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弱肉强食
听李果说到索罗斯，王子硕有点懵，他并不知道这位叱诧风云的金融界大佬是谁，曾经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于是随口道了句：“索罗斯？泰国人吗？我只知道所罗门。”
王子硕的话，直接戳中了李果的笑点，李果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果果，你笑啥？”王子硕一脸无辜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有点吃惊地看着李果。
“傻孩子，这怎么能是一个泰国名字呢，这明明是个西方人的名字啊，准确地说索罗斯是个美籍犹太人。”
王子硕一听犹太人，马上道：“你一说犹太人，就好理解了，我知道犹太民族非常善于经商，银行家和金融家特别多。”
“没错，犹太人在商业金融领域确实是成就颇多，索罗斯就是其中的一个金融巨鳄，在他看来金融这个领域，就没有道德这个概念，道德根本不属于金融市场，这里有自己的游戏法则。他就是那种专门靠金融投机手段来实现财富增殖的资本家，很多人认为他残忍，反正你就知道他是个做事不择手段、敢冒险的野心家就行了。”
“我懂了，就是信奉弱肉强食呗。”
王子硕若有所思地说着，李果点了点头接着说：
“是的，就是弱肉强食，他当年盯准了东南亚各国金融领域的漏洞和固有问题，决定做空泰铢等东南亚货币，陆续在资本市场上抛售，然后泰国政府试图抵抗，最后在和索罗斯的竞争中落败。”
“什么？你说泰国政府没打过索罗斯？听起来好神奇啊。”
“没错，你没听错，就是这样，在这场金融危机中，索罗斯和支持他的资本集团，完胜东南亚各国，赚取了巨额资本。东南亚各国还是自己的经济问题比较大，然后被索罗斯嗅到了做空牟利的可行性。你知道东南亚各国实体经济非常薄弱，而且高度依赖外资，然后对外金融制度也存在很大的问题，这些都给了索罗斯他们机会，做空泰铢、印尼盾和马来西亚林吉特。当时就连一向坚挺的新加坡元，都受到影响了。”
“看来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
“97年的7月1号是香港回归中国的日子，第二天，也就是7月2号，是金融危机发酵的日子，泰国政府放弃了固定汇率制，紧接着泰铢对美元就一路暴跌。我刚才说的马来西亚林吉特、印尼盾，还有菲律宾比索，都成了国际炒家们猎食的对象，全部一路狂泻。”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啊？汇率暴跌是不是会对很多方面造成巨大影响啊？”
“确实啊，之后东南亚各国经历了严重的经济困难，企业倒闭、银行坏账丛生，还有房价暴跌，当时房地产业受到的打击很沉重，不过东南亚各国的这些问题在97年之前就逐渐出现了。就像索罗斯说的那样，我没有制造泡沫，我只是加速了泡沫的破裂。说白了还是自身实力不够，那就免不了被人家收割。”
“这么说来，这场金融危机是索罗斯点燃的导火索，但根源还是东南亚各国自己存在内在的问题，危机就是从我们现在脚底下的这片土地泰国开始的，泰铢对美元汇率暴跌，然后引发了一些列连锁效应，给东南亚各国造成重创。”
“你这总结能力可以啊，差不多就是这样，主要的漩涡在东南亚，后来还波及日本、韩国、俄罗斯了。但是因为日韩的实力，不是东南亚各国可比的，所以损失最惨重的还是东南亚这几个国家。”
“果然还是实力是第一位的，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可不呗，当年索罗斯在东南亚赚得钵满盆满，不过他也有遇到对手、铩羽而归的时候，毕竟玩得就是金融这个高风险的领域。”
“看来索罗斯也有失手的时候啊，金融这东西风险太大了，遇到对手了。”
“但索罗斯绝对是个狠角色，我当年学泰国史的时候，为了把金融危机钻研地深一点，我还特意去查了索罗斯的资料，92年的时候，索罗斯靠做空英镑，赚了10亿美元，然后2012年的时候，靠做空日元，又赚了10亿美元。再加上他中间横扫东南亚资本市场，我感觉他真的是个传奇但可怕的人，英国和日本都是老牌经济强国，索罗斯还能做靠空货币赚那么多，不佩服不行。”
“想想那么多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很可怕啊。”
“那种钱是我们普通人一辈子想都赚不到的，但金融危机可是让不少普通老百姓倾家荡产啊。”
“倾家荡产？他们炒股了？还是炒外汇了？”
“炒股的都栽了，炒外汇那是有钱人，但也元气大伤，至于说普通人，就当年泰国房地产的火热，人们都挤破头往楼市冲，最后房地产泡沫被金融危机一戳即破。”
“那这就像是一场大梦啊，等到索罗斯一出招，很多人就从梦中惊醒，然后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硕哥，你这个一场大梦的比喻非常贴切，很多人真的就像是做梦一般，我还记得我们大学课文里面，还有一篇文章是专门写97年金融危机后，一个破产人的生活，那人之前是泰国股市的风云人物，每天经手的钱，有几千万美金，是典型的金融精英，结果危机过后，不仅股市里的钱赔了个精光，拥有的商服和房产也都搭进去了，之后他为了养家，去开出租车，还去快餐店打工。你能想象吗？一个那样富有、养尊处优的人，去做出租车司机和服务员，这落差得多大啊？可不就是一场大梦醒，世间真无情的感觉。”
