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希望与危机并存之新生命的曙光
苏盛伊见夜冥渊脸色异样，以为他是担忧自己伤势，忙笑着宽慰道：“爷，奴婢已然无碍！”
夜冥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先睡会儿，午时过来伺候我。”言罢，神色忧虑地走出了寝房。
他并非狠心要让带病的苏盛伊伺候自己，实则是满心害怕。害怕看到她身上的红疹，更害怕她就这么一睡不醒。若有自己的命令在身，她必定会时刻记挂，不至于轻易陷入沉睡。
刚一出门，夜冥渊便急切地向一旁的宋之询问：“昨日你救她之时，可曾留意到她身上起了红疹？”其实他心里清楚，那些红点绝非普通红疹，却仍心存侥幸，试图欺骗自己。
“属下当时并未留意到！”毕竟是女子的身子，他们怎敢随意触碰，能将她救下已属越矩之举。
夜冥渊烦躁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出声，只是在心底默默祈祷，期望苏盛伊身上并无其他毒素。
窗外，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在这样的天气赶路，苏盛伊的伤势恐怕会雪上加霜。
夜冥渊只需一个眼神，宋之便心领神会，说道：“爷，咱们本就提前出发前往皇城，时间充裕得很！”
“嗯，你先让店小二送上早膳，再跟大伙说今日在此歇宿，明日再上路。”交代完后，夜冥渊便回到自己的寝房，翻开随身携带的几本医书。
尽管只是心存疑虑，但他仍四处寻觅解毒之法，就怕苏盛伊真的身中两种毒素。
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夜冥渊如往常一般，在客房内等着苏盛伊前来送饭。
“爷，午膳时间到了。”苏盛伊的声音依旧透着几分虚弱。
夜冥渊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医书，伸手让她帮忙擦手，随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睡好了吗？”
苏盛伊强忍着困意，眼皮直打架，却仍回答道：“毒素已解，奴婢已经没事了。”
即便看出她的疲惫，夜冥渊也并未让她回房休息，而是命她在一旁伺候。
满桌的饭菜散发着油腻的气味，苏盛伊顿觉喉间涌起一阵酸意。她并未多想，只当是刚解完毒的缘故。
用过午膳后，夜冥渊继续看书，让苏盛伊远远地在一旁候着。
苏盛伊只觉昏昏沉沉，脑袋晕得厉害，整个人仿佛都迷失了方向。她好几次想向夜冥渊开口请求休息，可话到嘴边，又始终没能说出口。
终于，她实在忍不住了，鼓起勇气说道：“爷，许是毒素刚解，奴婢困得厉害，能否……”
夜冥渊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的担忧愈发浓重，却只能说道：“去吧，早点醒来伺候我休息！”迷灵毒比她之前中的千花散更为厉害，倘若她真的中了此毒，绝不能长时间昏睡。
苏盛伊福了福身，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客房。
她离开片刻后，夜冥渊立刻起身前往她的客房。看着昏睡中的苏盛伊，他的眼眸愈发深邃暗沉。
夜冥渊静静地凝视着她那一脸安详的睡颜，这样的她，他平日里甚少见到。以往总是她比自己先醒，即便睡下，也从未这般安稳。她眉间常年缠绕的愁绪，此刻已尽数褪去，然而却是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时间，在夜冥渊的专注端详中悄然流逝。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即便身处黑暗，他仍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的脸颊，那模样，既清晰又有些令人心惊。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她的灵魂在飘飞，思绪在生死之间游离。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紧紧抱住她瘦弱的身躯。
苏盛伊被他惊醒，尽管身处黑暗，但凭借熟悉的檀香气息，她仍能分辨出是他，轻声问道：“爷，怎么了？”这样的他，让她感到有些陌生。虽然她一直渴望他能为自己伤心，可此刻见他如此，心中却满是不舍。
夜冥渊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她。
两人之间难得的静谧氛围，缓缓弥漫开来，格外令人沉醉。
许久之后，他才微微张嘴，却发现自己原本坚定的声音此刻竟有些沙哑，只得深吸一口气，说道：“苏盛伊，你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盛伊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闭上眼睛说道：“小时候，奴婢希望爹爹能像哄连蓉那样哄我入睡；长大后，奴婢只盼能与娘亲、弟弟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再后来，奴婢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求荣华富贵，只要不用看姨娘们的脸色，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般的生活，便是奴婢一生的追求；遇到爷以后，奴婢……奴婢……”后面的话，她从未想过，也从未说出口，因为不敢想。
