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屠龙少年
隐蔽战场的对决暂时地告一段落，李果他们凭借斗智斗勇的执着，战胜了对手制造的商业阴谋，为公司东南亚业务的开展，拆除了一颗重磅炸弹。
隐蔽战场的一场胜利，并不能为享生活这家互联网小巨头的出海业务带来决定性的胜利，正面战场的对决才是硬碰硬的实力比拼，在李果、王子硕他们与对手在隐蔽战场较量的同时，他们的杨老板正在万里之外的BJ，谋划着正面战场的攻守之道。
在享生活知春路总部大楼里，杨世豪正在和宋天逸讨论着海外业务的情况。
“根据你之前发给我的那份资料，我看这东南亚外卖送餐员的工资，好像不低啊。甚至相比国内还要高一点，按说东南亚除了新加坡之外，都不是发达国家，这个平均工资还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每一单的成本比我预想得高。”
“主要是我们初始的扩张阶段，一定是新加坡、曼谷、吉隆坡这种大城市，所以人力成本相对来说确实不低，而且东南亚人，或者说老外，其实干这种体力活的收入，就是不低，所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可以说这几个大城市较为高昂的人力成本，拉高了整体的水平。”
杨世豪听了宋天逸的解释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片刻，宋天逸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在宋天逸看来，杨世豪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国内青壮年普遍拥有吃苦耐劳的品格，再加上巨大的人口红利，让国内以外卖为代表的O2O行业飞速发展，而那些忍受着烈日、雨淋、酷暑、凛冬的外卖小哥恰恰是支撑外卖行业突飞猛进、一路高奏凯歌的中坚力量。
最主要的是，宋天逸来到享生活之后，在得知享生活国内外卖员的工资和每单收益之后，不由得感慨，这对于平台来说这太幸运了，如此廉价且高质量的外卖员，对于维持业务的扩张来说无疑是不可或缺的。
特别是在对比了东南亚外卖员的收入之后，宋天逸真心感觉国内的外卖小哥，真的是老黄牛一般的存在。现在看着杨世豪沉默的样子，她都想说一句：“给国内的外卖员涨涨工资吧，向东南亚对齐就行。”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终究是不能说出口的，如今他不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而是自己的上司，是公司的终级大老板，她知道这种玩笑话还是不要开得好，在职场捏爬滚打了十多年的宋天逸，深知某些大家默认的规则。尽管她清楚就算是自己把刚才心里面的那番话说出来，杨世豪也不会说什么，甚至会一笑而过，但是这些年作为高级打工仔，宋天逸还是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职场准则，自己从不越界。
“海外市场维持之前那个佣金标准，也有一年多了吧，我觉得是时候考虑和国内对齐了。”
宋天逸知道杨世豪的意思，她也知道杨世豪一直觉得海外的抽佣比例低，说实话宋天逸自己也觉得那个比例太低了。看着杨世豪满怀期待的眼神，她认真得回答说：
“确实该提高了，之前的比例太低了，但如果一下子提高到和国内一样的水平，我担心会引发东南亚各地餐饮联盟的抗议，以及相关非政府组织的介入，那样的话我们的局面会比较被动。”
“我是这么想的，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将佣金比例提上来，你刚说的最麻烦的外部压力问题，之前你和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也认真考虑过，可以说我这次之所以要毕其功于一役，就是为这个问题量身定制的。如果我们分批次提高佣金，那么每提高一次，就要遭受一次当地相关团体和利益联盟的围剿，还不如毕其功于一役，把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这一次，我们好好地和他们硬碰硬一次，一次性解决问题。”
听了杨世豪的豪言壮语，宋天逸不得不承认，杨世豪这个想法在战略上确实很有远见，但她还是担心实施起来的难度，首先Xiang在东南亚市场的份额比例与根本国内比不了，其次先不论东南亚当地的压力，就国内这个抽佣比例，自从实施以来，争议和指责从来没断过。
