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胁迫
“明天发邮箱？我今天就要提交辞职了。”
常子灿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此刻她心里的滋味是乐滋滋的，虽然自己组搞出了个大的事故，但是常子灿从心里面不服气，为了这次没什么明显改动的新版本，她们熬了两个星期，从来没在10点前下过班，关键是其中很多优化方案都是王权石的个人意志，在常子灿他们看来，很多功能根本没必要改，至少不应该像王权石说的那样去优化，可以说这两个星期，大伙不是在为越南的广大用户服务，不是为了优化越南本地用户的使用体验，而是为了满足王权石个人的长官意志。
其实常子欣早就腻歪王权石了，自从王权石执掌权柄之后，自己和组内其他人就没过过安生日子，基本上被王权石搞了个鸡犬不宁，有两次常子欣做梦都梦到了，因为产品功能不满足王权石的个人好恶，然后被他劈头盖脸骂的事。之前自己和组内其他人被王权石用阴损刻毒的语言训斥也不是一两次了，以至于有了心理阴影，所以才会做那种噩梦。
“常子灿，这次事故你应该是负有最重要的责任，你和大家说说吧，总结一下自己的教训。下次再犯，我直接把你开了。”
王权石说话的声音很大，训斥的意味十足，那令人悚然的咆哮语调再次回荡在各位被他骂过的下属耳中，常子灿缓缓站起身，然后正色地当着大伙的面说：“这次出现这种事故，我表示非常遗憾，不过我尽力了，我们组内其他的同事也尽力了，出现事故固然有我们的责任，也有我个人的责任，但是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很多改动的地方，我和很多同事都觉得没那么大的必要，但是在领导的个人意志之下，我们还是费尽心力搞了这些华而不实的优化。刚才王总说下次再犯就开了我，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王总，我今天就辞职，一会开完会我就提交申请。”
常子灿说完后，毫无表情地坐下了，她决定用这样的态度来回击王权石，反正即使这次王权石什么也不说，自己也不打算在这继续干了。想想王权石这些日子里，动不动就发起各种无端指责，还经常半夜11、12点在群里发起工作提醒。常子灿那天梳头的时候发现自己都有白头发了，再加上连续两次梦到被王权石痛骂，在王权石手底下真的是天天噩梦一般的体验，这些都让常子灿坚定了跳槽的决心。
为了摆脱这种噩梦般的状态，常子灿早就开始看外面的机会了，上上周她忙里偷闲请了一天病假去面试，上周又请了半天假去参加终面，两次都非常顺利，刚才的邮件是她被那家公司正式录用的邮件通知，所以常子灿自然是有恃无恐，心想还有什么可怕的。
常子灿这面固然是没啥可怕的了，王权石被她这么一说，刚才那狂傲的姿态，顿时被削去了一大截，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就如同听了吕念初的那段录音后的样子，他看常子灿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看来也是早有准备，他并不在意常子灿是不是离职，他只在意自己的面子，他大大地咳嗽了一声道：“你犯了错误可以走，说明你认清了自己不适合这里，公司缺谁都不少，如果我花更少的钱能招到比你更靠谱的人，为什么要留着你呢。”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尴尬，不过王权石倒是显得很自如，他一直信奉一句话：“只要你自己不觉得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恕不奉陪，还是这句话，只会无端指责下属，又不熟悉业务的老板，不值得跟着干。”
常子灿说完后，直接起身走了，王权石本想继续显示自己的权威，叫常子灿站住，但突然他的上级发来一条消息，让他只好先应付上级。
处理完领导的事，王权石终于有时间继续琢磨他心中的报复计划了，但牛羽蕾的消息把他拉回到了爱情当中，原来他承诺牛羽蕾今天下班之后，一起去一家网红西餐店。王权石决定先去享受浪漫的时光，至于说复仇的事，对自己来说确实没有泡妹重要。比起享受那种在下属面前的威严，王权石更愿意享受牛羽蕾带给自己的温存。
王权石虽然暂时把报复下属的可怕想法搁置了，但那些被他给吓怕了的下属们，已经在吕念初和常子灿的影响下，开始计划大逃亡，于明琳见吕念初和常子灿相继宣布走了，自己也打算跑了，不再伺候这个变态的领导了。
面对王权石留下的一万字检讨的任务，于明琳心里是一万个不想写，她也非常清楚不写的后果是什么，但就是一个字也不想写，她心中的情绪也十分复杂，自从王权石空降过来之后，自己就没过一天好日子，之前好在有吕念初这个小领导在前面扛着，很多事还不能直接波及到自己这种最底层的员工，但等到吕念初和常子灿都走了之后，自己这种小虾米就要直接暴露在王权石的火力射程之内，那个惨烈的样子，自己现在都能想象得到。
“算了，不给这个变态打工了，走人吧，检讨就留给王权石自己写吧。”
