝笑意说完这话，他的手掌落向苏盛伊的头顶，不过只是轻轻拍了拍便收了回去，随后率先起身，朝着盛世天下的方向走去。
回到盛世天下，苏盛伊连衣衫都没来得及更换，就赶忙找到吴总管，把桃花请假的事情跟他说了一番。吴总管倒也通情达理，当下便批准了桃花五日的假期。
忙完这边的事儿，她又急匆匆地前往清泠院。
因为苏盛伊在夜冥渊身边侍候，虽说侍寝时不一定得宠，但始终跟在夜冥渊身旁，盛世天下的一些下人，自然把她当作小主子看待。
这不，她刚走进清泠院，李管事便迎了上来，说道：“哟，今儿个刮的是什么风，竟劳驾姑娘您过来了？”
苏盛伊懒得跟他啰嗦，直接问道：“桃花在哪儿？”见他指了指宿舍方向，便匆匆走了过去。
她刚进去，就看见桃花拿着一把剪子朝着手腕刺去，吓得她惊呼出声：“不要！”身子迅速冲上前，用双手挡住桃花手中的剪子，顿时，一阵剧痛从掌心传来。
“啊？苏盛伊，你……”桃花看着她血淋淋的手掌，吓得泪水夺眶而出。
只见锋利的剪子穿透了整个掌心，带血的剪尖阴森地露在掌内，苏盛伊的心猛地一阵痉挛，差点喘不过气来：“桃花，别这样，你答应过我的。”她顾不上疼痛，只是急切地安慰桃花，“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当初被七爷强行占有，那可是我大婚的日子，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如今我不也照样好好地活着。”
再次揭开那段不堪的经历，就像是硬生生地把已经结痂的伤口剥开，再缓缓地洒上一层白盐。
桃花虽知道苏盛伊被七爷糟蹋的事，但万万没想到是这般情形，心疼地抱住苏盛伊，说道：“对不起，苏盛伊，是我勾起了你的伤痛。”
苏盛伊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当初或许是有恨，七爷或许为人狠辣，但相处久了，也发现他有自己的苦衷，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对罢了。”她感觉话题扯远了，便拔出掌心的剪子，接过桃花递来的巾帕，迅速包住伤口，“桃花，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还有爹娘，为了他们，你也得坚强起来。”
桃花点了点头，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不再闹腾。
“吴总管批准了你五日假期，回家好好陪陪二老，希望等你回来时，一切都能好起来。”说完，苏盛伊缓缓走出了房间。
“苏盛伊，对不起！”
隐隐约约中，苏盛伊听到桃花的道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摇了摇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地苦笑。自从进了盛世天下，她身上的伤就没断过，没有一次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却又都是不得不承受的。
所以说，人总是在各种各样的无奈中成长，在形形色色的不得已中变得成熟，而付出的代价，便是那颗心，慢慢地苍老，渐渐失去曾经的纯洁。
她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依旧湛蓝，白云慵懒地飘浮着，像花絮一般，轻轻摇曳。
渐渐地，她的心仿佛也被承载上去，飘向九重天外，想要自由地飞翔，毫无牵挂地离去，没有娘亲，没有弟弟，没有……
可这能做到吗？不能啊！她收回思绪，依旧是那个坚强的女子，脸上依稀带着淡淡的笑容。
就在她回首顾盼之间，她看到了他，看到夜冥渊站在自己身侧，脸上仿若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那笑意，似有宠溺？又像爱恋？
总之，带着独有的温暖，萦绕在她心间，让她的心又多了一丝不舍，添了些许尘世的烟火气。
“七爷何时过来的？”苏盛伊收回那丝丝缕缕的情愫，恢复往昔的谦卑模样。
她的话，也让夜冥渊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冷哼一声，说道：“我何时来的，还需要向你报备吗？”不经意间，他扫了一眼苏盛伊的双手，却看到她手上巾帕被鲜血染红，双眸中不觉闪过一丝慌乱，问道：“手怎么回事？”
他是在紧张自己吗？苏盛伊笑了笑，低头看去，原来鲜血一直在流，仿佛要流尽生命里所有的血色，“没事，奴婢不小心弄伤的。”说完，她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夜冥渊感觉自己的关心似乎有些多余，冷冷地转身，说道：“死了才好，省得整天看着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的衣衫带着几分怒意，拂过苏盛伊流血的手，带走些许血色，那洁白的衣衫染上了她的血迹。
绯红的颜色，异常醒目，让人难以忽视。
苏盛伊黯然垂首，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云彩轻轻飘远，仿佛想要挣脱天空的掌控，可无奈一切只是徒劳。无论飘到何处，它不过是换了天空中的另一个位置，将天空当作胸膛依靠。
