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情海波澜,心伤求合
苏盛伊回到房间,心中焦急如焚,她不确定夜冥渊是否直接奔赴盟主府,眼下也只能碰碰运气。她匆忙取出从谷中带回的解药,又草草写了一封信,随后带着小松鼠急切地出了门。
盟主府的位置她并不难寻,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气势恢宏的盟主府前。高大雄伟的石狮威严地蹲坐在盟主府大门两侧,烫金的“盟主府”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门口笔直站立着八名侍卫,神情肃穆,紧紧守护着这武林至尊的府邸,尽显气派非凡。
以她目前的状况,想要偷偷潜入盟主府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可如何是好?她绞尽脑汁,思索着怎样才能进入府中通知青舒。此时,太阳已高高升起,本应是暖意洋洋的日光,却让她冷汗直冒。在心急如焚之际,她看到身旁的小松鼠,心中灵光一闪。
“小松鼠,这次可得靠你帮忙了。”苏盛伊一边说着,一边将信与解药一同小心翼翼地绑在小松鼠身上。
令人惊奇的是,通灵的小松鼠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安静地待着,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主人进一步的指示。
苏盛伊此刻只能暗自祈祷,夜冥渊并没有直接前往盟主府。毕竟昨日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做周全准备。若夜冥渊想要让青舒颜面扫地,以他的行事风格,断然不会单枪匹马前往,必定会带领一帮人手。
可慌乱之中,苏盛伊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小松鼠说明。她神色冷峻,模仿着夜冥渊平日里又冷又酷的模样,思索片刻后,对小松鼠说道:“小松鼠,你去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个人,就是……”她想了想,又瞪大眼睛,感觉小松鼠可能还不太明白,索性直接说:“把这些东西给爹爹,知道吗?交给爹爹,我在那边后院等你。”
平日里,夜冥渊对小松鼠也算另眼相看,虽不会过分亲昵,但也将其当作特殊的存在。小松鼠总是把苏盛伊当作娘亲,那么应该会把夜冥渊视作爹爹。只要夜冥渊此刻不在盟主府,那么与他容貌极为相似的青舒,或许会被小松鼠错认为是夜冥渊。
小松鼠似乎听懂了苏盛伊的话,眨了眨灵动的眼睛,不舍地看了看她,随后轻轻一跃,便跃上了墙头,朝着盟主府内奔去。
另一边,夜冥渊与皇城中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浩浩荡荡地朝着盟主府赶来。尽管他并未向众人说明此行的目的,但众人瞧他这架势,便知此事绝非寻常,不可小觑。
盟主府门口的八名侍卫,一见夜冥渊到来,顿时瞪大了双眼。他们心中暗自思忖,今日晨起时盟主理应未曾离府,怎么此刻夜冥渊却带着一群人前来?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冥渊领着众人进入府中。
刚踏入盟主府,夜冥渊便吩咐宋之带着一行人去找青舒,而后自己则在雄风大殿内就座,与众人一同静坐等待。
一直以来,夜冥渊以手段残暴闻名江湖。虽说他担任盟主之位后,行事风格有所缓和,但众人对他依旧心存忌惮,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安静地坐在下方,等待夜冥渊开口。
“明镖头,自我担任盟主之位以来,不知你对武林事务有何高见啊?”夜冥渊轻抿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他回城虽还不到两日,却已将皇城内发生的事情摸得一清二楚。这明乐御因不服他坐上盟主之位,多次故意刁难冉青舒处理事务,更过分的一次,甚至号召众人一同与冉青舒作对。
明乐御心中一紧,被夜冥渊那如鹰隼般凌厉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前阵子见盟主虽冷漠,但并非如此阴狠难测。他暗自叹了口气,谨慎地说道:“在下哪能有什么好建议,只是觉得将风城的望江楼作为武林盛会的承办方不太妥当。毕竟望江楼当初曾与莫愁舫有过合作……”
“放肆!与莫愁舫合作又怎样?”其实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当初有人提出此建议,不过是想讨好夜冥渊罢了。因为向来听闻夜冥渊行事不拘小节,对钱财之事看得比较淡,明乐御等人自然持反对意见。夜冥渊冷冷地扫视众人,继续说道:“难不成你们都没逛过妓院?都没去过烟花之地?在座的各位,谁能站出来说自己从未去过,夜某这盟主之位便让给他!”