决定之后，于明琳就在系统里提了离职，然后把电脑一关，直接下班打卡走人。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王权石就看到了于明琳提的离职申请，他心中顿时火起，赶紧把HRBP叫到了会议室。
“常子灿她有竞业协议吗？能不能启动？”
王权石不甘心就这么放常子灿走，但HRBP的答案让王权石有点失望：“常子灿来的时候，我司还没有大规模搞这个，所以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签竞业协议，我们没法启动。”
王权石听后，倍感失望，心里面隐隐觉得这次算是没法收拾对方了，正当他心里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HRBP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于明琳签了竞业协议，他们这一波入职的都签了，之后入职的也都签了，我正好问一下，将来如果他们离职的话，你觉得需要启动吗？”
王权石一听这话，顿时像中了一百万彩票一样，马上说道：“何止需要啊，不光是她，她们产品那一批人，像什么吕念初之类的都应该启动的，只可惜公司在这方面步子慢了，于明琳就启动吧，你先通知她这个事，我也再和她好好谈谈。”
于明琳得知被启动了竞业协议，心中一个百个问号冒了出来，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一个工作经历如此之少的最底层员工，竟然会被公司启动竞业协议。得知这个糟糕的消息后，于明琳又被叫到了小会议室，看着王权石坐在这里，她心中立刻变得异常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知道你想走，但是你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基于一时的冲动和随大流？是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是不是充分考虑了各种风险和成本呢？事业还是要慎重的，特别是重大的职业抉择中，你别看吕念初她们走了，未必比在这好。”
王权石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霸道姿态，虽然言语中依然是各种套路，但是却出现了罕见的温和语调，这让于明琳十分意外，甚至更感担心，毕竟谁知道这位平日里就擅长霸凌下属的王总监，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呢？
“既然吕念初她们都走了，那么越南版本的事故，就由吕念初和常子灿她们去承担吧，我会在最终的事故报告中加入这个结论的，至于你完全是被牵连的，所以我想你完全可以留下来，我会给你更多的机会锻炼你的，在互联网行业，给新人机会太重要了。一个新人如果没有机会历练，怎么能独当一面呢。”
王权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于明琳身边，还用手摸了一下于明琳的胳膊，于明琳感到吃惊，而王权石紧接着话锋一转：“你要是走，公司是需要启动竞业协议的，而且因为你们搞砸了工作，这次的事故你们也需要担责，这一点对你你之后找工作影响很大，你的背景调查会有问题，这对来你来说太亏了，浪费了大好的时光，这是亏本的买卖啊，你要明白人必须学会做能赚钱的买卖，这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根本意义。对于你来说，我相信你能想明白什么是亏本的，什么是赚的，有些时候，想赚到，就需要借助外部的力量，这样就相当于给自己的人生买了一张特别通行证，或者说加速包，这就跟抢票一样，你买了加速包，人家抢票软件才能帮你加速。”
王权石故意说的云里雾绕，不过他确定于明琳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于明琳也猜到了王权石的意思，她感到手背冰凉，事实上她一直都对王权石这个领导有一种恐惧，但这种恐惧更多是来他那副霸道蛮横的管理派头，如今这种恐惧却发生了变化。
“我是给你机会的，至于你是否愿意把握这个机会，这取决你，有的时候一个位置给谁都差不多，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你就从X5成X6，再过一年就成X7了。”
王权石的话虽然隐晦，但到这一步也已经彻底图穷匕见，于明琳也完全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意思，她一时间脑子里很乱，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全是木讷，看不出平日里那种灵动，王权石看着于明琳那被自己镇住的样子，心中得意极了。
