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淡然心伤

夜冥渊再次回眸，全然无视众人的悲喜，缓缓开启薄唇：“今日，我有一事要向诸位父老乡亲言明。”他刻意顿了顿，待台下的私语声渐渐平息，继续道，“玉溪轩的玉溪姑娘，实则是一名……”就在他目光微微转动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色刀光在苏盛伊身后一闪而逝，仅仅露出些许便迅速隐匿。他心头一惊，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吞了回去。

夜冥渊看向冉青舒，只见他神色淡定，静静地凝视着前方。他这是已然彻底抛开一切，坦然等待那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还是早已胸有成竹，笃定一切危机都不会降临，故而如此平静？

夜冥渊猛地甩头，藏青色的衣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恶狠狠地瞪大双眸，一把拉起满脸惊愕的苏盛伊，匆匆离开了现场。

直至登上马车，苏盛伊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满怀欣喜地看向夜冥渊，问道：“七爷，您没说出来，对不对？”看来，他终究不像平日里表现得那般冷酷无情。

夜冥渊冷哼一声，说道：“女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才若不是他及时收口，眼前这个女人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一想到这儿，他不禁心有余悸，伸出手，不由自主地将她揽入怀中。

夜冥渊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苏盛伊颇感不自在，她微微动了动身子，问道：“七爷，您这是怎么了？”她仰头看向夜冥渊，却见他平日里阴鸷的双眸此刻一片平静，于是又问，“爷，您怎么突然就不说了？是不是对青舒也于心不忍？”

夜冥渊猛地用力，紧紧掐住她的后背，说道：“苏盛伊，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会儿？”一听到冉青舒的名字，他心里就窝火。这个傻女人，根本不晓得人心的险恶，总以为冉青舒在帮她，殊不知在关键时刻，冉青舒也会拿她当牺牲品。

苏盛伊见状，不再言语，赶忙闭上嘴巴，默默依偎在他怀里。

“怎么？又成哑巴了？”夜冥渊问道。

苏盛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说道：“爷刚才不是嫌奴婢太吵了吗？”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但不许提他。”

苏盛伊察觉到夜冥渊此刻心情似乎不错，便笑着说：“奴婢现在不想说了！”她本就不是话多之人，好不容易多说了几句，还被他给堵了回去。

“你别太过分，上次的事儿我还没原谅你呢！”

这话让苏盛伊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要他原谅，于是说道：“奴婢可没有摆架子，明明是爷在无理取闹！”

夜冥渊强忍着怒火，看着怀中的女子，说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看你还是别说话的好。”说着，他的唇覆上了她的薄唇。女人唇薄，往往嘴巴就特别厉害，苏盛伊便是如此，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准能把他气得够呛。

苏盛伊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在他怀里挣扎着说：“不要，奴婢身子不舒服！”她对他的意图心知肚明。

夜冥渊松开她的唇，只是靠在她的大腿上，说道：“坐好，让我好好睡会儿！”随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苏盛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懒得去细想，依旧每日过着平淡的日子。

这段时间，整个盛世天下都没什么大的动静。不过，桃花再度有孕的消息，让平静了一阵子的山庄又热闹了起来。

桃花心地善良，她再度有孕，似乎是众望所归。毕竟她为人淳朴善良，大家都很喜欢她。雷雪笙对她更是格外关照，反倒是夜冥渊，对此表现得一脸无所谓。

苏盛伊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虽没有难过，但还是多了几分失落。她明白，若不是自己一次次拒绝夜冥渊，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若是往常，以夜冥渊的脾气，恐怕早就霸王硬上弓了。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反而顺着苏盛伊的性子，任由她过着平静的生活。

苏盛伊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事，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口那一池青莲。或许，就这样一辈子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没有爱恨纠葛，没有亲人的背叛，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幸福。

她不明白，夜冥渊究竟是如何吸引了她的目光，又是怎样一点点吞噬了她的心。只知道等她察觉到的时候，自己似乎已经沉沦到了无尽的深渊。

也许是因为在菩提树下，她的处子之身被他夺去？女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无论好坏，似乎总会怀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且不说其他，起码这个人会深深烙印在心底；也许是因为他偶尔对自己展露的笑容。对普通人而言，笑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夜冥渊不同，他不爱笑，苏盛伊甚至从未见过他对别人笑过。但在自己面前，他却时不时地展现出那绝世的笑容；他不懂温柔，甚至可以说残忍，却在自己受伤失落的那个夜晚，因为担心自己的伤口，特意前来送药；他不喜欢小孩，甚至有些厌恶，却因为对象是自己，主动开口想要孩子，而自己却拒绝了；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虽然屈指可数，却都是夜冥渊所能做到的极限。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为她而破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有的人底线低，容易满足，所以能给予别人很多；而夜冥渊这类人，底线高，内心冷硬，因此对别人的付出往往无动于衷。可唯独对自己，他一次次破例，这怎能不让自己心动？怎能不让容易满足的苏盛伊倾心？

一个容易满足，一个吝啬给予，两人相遇，虽说不上幸福美满，却也有一种别样的契合。

然而，如今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她不愿留在他身边，却又无法离开。那一刻，她的心仿佛失去了依靠，只能在这茫茫天地间飘荡。

夜冥渊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趴在窗台上熟睡的苏盛伊。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抹凄清的轮廓，让人看了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