“这种才叫大起大落啊，我突然觉得我们蛮幸运的，我虽然回大学读研遇到个坑导师，但是我的经历和人家相比，那真是连个屁都不算。”
“一般人都受不了那种大起大落的，像他们那种资本市场上的高端投机客，遇到几十年一遇的金融危机，选择自杀的还不少，我记得当初教我们那门专业课的老师，在给我们讲那篇课文的时候还说过如果换成是他，可能也撑不住了。”
“他说的是实话啊，换做咱们，可能也真的一跃解千愁了。”
王子硕看到李果眼神闪了一下，其中泛出一股忧伤之意，他突然想到李果刚经历一段失败的感情，刚才那句一跃解千愁，好像不合时宜，必然是让李果感到不适，本想转移话题，但还没等他说话，李果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大多数普通人，反倒是不会一跃解千愁的，都是在地产泡沫破裂后，艰难地活着。还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大学老师，97年金融危机的时候，正好在泰国做访问学者，而且当时已经在泰国待了两年了，她给我们讲自己当初在泰国那几年的所见所闻，那些普通人的艰难生活，听着让人心酸啊。所以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愿意好好活着。”
“97年，算来到现在，已经马上快20年了，我现在看泰国人，还挺乐呵的，看来那场金融危机已经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王子硕的话，让李果又想起了那个偷吃的外卖小哥，昨天李果看到了那个外卖小哥的基本资料，那个小哥就是97年生人，今年也快20了，想来是和金融危机同龄的人。
“偷吃可能真的因为穷吧，金融危机可以被遗忘，但危机带来的影响，想忘了也忘不了，如果那个偷吃的小哥，当年父母因为金融危机而破产，那他从小就是过苦日子长大的，所以偷吃也情有可原吧，虽然被抓到要付出代价。”
李果的第一句话，语调拉得老长，之后就恢复平常的语速。
“我有同感啊，如果真是那样，那确实可能是因为一些令人心酸的原因，我记得我小时候，小学毕业之前，小伙伴之间其实也有羡慕别人的，你知道班上有的同学，家里有钱，就是父母是做生意或者公务员这种，总买很多零食小食品。但有的同学家里穷啊，父母也不给零花钱，所以你懂的吧。”
李果冲王子硕摆了个鬼脸道“我懂”，随后又变回了平常的语调道：“确实啊，小孩子最馋嘴了，看别人吃好东西，心里肯定不舒服，我也能理解。所以尽管那个外卖员给我制造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但如果他是因为我们刚说的原因，我能做到不怨恨他。但如果是其他原因，那我真的要恨死他了。”
“果果，你小时候零花钱多吗？”
李果被王子硕这一问，表情竟然变得有些迟滞，她想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我爸爸会给我钱，但我其实感觉自己花的不多，你说这个，我想起了我那个猪猪形状的储蓄罐，现在还在我的卧室里。”
“在秦皇岛的卧室里吧？”
“当然了，不可能在曼谷的，那个猪猪我有好久没碰过它了，前几次回家都没摸过它，下次回去把里面的钱拿出来，去买根糖葫芦吃。”
“真的，我小时候觉得1块钱都是大票。当初和我妈去早市，我初中的时候，糖葫芦还是一块钱三根。”
李果听后被逗乐了，她主要是被第二句话逗乐了，不过想想小学的时候，5块钱在学校的小卖铺，确实可以买好几包零食呢。她点了点头，随后就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就像王子硕在泰国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脸上的那抹微笑一样，王子硕也记得，这些日子和李果相处，也总是能见到那抹令人心生愉悦的笑。
王子硕和李果在异国他乡，从外卖员偷吃这个话题，一路聊到了严肃的经济和历史话题，随后又聊到了小时候的各种记忆。偷吃本来就不仅仅存在于2016年，也存在于其他时间，不仅仅存在于东南亚，也存在于世界的很多地方。同时偷吃的对象可不光是外卖，比如那位从咨询公司跳来互联网的大咖王权石，从来没停止偷吃，只不过偷吃的却不是外卖。
自从那次在会议室的谈话之后，王权石一直胁迫于明琳做他的地下情人，于明琳也渐渐变得逆来顺受，虽然最开始觉得很卑微，觉得自己竟然会就这么甘心情愿地被人家玩弄，但后来她却感觉到一种复杂的感受，更准确地说是复杂的感情，在自己心里面逐步形成对王权石的依恋，她觉得王权石是爱自己的，两人每次在一起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存。王权石总会给自己买各种贵重的礼物，平常也总是嘘寒问暖。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于明琳心里对这个男人还有些恨意，但后来恨意逐渐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名状的爱意。最开始时，她并不想见到对方，甚至在他来了之后，巴不得他赶紧走，但后来她竟然盼着王权石早点来，甚至希望两人下班时可以一起走，每次见面，于明琳都觉得这是自己期待已久的重逢，而王权石离开时，于明琳心里有涌现出一股舍不得的爱恋。她很想和王权石说出心里的感受，但一直忍着。