其实，那胸膛只是天空的一部分，云彩终究没能逃脱天空的掌控。
这些日子，夜冥渊生意上的事务繁忙，妓院的事情便让苏盛伊着手慢慢打理。至于桃花的事情，在苏盛伊的遮掩下瞒了过去。所幸桃花从家里回来后，也想开了许多。苏盛伊去看望过她好几次，见她状态不错，便也放下心来。
妓院的事务，一旦处理起来，难免会与玉溪轩有所接触。夜冥渊为了避免见到冉青舒，便放心地把一切交给苏盛伊处理。经过几次观察，他觉得苏盛伊能力尚可，便放手让她去做。
因为解决之策是苏盛伊自己想出来的，所以处理起来格外用心。只是每次与雨雾沟通时，颇为费事。这不仅仅是因为同为女人的缘故，更因为雨雾对夜冥渊若有若无的那份情愫，让她总是排挤苏盛伊。
偏偏苏盛伊生性坚强，即便遇到再大的问题，也不会向夜冥渊诉说，只是凭借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这不，苏盛伊百般解释、千般说明，还是招来一顿责骂。
……
“苏盛伊，你到底搞什么？让妓女白天做生意，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平日里涵养颇好的雨雾，发起火来，还真有几分狠劲，“晚上也有生意，到时候你让她们怎么应付？你以为她们不是人吗？就算是卖笑，也得让人缓过劲来！”
她这番话一出口，旁边几名女子纷纷点头。毕竟挣再多的钱，也与她们无关，自然是事情越少越好。
苏盛伊实在不明白，同样的事情，夜冥渊只要吩咐下去，人家便会全心全意去完成，还能交出远超预期的答卷。而自己，此刻已经口干舌燥，却还在老问题上纠缠不清：“我理解你是为她们着想，也知道她们辛苦，但不是说……”
旁边一名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打断道：“哼，说什么会给我们分红，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是，而且我们觉得白天晚上都做生意，人根本吃不消。”
……
苏盛伊闭上嘴巴，静静地承受着众人的指责。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古人为何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她意识到，以自己温和的态度，很难让众人信服，看来只能拿出夜冥渊做事的强硬风格了。她猛地一拍桌子，说道：“雨雾，平日里爷让你调教她们的涵养、端庄和高雅呢？就是这样的吗？”看着众人惊愕的神情，苏盛伊接着说道，“若这就是莫愁舫的所谓特别之处，那我也明白为什么玉溪姑娘一来风城，就能拉走大半生意了。毕竟，如此低俗的人，又怎能入得了大家的眼。”
雨雾哪能受得了她这般讽刺，当下大怒：“你……”
“我怎么了？爷如今让我管理莫愁舫，就是把一切交给我处理了。而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再看看你们，在莫愁舫的待遇应该很不错了吧。要是莫愁舫垮了，你们觉得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吗？”苏盛伊冷冷地扫视众人，讽刺地一笑，“都说白天和晚上做生意会很累，那我倒要问问，昨夜你们做了生意，为什么现在还能精神抖擞地站在我面前，朝我脸上乱喷口水。”说完，她还取出巾帕，夸张地擦了擦脸上被喷溅的口水。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都羞愧不已，面红耳赤不再是因为争吵，而是出于内心的惭愧。
“你们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七爷吗？七爷自建莫愁舫以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从未有过。苏盛伊笑了笑，接着说，“此番既然承诺了，就一定能做到。以盛世天下的威名，何须做那等卑劣之事？再说了，你们难道不想多挣些钱，早点脱离这烟花之地，找个好人家从良吗？”
最后这句话，正中众人的心思。
烟花女子，又有几个是心甘情愿如此的，大多是万般无奈才沦落至此。
一名女子怯生生地上前问道：“那连姑娘，你说的这些，都是爷同意了的？”
“那是自然。”
“真的吗？那我们……”
雨雾见大家的态度有所动摇，顿时有些慌张。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管理整个莫愁舫，如今怎能轻易失去自己的威信：“苏盛伊，你以为她们都跟你一样，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人面前，在菩提树下跟人做那等下贱之事吗？你以为她们都没有羞耻心……”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白影闪过，一阵疾风袭来。
夜冥渊愤怒地大喝一声：“放肆！”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掴在雨雾的脸颊上，这清脆的声音瞬间打断了莫愁舫里所有的话语和呼吸。夜冥渊的愤怒带着几分恐惧，缓缓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