她总觉得自己的遭遇堪称天底下最大的讽刺。相较于自己给予苏盛伊的一切，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至少，苏盛伊拥有了自我，而自己，却将所有都献给了夜冥渊，包括灵魂。
夜冥渊轻轻拥着她躺下，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苏盛伊，遇见我，注定你今生不得安宁！”这话，既是道歉，也是一种承诺。
苏盛伊淡淡地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本就是庸碌一生，又何必在意这些？”
“傻瓜，怎能不在意呢？”夜冥渊低头看着她那淡然的模样，冲动地说道：“你尽管说，我允许你在意很多事。”
苏盛伊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他。黑暗中，她的眼眸格外明亮，那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动情。
在这煽情的时刻，她心里明白，这深情又岂止属于自己。他心中，始终有着若幽的影子。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奴婢只求到最后，能拥有完整的自我。”她所追求的，是自己的尊严，是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信念。
这个傻女人，如此孤苦无依，却不贪图金山银海，只求守住那永远的骄傲。夜冥渊说道：“好，你想要，我便给你！”话落，他只是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苏盛伊的嘴角渐渐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在黑暗中带着一丝妖冶的美丽。
她缓缓闭上眼睛，困意再次袭来，瞬间便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窗外，雨依旧不停地敲打着窗棂，试图溅起水花，却只是匆匆离去。另一批雨点紧接着落下，瞬间取代了先前的雨滴。而那离去的雨滴，不舍地在窗棂上留下一条条细细的雨痕。
接连几日，天色阴沉，苏盛伊整日处于睡睡醒醒的状态。夜冥渊由此断定，她已中了世上极为厉害的迷灵毒。
他不敢声张，更不敢让她知晓。所以，只要她一醒来，他便继续赶路，马车一刻也不停歇。
这一日，一行人抵达玄武镇。此时天色尚早，但因苏盛伊昏睡了一整天，夜冥渊决定提前下车投宿。
到了晚膳时分，夜冥渊不得不将她唤醒。
苏盛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歉疚地说道：“爷，奴婢这些日子老是犯困。”随后强撑着身子，洗漱一番后便去伺候夜冥渊用膳。
可当她看到饭菜时，突然一阵反胃，接连干呕了好几次，硬生生打断了夜冥渊的用餐兴致。
有了上次的经历，夜冥渊倒也只是耸了耸肩。正准备继续用餐时，却见她身子一歪，朝着自己倒了过来。他赶忙放下碗筷，一把接住她，喊道：“宋之，快去请大夫！”她向来只是昏睡，从未昏厥过，如今这般情形，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
苏盛伊因突然昏厥，猛地摇了摇头，看着夜冥渊说道：“爷，奴婢自己能……”话还没说完，身子已被夜冥渊轻轻放在床上。
夜冥渊忧心忡忡，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思索着。
“七爷，大夫请来了。”宋之领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夫走进来，打断了夜冥渊的沉思。
夜冥渊朝苏盛伊指了指，说道：“你快给她瞧瞧。”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极有可能是她体内毒素发作所致，但仍放心不下她的身体。
“好的，这位爷！”大夫走到床前，取出巾帕盖在苏盛伊手上，开始为她把脉。
大夫把脉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眉头越皱越紧，不时摸着自己的短须。最后，他松开苏盛伊的手臂，开口说道：“少夫人有喜了，爷要……”
刹那间，喜悦在苏盛伊的眼眸中满溢。孩子，她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夜冥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