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哥们撸串深聊
方明远被“做大梦”三个词给逗乐了，当初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走后门进重点班的关系户，那小子成天到晚睡大觉，以至于老师经常说他做大梦。
这会王子硕说起自己过去四年的苦日子，方明远却先想到了高中的那个同学，不过他马上就止住了脸上的笑，然后感慨道：
“选择确实比努力重要，咱们那些学冷门专业的高中同学，现在很多也过得不如意，至少在经济上是这样的，赚的少啊，现在这房价蹭蹭涨，都不容易啊。”
王子硕虽然这几年一直泡在学校的实验室里，但是对外面的世界还是知道不少的，各行各业的事多少听说了一些，他苦笑了一下道：
“一步错，步步错，比如我，错到家了都。”
方明远喝了口酒，然后把酒瓶子望桌上一撂，又扶了一下眼镜，等到那口酒彻底咽下去之后，马上接住了王子硕刚才的话：
“有些事真的是没法预测，也说不好。你说就我学的软件专业，其实当初高考录取分数高吗？也就是一般的水平，和咱们学校的第一王牌专业电气工程没法比，甚至比冶金工程这种艰苦专业的录取分还低，可毕业之后的收入可是天壤之别，我当时也没想到选择软件工程，能让我在收入上先人一步。”
王子硕点了点头道：“现在有很多其他专业转计算机软件的，还有跨考计算机和软件工程的，我这四年，认识的的研究生同学，也有自己报编程培训班的，听说也是要转行互联网。”
“这个倒是真的，我身边的同事，就有不少非计算机、软件科班出身的，都是那些劝退专业改行的。”
方明远说起劝退专业，脸上有些得意，不过他马上想到，按现在的标准，王子硕就是劝退专业肄业的啊，想到这他马上止住不说了。
劝退专业这四个字着实戳中了王子硕的心窝，他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冷冷地说道：
“劝退专业再加上劝退导师，那才是大学极乐体验啊。”
语气中充满了辛辣的嘲讽，紧接着王子硕就拿起一串鱿鱼，咬了一大口，用力地嚼着，好像要把过去4年受过的苦都咬碎。
两个人正说着，方明远的手机响了，原来是领导打来的，方明远和王子硕说了句：
“老大电话。”
之后他赶紧拿起手机，找了个僻静地方接了电话。
“明远啊，组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下周上班，HR会配合你劝退两个人，咱们组现在用不了这么多人。然后这次是优化，不是正常的裁员，所以也不能按照裁员的标准来。”
方明远听了之后，明白了领导的意思，然后表示自己一定照办。这事来的很突然，方明远也是有点意外，下周看来要解决麻烦事。
方明远回去之后，王子硕问他说：“咋了，兄弟。”
“老大安排了一个优化的任务，裁掉两个人。”
“看来都不容易啊，不过这么说来你这小组长也是有点权力了。”
“什么小组长啊，一共算我4个人，我就是帮领导背锅的，我的职级也不够，顶多就是替领导传个话，哪天领导不让我管了，我就还是大头兵。这次这俩年轻的走了，我就管一个人而已了，对了还有个外包，挂在我名下。最头疼的是明天，主要领导明确说了是优化，没有裁员补偿，然后坏人让我当。而且我们组就5个人，这回算我就仨了，我和一个老哥再加外包兄弟，我看来是要被边缘化了。”
“这当老板的都是坏人啊，不过你给老板干脏事有钱啊，我给那个老冷打工，可是基本没钱啊。最多的一次，她一个项目上赚了两百万，就给我们一个人1000，抠啊。”
“没办法，老板是要吃肉的，咱们能喝口汤不错了。”
“我发现有些人真是越有钱越扣，我们实验室这一个组，真的是都被老冷太太给剥削惨了。”
“她是姓冷吗？”
王子硕被这么一问，苦笑了一下道：
“不姓冷，姓滕，因为从来都是一副冷面师太的样子，我们有管她叫老冷的，还有叫老冷太太的，还有一个师姐管她叫冷面师太。”
“其实都是为了钱，只不过你这个导师确实是扣到极限了。上百万的买卖，给你们一人1000，确实是算计地太过了。”
“不过这老冷可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啊，别看对我们这些学生很刻薄，但是人家对自己的娃，那可是充满了慈母般的爱，我当时记得那次她儿子来找她，她脸上那个表情，我反正是唯一一次见，确实是和风细雨。我跟你讲，你完全想象不到，平时日里一个那么严肃的老冷，竟然还有这样一面，真是令我们大开眼界啊。”
“他儿子多大啊？”
方明远一边吃一边问道。
“现在大三，在我们学校经管学院，应该是靠教师子女照顾政策进来的，据说高考在咱们LN省理科考456分。”
“这么低，二本线都不到吧。看来有个在名牌大学当教授的妈，真的是幸福啊，我可比不了，只能靠撸代码改变人生了。”
方明远语气中带着不屑和些许鄙视，然后又拿起了一串鸡翅，开始啃。
“当时她看自己儿子的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平时眼睛里泛着严苛气息的老冷，当时两眼里全是那种慈母般的爱。”
王子硕又强调了当时的情形，他真的忘不了那罕见的一幕。
“那可是人家的亲儿子，你们能比得了吗？认命吧。你这回在燕城闯出点名堂，给她看看。”
方明远说完后，拍了拍王子硕的肩膀。王子硕听了之后，心里顿时一震，是啊，自己毅然选择中断学业，放弃镜子里的硕士学位，来到燕城漂泊着，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自己必须在这里闯荡出成绩，要让滕咏诗看看自己不是孬种。想到这里，王子硕的眼睛里闪现出了满是希望的光芒，他似乎看到了未来，那将是充满曲折和收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