众人闻言,心中一阵窃喜,正准备一个个站起身来,却被夜冥渊接下来的话吓得又缩了回去。
“你们谁要是违心站起,夜某就算倾尽所有,也定会让他身败名裂!”
明乐御仍不死心,倔强地指着天煞冠的墨艾道长说道:“墨艾道长自然没去过青楼!”墨艾道长向来以仁慈善良闻名天下,众人都觉得他定然不会涉足那种地方。
夜冥渊冷哼一声:“墨艾道长难道就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他说话向来直言不讳,不留情面,虽有些残忍,却也道出了事实。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发出阵阵惊叹声。
“夜某若没有确凿证据,绝不会妄下断言!”夜冥渊冷冷地环视一周,满意地看着众人额角冒出的冷汗,这才缓缓开口,“明乐御煽动武林人士对新盟主不满,此乃煽风点火之举,为江湖所不齿。特罚纹银一千两,捐给北方贫困地区!”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千人居的庄主率先说道:“这怎么行?武林盟主不应该是居中调解事务的吗?怎么能像官府一样罚人钱财?”
衾堡主也附和道:“是啊,前几任盟主都不会如此行事,夜盟主这般做法是不是太霸道了?”
唯有适才被夜冥渊言语冒犯的墨艾道长开口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笔钱是捐给贫困地区,也算是做了善事。”仔细想来,夜冥渊虽然手段狠辣,但确实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对于众人的议论,夜冥渊并不理会,自顾自地说道:“当然,明镖头若是大方,捐五千两也未尝不可。”
众人这才明白他的强硬与独断专行。再一想,若是在捐赠一事上显得小气,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明乐御权衡再三,在夜冥渊的逼迫下,咬着牙说道:“小的愿意,很乐意为贫困地区捐款!”
夜冥渊微眯双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哦?如此?那是捐一千两还是五千两呢?”夜冥渊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在做生意方面的天赋此刻展露无遗。
明乐御听到这话,差点气得晕死过去。但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权衡利弊,最终咬牙切齿地说道:“五千两,能为贫困地区做事,小的……”算了,他还是不敢再说大话了,生怕被夜冥渊进一步剥削,落得个身无分文的下场。
在场众人见此情形,皆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主动去得罪夜冥渊。
“嗯,明镖头果然爽快!”夜冥渊用余光瞥见宋之等人走来,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在看到宋之无奈的表情以及他怀里的小松鼠时,赶紧收住了后面的话。他神情微微一变,心中似有所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我自担任盟主之位以来,还未曾宴请皇城各位英雄豪杰。今日正好得空,特亲自邀请各位前来!”
众人纷纷回应:
“盟主太客气了!”
“果然是好客之人,我等真是有福了!”
夜冥渊单手抱住跃入怀中的小松鼠,小松鼠兴奋地舔着他的手掌,亲昵地在他怀里磨蹭。夜冥渊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那遥远的天际,心中不禁长叹一声。
在盟主府后院墙角,苏盛伊已经等候许久,却始终不见小松鼠出来,心中担忧不已。夜冥渊带着众人进去已有好长一段时间,里面却毫无动静,她完全不知道此刻里面是怎样一番情形。
她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踱步,突然,一袭熟悉的衣衫映入眼帘。她抬头望去,只见夜冥渊一脸落寞地站在面前,只听他说道:“回去吧!”说罢,便转身先行离去。
苏盛伊心中明白,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小松鼠耷拉着脑袋,跟在夜冥渊身旁,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后面的苏盛伊。
两人并没有回栖云府,而是暂住在城主府。自那日之后,夜冥渊便再也没有来过苏盛伊的房间。苏盛伊心里清楚,这一次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无论是之前不顾一切地救青舒,还是在得知孩子无法保住时拒绝夜冥渊的安慰,亦或是对他吃醋的愤怒……这些本应是她能够理解和接受的,可在当时,她却只顾及到了自己的感受。
当听闻孩子无法保住时,她一心只想隐藏自己的脆弱,害怕这一时的软弱会遭到夜冥渊的轻视。夜冥渊吃醋时,她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污蔑,却忽略了他对自己的在意。而在救青舒这件事上,她更是没有考虑到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会给夜冥渊带来多大的伤害。