宋天逸谨慎地对杨世豪说：“提高比例是必要的，毕其功于一役的设想也是巧妙且高明的，我在想的是，我们要不要把佣金提高到一个各方相对都可以接受的范围。可以大幅度提高，但一定要比国内低，毕竟我们在国内的抽佣比例，时不时就要被那些科技自媒体拿出来炒一番。”
杨世豪明白宋天逸的意思，他也知道对于东南亚市场，还是宋天逸比自己更了解，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盈利是投资方的迫切要求，自己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华尔街和硅谷的资本一方面自己亲自下场抢夺世界市场，另一方面还通过投资享生活这种在中国市场崛起的巨头，间接地从中国市场和其他国家的市场赚钱，反正盈利是资本的天生属性，对享生活提出盈利的要求，也不过分。
杨世豪沉默了一会，然后告诉宋天逸：“这样吧，你和财务部那面综合算一下，看看提高多少合适，然后给我一个反馈，标准可以灵活，可以低于中国市场的比例，但一定要大幅度提高抽佣的比例。”
宋天逸看杨世豪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心中稍微有点意外，因为她记得当初杨世豪要将国内市场商家抽佣提高到他期望的比例时，公司不少高管都是持反对和怀疑态度，但杨世豪态度强硬，最终还是自己这位曾经的老同学，以凌厉的手腕将那个抽佣比例给贯彻了下去。
所以这次杨世豪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宋天逸多少有些意外的，不过这样自己好办了不少，她心中掠过一丝轻松。而杨世豪此刻心中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因为刚才答应宋天逸的请求，在他看来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让杨世豪作出妥协的主要原因，还是来自于宋天逸的劝告，毕竟之前关于东南亚市场的决策，好几次没听宋天逸的建议，最后都证明自己是错的。所以杨世豪在海外市场的决策上，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自信。
另外宋天逸刚才的最后一句话，也让杨世豪心中被击了一下，因为他深知享生活国内的抽佣比例自从提高到20%之后，一直饱受诟病，财经、科技自媒体几乎从来没有停止对于这件事的关注，如果说只是自媒体关注，杨世豪倒也不怕，但不少地方的餐饮协会已经坐不住了，他们针对享生活的这个抽佣比例提出了公开的书面抗议，这让杨世豪很是忌惮。
在离开杨世豪办公室之后，宋天逸找了个会议室和李果开视频会议，李果对宋天逸说的提高佣金的事，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也问了问公司高层的态度，宋天逸提纲挈领，把高层关注的重点说了说，最后和李果道了句：
“最近老板一直在和国内好几个地方的餐饮协会斗智斗勇，估计没工夫过多地过问咱们国际化的事情。”
“好吧，我们自己想办法一步一步来就好，我其实也希望高层给予我们国际化团队更多的空间。”
李果结束了和宋天逸的视频，然后走出了卧室，今天她本来是和男朋友一起休年假，结果临时被拉了个视频会议，她看王子硕正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开门出来，于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之前知道国内有餐饮协会吗？”
王子硕虽然看得入迷，但李果的声音，他还是非常熟悉的，马上抬起了头，然后随口答道：
“当然知道了，我妈妈就是餐厅的店长啊，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餐饮协会的存在。”
“我没进这一行之前，都不知道还存在餐饮协会这种组织，还以为这种事直接归工商管理部门管。而且刚开始也就是知道而已，没有过多了解，毕竟我是要和东南亚市场打交道的，所以对国内这一行的各种门道，确实是知之甚少。”
“但你对泰国这一行业的门道了如指掌啊，果果你信不信你现在撂挑子走人，公司在泰国的业务可能就直接瘫痪了。”
“你的果果好像还真没有这种本事，不过在咱俩之间，我倒是有抽身而去，让你抱头痛哭的本事。”
“别，公司离了果果照样转，我王子硕离了果果，可就真的没有继续活着的意义了。”
“不许胡说，我们谁也不会离开谁。”
