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色迷局,希望陨落
夜冥渊并未在意苏盛伊那不再自称奴婢的口吻,径直开口说道:“苏盛伊,跟我回去!”
苏盛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转身,目光深深地望向冉青舒,眼神中满是询问之意。
冉青舒读懂了她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为了她,他再一次违背了与伯泽的约定。
得到冉青舒的回应后,苏盛伊这才将目光转向夜冥渊,语气决然地说道:“我不回去!”她走出房间,本就是想彻底了结与夜冥渊之间的过往。
“苏盛伊,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去!”夜冥渊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说不……回……”苏盛伊一字一顿,坚决地坚守着自己的冷漠态度。
早在苏盛伊与冉青舒眉目传情的那一刻,夜冥渊心中的怒火便已熊熊燃烧,可他终究还是顾虑着她身上的迷灵毒,说道:“若我能解去她身上的迷灵毒呢?”毕竟,若没有红棂研制解药,苏盛伊身上的毒又该如何是好?
“哼,解了又怎样,死了或许对我来说才是解脱!”苏盛伊冷冷地回应道。
“连……”冉青舒心急如焚,若夜冥渊真能解去苏盛伊身上的迷灵毒,或许……
“不回就算了!”夜冥渊猛地拂袖,转身便走。不等冉青舒挽留,他的身影已迅速消失在大厅之外。
“苏盛伊,你先去休息!”冉青舒说完,急忙朝着夜冥渊离去的方向追去。
夜冥渊刚走到门口,便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待冉青舒追上来。
自始至终,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苏盛伊。即便每次争吵过后,心中满是悔恨,可他依旧默默地关心着她。
“冥渊……”冉青舒追上前来,看到夜冥渊故意放缓的脚步,明白了他的用意,“你既然放不下她,为何又要一次次地让她伤心?”
夜冥渊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这样做,不正好称了你的心意吗?”
“你……你明明知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从来不会与你争抢!”冉青舒无奈地说道。
冉青舒这番话,不但没有让夜冥渊消气,反而令他更加恼怒。趁冉青舒不备,夜冥渊的手狠狠挥出,一巴掌掴在了他的脸颊上,怒声说道:“不抢?你连我的命都能利用,又怎会不在意这些?”当初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又怎会落到如今有家不能回的凄惨境地?
一丝鲜血从冉青舒的唇角缓缓流下,他解释道:“当年的事,并不是我……”
“罢了,当年的事究竟如何,都已经过去了。可如今,你明知我让红棂在为她解毒,为何还要把她带走?”夜冥渊质问道。
冉青舒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又怎会料到,自己的一番好心,竟恰好碰上苏盛伊身中迷灵毒。“这次是我错了,可你又为何要伤害她?”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若不是夜冥渊行事太过决绝,苏盛伊又怎会如此绝望?
“我……”夜冥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夜冥渊态度有所缓和,冉青舒这才问道:“你真的有迷灵毒的解药?”
“没有,不过红棂正在研制解药,应该还有些希望。”夜冥渊如实说道。
“希望她能研制出来吧。我这边也让薛太医在想办法解毒,只是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冉青舒说道。
薛太医在民间与红棂齐名,怪不得冉青舒能察觉苏盛伊身中剧毒,还将她从红棂身边带走。原来一切,不过是巧合,并非有人蓄意为之。夜冥渊心想,若是如此,那自己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嘴上却说道:“原来你早有准备,冉青舒,你的心思还是这般深沉!”
“我没有,你……”冉青舒想要辩解。
“有没有,到时候自会知晓!”夜冥渊说完,转身离开。临走时,他看到门口一脸担忧的苏盛伊,心中不禁一阵刺痛。或许,从一开始,她的心就从未真正属于过自己,只是因为种种无奈,才不得不留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夜冥渊的心绪顿时低落下来。多日未见,他心中甚是想念苏盛伊,本以为分开一段时间,她能慢慢回心转意,没想到却因为冉青舒的突然出现,再次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夜冥渊在晚风中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也愈发凸显出他的清冷孤傲,宛如这世间一道凄美的风景。
离开落云邸后,夜冥渊并未赶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径直前往皇城外的荒丘。
刚到荒丘,他便隐约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
那两人衣袂飘飘,相依相偎,宛如从九天之上下凡的神仙眷侣,落入这尘世之间,沾染了人间的烟火与悲伤。
那一刻,夜冥渊只觉整颗心都在隐隐作痛。那是他和她,如此看来,她终究还是将他救活了。若不是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他或许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毕竟她做到了世人都未曾做到的事,立下了名垂千古的功勋。
然而,事与愿违,她亲手杀了自己,只留他的孤魂在茫茫世间漂泊。
夜冥渊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去,只见荒丘之上有一座修饰得极为华丽的坟墓。坟墓旁边,连一根偷生的小草都没有,可见前来祭扫的人极为用心。
坟墓前,摆放着几朵青莲。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唯有她能种出青莲。因为她喜爱青莲,所以他也唯独钟情于此。
那里,埋葬着他曾经的生命,也埋葬着他的亲情。
因为当年的那场变故,他明明是真正的冉伯泽,却不得不以夜冥渊的身份活下去。
遥想当年,他也曾有疼爱自己的娘亲,也曾有少年壮志,可却因为冉青舒的算计,只为了成就她的一世英明,他被迫隐姓埋名,不能在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