沸腾的热水，在柴火的燃烧下，终究会把水壶的盖子顶起，那水蒸气看上去没什么，力量却不容小觑，除非把那熊熊燃烧的柴火抽走，但烧柴的人，似乎很享受这烧水的过程，釜底抽薪是不太可能。
在一个平常的晚上，王权石刚偷吃完，正穿衣服准备离开，突然于明琳一把扑到了他怀里，王权石十分惊异，毕竟平时自己离开的时候，于明琳一般都是在一旁静静地坐着，最开始甚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你能不走吗？我爱上你了。”
于明琳地语调很是凄烈，其中又泛着少女的稚气，王权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以前他只把于明琳当成是自己的玩物，完全没有倾注真感情。最开始她对自己也很冷，大概是恨自己潜规则她吧，但后来王权石逐渐地能感受到恨意的消退，当她和自己在一起时，她越来越听话，越来越顺从，可能是因为自己平日里各种很暖的谎言吧。想想这十几年里，自己阅人无数，和自己有这样或者那样关系的女孩，更是不在少数，说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不管是对自己现在还是过去的正牌女友，抑或是对于明琳这种地下情人，当然最多的还是那种一夜情，或是和自己因为利益而保持某种关系的异性，自己从来都是撒谎不打草稿的游刃有余。
王权石一直没有为男女关系的事而感到心软，或是被某个女孩的真情所感化，但刚刚于明琳那真情流露的模样，竟然让自己心头一软，他搂住了于明琳，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这一次他是真心的，他觉得自己是在用爱去拥抱这个被自己潜规则了的女孩。
“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着你，以后我都是你的。”
于明琳没想到，王权石竟然会这样说，她抬头看着王权石的眼睛，给她的感觉竟然是澄澈，那平日里充满狡黠和算计的眼眶中，竟然可以有那如同玻璃球一般的澄澈。于明琳相信他没有骗自己，他说的是真的，他要留下来陪自己，他以后是自己的男朋友。
于明琳当然不知道王权石在和牛羽蕾搞对象，而现在的王权石早已腻歪了牛羽蕾，因为牛羽蕾总是向自己表示出想结婚的意思，还有就是因为自己这段日子总是要出来偷吃，因此每次都要撒谎来骗牛羽蕾，虽然对方一直选择相信自己，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牛羽蕾早晚会发现，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王权石觉得牛羽蕾距离发现真相越来越近了。
眼前的这个姑娘无疑比牛羽蕾更加听话，也对自己更加依赖，相比较经人介绍认识的牛羽蕾，王权石更喜欢那种被自己的霸气和手腕征服的猎物，于明琳无疑是后者。
“我要让这只小白兔成为我的新宠，而且我真的爱上她了。”
王权石在心里面道了句，平日里于明琳在自己心里就真的只是一只小白兔，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爱上了这只小白兔，刚才小白兔那稚气未脱的真情流露，的确不可思议地突破了自己的情感防线，连王权石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或许是早有征兆吧，最近每次自己走的时候，能看到她眼里会流露出不舍，王权石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后来每次那种不舍都渐浓，王权石这个职场和情场的双料老油条，对于人的判断，是不会错的，对于人内心情感的判断，更是准的狠。
不仅仅是他来于明琳这里偷吃，就是平日在公司开会，他也会发现这个姑娘会用一种有些崇拜的眼神看自己，在王权石近乎严酷的管理之下，产品经理团队里，恨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下属和同事不在少数，甚至想暴打他的人都不在少数。因此于明琳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所以于明琳心里面想的那点事，王权石其实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却是没料到，于明琳会如刚才那样向自己说出心里话，这对她来说属实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