对于自己的潜规则之术，王权石是很有信心的。之前在咨询公司的时候，自己就搞定了组内的一个女孩。当然都是交易，王权石和那个女孩各取所需。这次王权石觉得于明琳这个猎物，自己应该也是十拿九稳了。他于是笑着对她说：“今天晚上请你吃饭，有空吧，下班前告诉我就行，顺便告诉我你还离不离职了。”
于明琳心里虽然很乱，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走真的是太亏了，她不想被竞业，更不想在找工作时被人家打上职业污点，她想抓住机会，还没等王权石走出门，于明琳就飞速地脱口而出：“我不离职的话，年中可以升X6吗？”
王权石没想到于明琳这么快就想通了，他回头冲于明琳笑了一下道：“当然没问题，我会力保你的。”
“那我希望这样的晚饭，就这一次。”
于明琳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语调几乎是有些颤抖的。尽管如此，她的眼神却直直地凝视着王权石，并泛出一股‘那就这样吧’的目光。
看着猎物就范了，王权石心里乐开了花，然后走到于明琳耳边，轻声道了句：“可以的。”
看着王权石得意的模样，于明琳心中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不过这不重要了，于明琳在心里冲自己道了句：“反正也是个快节奏的世界，和一个长得有些帅的霸道总监睡一个晚上，又能损失什么呢，只是一晚上而已，自己就可以跨过眼前这个坎，然后还能拿到一个加速包。这没什么亏的，就这样吧，这是收益最大的方案了。”
王权石走出会议室之后，马上和HRBP说了，对方一听说于明琳不离职了，脸上还是没藏住惊讶，毕竟之前于明琳和自己说的斩钉截铁，怎么王权石这几句话就把她留住了。
“难道是竞业协议的威力？还是王权石向她承诺了什么吧。”HRBP在心里面琢磨着于明琳改变主意的可能性，她还是倾向于后者，单纯的竞业协议怕是没那么大的威力。
“于明琳提离职之前难道不知道自己签过竞业协议吗？难道是职场潜规则。”
HRBP在心里面问自己，作为有10年经验的职场老炮，这个HRBP还是想到最有可能的那种情况，尽管她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百分之八十确定。作为职场老人，她早就见惯不惯了。
既然决定晚上和于明琳去完成那笔交易的第一场，那王权石自然是要回去的晚一些了，他于是在微信上给牛羽蕾发消息：“宝贝，我今晚有个饭局，是和新加坡来的朋友聚一下，都是金融圈的朋友，我会回去的晚一些。”
“没事的，我等你，你少喝点酒啊。”牛羽蕾的回复虽然不长，但关心和理解却是满满的，她当然不知道王权石潜规则了女下属，还是用胁迫的方式。
晚上王权石比于明琳先到了那家订好的餐厅，大概过了一会，于明琳也到了。
“宝贝你很准时啊，从公司打车来这，比我先到了。”
于明琳面无表情，只是说了句：“赶紧点菜吧，然后还要去酒店。”
王权石对于于明琳的话倒是感到意外，她竟然自己主动说出了去酒店三个字，不过细想也不意外，毕竟这事到了这一步，俩人都没必要瞒着了。
“好，既然于小姐这么想尽快进入主题，那我们快点吃就是了。不过于小姐放心，我早就定好房间了，只等我们过去。”
于明琳没再说话，心中暗骂了句：“真他妈滴是老手。”
两人吃饭没花多长时间，然后王权石就开车带于明琳去酒店了。
于明琳才毕业不到两年，社会阅历自然不多，所以其实对于职场中的一些阴暗面，还是知之甚少，直到这次王权石提出潜规则，而自己竟然接受了。之前都是看到各种新闻媒体上的报道，或者是听同事和同学讲述的各种传闻，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种职场潜规则事件中的女主角。
直到现在，于明琳脑子里还有些乱，她不知道自己答应王权石是对是错，除了被要挟了之外，还有一个深层次原因，于明琳一直觉得王权石长得挺帅的，这也是在对方最开始提出潜规则时，自己心里面没有十分抗拒的原因。
王权石和于明琳在酒店一直待到了11点，然后才离开，王权石回家后已经是快12点，牛羽蕾并没有察觉异样，还以为他是去和新加坡来的朋友聚会了。狡猾的王权石在离开酒店之前，还特意喝了酒，以此来迷惑牛羽蕾。
牛羽蕾看王权石嘴里有酒气，对于他说的去聚会信以为真，还有点心疼道：“亲爱的，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王权石听后，并没有因为女朋友的关心，而对自己刚才干的事有所愧疚，其实在他眼里，牛羽蕾和于明琳都不是他的归宿，都只是他人生经历中的过客，之前在大学的时候，王权石就连续换了4个女朋友，后来去留学，以及这些年在咨询公司，他都没少谈女朋友，除了正式谈的，自然也少不了那种一夜情的对象。王权石对这种事早已轻车熟路，他也不觉得自己在道德上该受谴责，道德之于王权石，早已是过眼云烟。
“喝的有点多，今天早点睡了。”
王权石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外面的月光异常明亮，却无法在这一刻照出王权石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