阔别八年,他再次回到皇城,却是为了报当年的追杀之仇,要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至于心中的那个女子,既然缘分已尽,他也无需再苦苦执着。
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夜冥渊刚回到栖云府,红棂便匆匆迎了上来,焦急地说道:“师兄,不是我故意让那个玉溪把她劫走的。”她急忙为自己辩解,试图澄清自己的清白。
“无碍!”夜冥渊淡淡地说道。
“师兄,你没把她带回来吗?”红棂问道。
夜冥渊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红棂以为他是在担心迷灵毒的解药,自责地说道:“都怪我不好,到现在才配出一味药来。”
“罢了,罢了,或许人家根本没中迷灵毒。”夜冥渊抛下这句话,走进了书房。
那一晚,夜冥渊一直待在书房,没有离开,也没有人进去。他的书房,向来不准任何人擅自进入,如今亦是如此。
武林盟主大会正在如火如荼地筹备着。自那一夜之后,夜冥渊仿佛变了一个人,四处奔波忙碌,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
而苏盛伊则在落云邸住了下来。虽然生活看似安定,但她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冉青舒则是两头忙碌。此番来到皇城,本是为了帮助伯泽夺取盟主之位。毕竟那些在暗中捣鬼的人,一直是横亘在他和冥渊之间的阻碍。若不让伯泽如愿,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便难以浮出水面。
可如今,却偏偏碰上苏盛伊中毒。本打算在此期间仔细调查,如今只能每日派双面人在全国范围内寻访迷灵毒的解药。
每一次,他们寻来传说中的解药,冉青舒都会先让薛太医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才让苏盛伊服用。然而,至今都没有任何成效。
一日,一井匆匆赶回,兴奋地说道:“主人,找到解毒的办法了!”
尽管这已经是第十五次听到这样的消息,但冉青舒依旧格外兴奋,急切地问道:“真的吗?”平日里甚少喜形于色的他,因为苏盛伊,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这是迷灵毒创始人,前任清天门门主段飞鸿留下的药方!”一井说道。
段飞鸿当年独步武林,创立了迷灵毒,使其成为世人难以破解的独门毒药。当年,他自己也中了弟子所下的迷灵毒,最终命丧黄泉。临死之前,他一直在尝试配置迷灵毒的解药,却终究未能成功。
成就段飞鸿的,是迷灵毒的无解和恐怖死法;终结他的,同样也是迷灵毒的可怕威力。
冉青舒接过那封血书,心中不禁有些黯然,说道:“当年段飞鸿都因迷灵毒而死,又怎能留下解药?若这是真的,他自己又怎会死去?”说罢,正准备将血书扔掉。
一旁的薛太医却出声说道:“公子,能否让我看看?”
“拿去吧!”冉青舒将血书递给薛太医。
薛太医小心翼翼地接过血书,刚开始眉头紧皱,随后却渐渐舒展开来,问道:“一井,请问这迷灵毒的血书,你们是如何得到的?”
“是在清天门总教的地下室找到的。找到此书的人,已经中毒身亡。”一井回答道,直到确定血书上的毒完全褪去,才敢拿给主人。
薛太医微微捋了捋白须,说道:“这就对了,当年段飞鸿下毒,若想取解药,需以一人的性命作为交换。”而且,这封血书的笔迹,与段飞鸿的一模一样。
“真的吗?”冉青舒喜形于色,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薛太医,赶紧去配置解药!”
“好,小的这就去!”薛太医连忙应道。
过了整整三日,从四面八方寻来了冬虫复草、毒蝎蟒蛇胆、穿山甲之心……
一切药材准备妥当后,又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熬出了一碗血色的解药。
当药材端上来时,冉青舒却面露忧虑之色。若是这解药不对,那苏盛伊的性命岂不是危在旦夕?
“慢着!”冉青舒连忙止住上前喂药的侍女,自己取过解药,问道:“薛太医,你真的确定这就是解药?段飞鸿的迷灵毒解药,怎会如此轻易得到?”
被他这么一问,薛太医也有些犹豫起来,不得不再次拿出血书查看。这一看,却发现血书右下角有一角被烧掉了,心中顿时疑虑重重,说道:“老夫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是连姑娘的毒,若再不解,恐怕……”
“不行,哪怕只有一丝危险,我也不能让她冒险。”冉青舒坚决地说道。
“可是这药方得来不易,老奴也能确定这是段飞鸿的笔迹!”薛太医说道。
冉青舒顺着薛太医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缺失的一角,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确定这就是解药!”
薛太医咬了咬牙,说道:“那如今只有以身试毒了!只有这样,老奴才能知道是否还缺少一味药材!”
一旁的一井开口说道:“可是我们又不会下迷灵毒!”
“这不难,只需沾上连姑娘的血液,便能……”薛太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冉青舒俯身咬住苏盛伊手指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公子……”
“主人……”一井也惊叫道。
昏睡中的苏盛伊被满房的惊呼声惊醒,却只见嘴角带着鲜血的冉青舒。低头一看,自己的指尖也是血迹斑斑。
薛太医恼怒地咬了咬牙,自责道:“都怪老奴无能,没能找出解药!”
冉青舒挥了挥手,一口饮尽碗中的药汁。红色的药汁混合着鲜血,一同吞进了他的腹中。
满房的人都紧紧盯着冉青舒,关注着他的反应。
苏盛伊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紧紧闭上双眼,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冉青舒却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满房的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片刻之后,冉青舒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薛太医,赶紧去煮药,应该是真的……”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一口鲜血冰冷地喷溅在苏盛伊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