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的捉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喜轿中飞出，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其容貌，便见那身影如闪电般飞身进入了一旁的黑色轿辇。刹那间，四名童子抬起黑轿，瞬间腾空而去，只留下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黑轿渐渐消失在天际，无人胆敢追赶，亦无人敢出言谩骂，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喜轿，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无奈。

陪嫁丫鬟缓过神，将抛出轿外的衣物，一点一点寻回，颤颤巍巍的从轿帘的缝隙里，缓缓塞入。

过了许久，喜轿中终于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是有人在慢慢穿衣。随后，那轿帘缓缓掀起，一位身着喜服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的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依然保持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她用那坚定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便缓缓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道坚强却又略显孤独的背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城北的苏府，大红的喜字还未被摘下，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整个苏府都为之震动。一旁的丫鬟和婢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屏住了呼吸。

“你这个贱人，竟然让冉府退了婚，真是没用的东西，赔了我一大笔银两。”苏盛伊的父亲怒不可遏地骂道。

苏盛伊冷冷地望着父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当时你在场，为何不出来阻止？为何要让自己摇钱树被人如此糟蹋？如今来斥责我，你有何资格？”她毫不在意那火辣辣的脸颊，想必此刻已经红肿了吧！

“老爷，老爷，您看看，这死丫头竟然还敢顶嘴！”一旁的一名妇人尖声叫道，她早就看不惯苏盛伊了，总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即使和她那没用的娘亲住在厢房，依然趾高气昂。

听到小妾的插话，苏父更是怒火中烧：“死丫头，你还敢顶嘴。”说着，手再次挥了出去。

苏盛伊敏捷地一闪，避开父亲的巴掌：“若不是冉家大手笔的聘礼，你又从何而来这些钱财？难道凭你这名小妾能为你挣得？”她那薄薄的红唇微微上扬，说完便决然地转身离去，留下父亲在原地愤怒地望着她的背影。

走出大厅，府中的下人们纷纷指指点点，看着她那身破碎的嫁衣和凌乱的青丝。苏盛伊只是冷冷一笑，心想，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如果能换取自由，失去又何妨？

她看着那些讽刺的大红喜字，心中不禁感慨：女子一生的大事——处子之身、婚姻大事、依靠的子嗣，如今这三件，她已失去了两件，多么残忍啊！可为何心中竟没有丝毫难过，反而多了一丝释然。当初听到父亲说要将自己嫁给公子时，她也曾无怨无悔地答应，以为或许可以离开这个家了，却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以一个被抛弃之人的身份回到了这里。

或许，这便是另一个起点。因为她的利用价值已尽，父亲大概也不会再费尽心思地算计她了吧！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佳人的青春年华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消逝。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年华难再。

两年的时光，不长不短，世人的记忆已经逐渐淡忘了她的痛苦，开始追求新的乐趣。苏盛伊的事情也被抛在了角落，渐渐被遗忘，开始发霉、溃烂。

自那以后，苏盛伊的生活倒也渐渐轻松了一些，毕竟再也没有人算计着要卖掉她了。如果只是做一些苦力便能换得安宁，她毫无怨言。

然而，老天爷终究不会让人如愿以偿。她，苏盛伊，注定这一生都不会平坦。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即使她已经不值钱，但至少还能卖些钱不是吗？

商品终究是商品，即使失去了价值，也会有人惦记，更何况是一件曾经的上等货品。

苏府那清冷的后园中，夜莺在枝头不时地啼叫，仿佛在为这个凄凉的夜晚增添一抹悲凉。苏盛伊静静地坐在堂内，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娘亲，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母为难地看着女儿，她的性格不像自己这般柔弱，总是那么坚强，独自挑起她和儿子的重担，为他们遮风挡雨。但身为女儿家，实在不是一件易事：“伊伊，你就听娘亲的话吧！你这年纪，若还呆在家中，只会让你更加……”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伊伊再嫁，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娘亲，为何一定要嫁人？女儿这破败的身子，只会让人家取笑。”她并非害怕别人的笑话，只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宁愿过这种清闲的生活，也不愿成为他人的点缀。

苏母怎会不知女儿的心思？她的女儿，在意的并非男女情事：“可是伊伊，你若不嫁人，只会让娘亲更加愧疚。”苏母不知该如何是好，伊伊从小为了她和盛熙不受委屈，独自与府中的那些夫人周旋，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叫过苦，有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还记得两年前，伊伊穿着那身破乱的嫁衣，回到后院紧紧抱着她哭泣的那一刻，苏母便明白，伊伊所受的伤害有多深。那个坚强的女儿，在众人谩骂和嬉笑之下，总是冷冷地回视，可只有在私下里，才会回到她的怀里哭泣。

苏盛伊轻轻走过来，抱住娘亲：“娘，如果伊伊嫁人能让娘亲不再伤心，那伊伊便嫁。”只是如今若她嫁人，娘亲和盛熙又该如何是好呢？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娘亲和盛熙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若是因为自己而让娘亲更加为难，她宁愿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