苏盛伊懊恼地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向床柱:“苏盛伊,你好自私,他不是别人,是与你生死与共的人啊……”
尽管心中满是对夜冥渊落寞身影的心疼,但骄傲如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道歉,如何低头。每次看到夜冥渊迎面走来,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而后只能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再次懊悔不已。
就这样反反复复,无论是白天清醒时,还是夜晚睡梦中,夜冥渊的身影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可怜的小松鼠,每日都会在苏盛伊的指使下,跟在夜冥渊身旁,传递着苏盛伊身上独有的气息。
这天,宋之过来告诉苏盛伊,过两天太爷和小姐等人就要搬到盟主府了,让她往后行事多加注意。
苏盛伊并非不知道雷雪笙对自己的厌恶。若她放弃夜冥渊,或许也就不会在意这些。可仅仅只是想到要离开夜冥渊,她的心便痛得难以忍受。所以,她自然选择留下。但若是继续留在府里,她和夜冥渊之间还这般僵持,恐怕又会遭人诟病,让一些心怀不轨的小人得逞。
一日清晨,阳光明媚,照耀着大地,天气格外晴朗。
苏盛伊早早地带着小松鼠出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去向夜冥渊道歉,便来到了夜冥渊经常经过的长廊。
院落里早起的喜鹊欢快地鸣叫着,似乎在预示着有值得庆祝的事情即将发生。这也让苏盛伊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几枝桃花俏皮地探入长廊,花瓣上带着晶莹的露珠,惹人怜爱,轻轻落在苏盛伊的青丝之上,与她绯红的脸庞相互映衬,宛如一幅绝美的画面,正应了“人面桃花相映红”这句诗。
苏盛伊站在长廊里,静静地等候着。可当看到夜冥渊冷硬的脸庞时,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
到了晚上,苏盛伊又开始责备自己的胆小懦弱。经过再三思量,她终于提起笔,写道:
君见此信,如晤伊言。伊自幼不得父喜,以己之尊护亲之周全,不料亲舍伊而去,故伊誓:今生一心为己,他人与伊无关!今伊伤君如此,致伊心痛欲裂,乃是活该。君之漠,却困生性淡泊,不曾深怨,那时伊亦漠然。如今君痛,伊倒痛彻心扉,却终不曾悔当年相遇之决绝。烛泪悄会琉璃台,一点一滴代伊还。西窗夜色深几许,开得窗棂待君来。——伊留
写完信,苏盛伊的心“咚咚”直跳,她将自己深深的歉意都融入了这封信中,却不知夜冥渊是否能够理解。她小脸粉嫩,深吸一口气,将信装入信封,然后唤来小松鼠:“小松鼠,快把这个交给你爹爹!”
这些日子,小松鼠已经明白苏盛伊所说的“爹爹”是谁,一听要去那边,当下兴奋地眨了眨眼睛。
转眼间,小松鼠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小松鼠刚跑到夜冥渊的公务房外,便看到屋子里有许多人。它稍稍停顿了一下,想到主人交代的任务,便毫不怯场地跃到了夜冥渊的肩头。
夜冥渊正在与众人商讨事务,看到小松鼠身上的信时,眸色微微一沉。他举手示意众人停止说话,然后取出信来。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这短短的一封信,他竟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众人等了许久,依然不见夜冥渊开口说话,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盟主,盟主,到底是什么事啊?”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夜冥渊回过神来,刚要说话,微微上扬的唇角和眼中闪烁的光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喜悦。他顿了顿,这才朗声说道:“无事,你们继续!”而那封信,他则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就这样,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苏盛伊心情忐忑,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她又守在了夜冥渊的房门口。时间似乎比往常过得更慢,她等了许久,都不见夜冥渊出门。
终于,她听到了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夜冥渊身着一身银白色长衫,神清气爽地与宋之等人一同走出,边走边说,似乎在交代着什么事情。
夜冥渊迎面走来,那熟悉的味道让苏盛伊的心狂跳不已,愈发急促。她微微发烫的脸变得更加通红,不自觉地低下头,满心期待着夜冥渊能够开口打破这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