李果一下子扑到王子硕的怀里，满眼深情地看着他，王子硕听到女友动情的誓言，心中的爱意忍不住迅速升腾，他拿起碗里面洗好的一颗水果，塞到了李果的嘴里，被男朋友突然投喂，李果自然是不会拒绝，吃下这一颗之后，王子硕问她：
“你怎么突然问我餐饮协会的事情？这是国内业务的麻烦事，和我们国际化没什么关系吧，难道是泰国本地的餐饮协会也要找我们？我们在东南亚市场的抽佣很低的，还不至于被泰国的餐饮协会盯上吧。”
“我刚才和我师姐视了个频，是想问一下总部那面对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也就是下沉市场扩张方面，会不会有更大力度的支持，因为你也知道，之前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但现在又来了一个新闻，公司最近计划要提高东南亚市场的抽佣比例，所以对泰国本地的餐饮协会，以及有关各方，我们可能也需要做好准备，和他们打交道了。”
“看来果果又要去帮公司克服难题了。”
“公司花钱雇咱们，不就是帮公司解决各种问题。”
“那其他方面，公司对咱们会有支持吗？”
“师姐告诉我，杨世豪他们正在和国内各地的餐饮协会角力，根本没空搭理我们国际化业务。”李果语调里吐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释怀。但王子硕听后，心中顿时有气，吐槽道：
“看来我们是后娘养的啊，庶出啊。”
王子硕最近一直在看《南少林之荡倭英豪》这部电视剧，里面的一个男主角就是庶出身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人生步入歧途。所以王子硕最近脑海里都是庶出这个词，以至于李果一说这事，他直接就发出了这样的愤慨言论。
“没办法啊，国内市场的规模是海外市场的上百倍，你说老板们的中心应该放在哪？毋庸置疑啊，而且国内市场的竞争也是更加激烈了，这次餐饮协会给我们公司发函，看上去是一场恶战啊，高层估计根本没心思再顾及海外了。”
“所以庶出啊，以后得想办法转岗去核心部门。”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不过确实边缘啊，咱们只是公司核心业务的补充部分，公司的核心根据地肯定还是国内市场。”
“我这几天没看国内的新闻，餐饮协会到底给咱们公司发了什么函啊？不会是律师函吧。”
李果被王子硕最后说的律师函三个字给逗乐了，她费了好大劲才把突然被激发的笑止住，然后对王子硕说：“就是各种带有公开讨伐性质的函件，内容就是说我们公司的佣金太高了，让商户、饭店的利润被无限度压缩，很多餐饮小企业都经营不下去了。”
“这佣金这么强悍吗？把小饭店的生意都给挤兑黄了。”
“我看信函上面的措辞非常严厉，基本上是警告了。不过餐饮协会也很难直接对咱们公司怎么样，基本上也就是施加压力，发动舆论。”
“其实也没错，小餐馆本来就是本小利微，你也知道现在门市房，租金嗷嗷贵，然后用人成本也高，这一年交给房东的钱一分不能少，然后扣除各种成本和交的税，本来就不剩几个钱了，这现在又有佣金了，算下来佣金占小餐馆的经营成本比例很高啊。”
“我虽然平时承担一部分BD的工作，但其实还真没太关注佣金这个因素，毕竟你也知道佣金标准是高管们和财务的同事综合商定的，我们运营基本上是给建议，但没有决策权。说实话我觉得目前海外业务的佣金水平还可以，不过这次杨老板改主意了，还是决定大幅度提高海外市场的佣金，毕竟开公司不是做慈善。但国内那个水平我听了之后，也感觉偏高。”
“现在国内佣金是多少？”
“一些地方25%的标准已经执行有一阵了，之前提过好几次价，光是从我加入公司以来，就提了三次吧。”
“那这么说我司对海外的商户和小饭馆倒是有点良心啊，你之前不是说咱们海外业务，对商户的佣金一直维持低水平，没变过吗？”
“是没变过，我听师姐说杨世豪想提高佣金都好几次了，但是被她给劝住了。”
“这你师姐果然是大佬，还是厉害了，能让固执的杨老板放弃涨价的欲望。”
“说放弃还是夸张了，就是暂时劝住了。而且竞争对手也没提高佣金，所以杨世豪才暂时同意不提价。”
“你师姐造福东南亚人民啊，国内就不能看齐一下，给我送外卖的初中同学涨涨工资，也给国梁家的小饭馆降降点佣金。”
王子硕话语里散发着调侃，不过他心里面倒是真的希望国内的佣金降一降，毕竟自己母亲之前就在餐饮行业工作，现在虽然退休了，但王子硕对这些干餐饮的从业者，特别是那些个体户之类的人群，还是有特殊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