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霸王条款
“怎么样，看我的样子是不是特轻松，我把那个老变态给炒鱿鱼了。”
“王权石吗？”王子硕明知故问，吕念初得意地回答道：“还能有比他还变态的吗？今天越南版本出了点问题，他可是逮着机会了，一顿放狗臭屁。把我彻底惹急了，我把他怼了，然后直接告诉这个老变态，我要离职了。”
“老变态同意了吗？”
“他不同意有用吗？我把话都挑明了，其他人愿意忍继续忍我不管，老子反正是走了，一提离职心里真是太爽了。”
“这样也好，照你的实力和资历，出去找工作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王子硕自然是要恭维这位领导兼女友。
“平时经常有猎头找我，正好前几天给我推荐了一个岗位，是点点餐的，带一个5到10人的小团队，我觉得也行。据说薪资年包可以给开到将近100万吧。”
“念初你这富婆无疑了，估计肯定成。”
吕念初一边听王子硕说着，一边给那个猎头发了条消息，询问一下那个岗位的情况。
前几天给吕念初介绍点点餐的机会的猎头，正是方明远的女友梁雯雯，和吕念初一样，梁雯雯周末也正在和男朋友聊着天，享受着情侣的二人世界，只不过和吕念初不同的是，人家梁雯雯可不谈异地恋，此刻她正接过方明远洗好的车厘子，正在一颗接着一颗的吃，突然看到吕念初的消息弹了出来，她一看脸上随即嘿嘿一笑，然后狡黠地对方明远道：“一条大鱼上钩了，这单成了，我能拿一大笔佣金。”
“媳妇真棒，这条大鱼是哪家的啊？”
“谁是你媳妇？我们还没领证呢。这大鱼是你们公司的，对了，就是你之前推荐给我的人脉，那个女X7。”
“吕念初啊？”
“对，我那天给她介绍点点餐的职位，她还说再等等看，今天竟然主动给我发消息，说很有兴趣，看来是打算跳槽了。”
“这条大鱼还是被你钓上来了，雯雯厉害。”
“只要点点餐薪资给到位，那我想吕念初肯定会跳槽的。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竞业协议，毕竟点点餐可是享生活的正牌斗争对手。”
“对啊，两家是死敌，吕念初那个级别估计肯定有，你问问她吧，还是没签署自由，像我就没有竞业协议，不过那些新入职的，公司都要求签竞业协议了，包括那些应届生，那东西可真是一把枷锁，只要签了，到时候想离职，可就完蛋了。”
方明远看梁雯雯说到竞业协议这个事，也说了两句，没想到反倒勾起了梁雯雯的好奇。
“完蛋不至于吧，不就是针对竞品吗？像你们享生活的竞业协议里，规定的公司也就是点点餐、食客帝几家同行吧，总不可能把那些做电商、社交媒体、搜索的公司都给包括在里面吧。”
“你想简单了，我听我们组新来的说过，那竞业协议上，一大长串名单，包含了很多关联公司，因为现在我们公司除了搞外卖之外，还搞打车业务，然后电商之类的业务也有了，虽然体量和淘宝、京东、滴滴相比，那是绝对不值一提，毕竟都是边缘业务。但是这些也算公司的主营业务，这样就名正言顺地把很多公司也给包括进去了，感觉贼无耻。”
“那岂不是沾边赖，哪怕你们的电商业务只有10万活跃用户，然后有人想跳槽去那几家电商巨头，也会被启动竞业，那真的是太狗了。”
“对啊，这玩意可比卖身契威力大多了，绝对是地主老爷都想不到的，还是现代人玩的高级啊。我真庆幸我入职那会不用签这个瘪犊子玩意。”
“那签了之后，真的是寸步难行，而且现在头部的大公司，基本上都流行让员工签这个，估计你下次跳槽，也是要签。”
“那雯雯大佬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不用签竞业协议的公司，帮我物色物色，我可是要感激不尽啊，一定会好好报答女友大人的。”
方明远的话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他一边说着，一边抱住了梁雯雯，并试图用嘴唇去吻梁雯雯那红彤彤的脸蛋，梁雯雯顺手就把一颗车厘子放在了方明远的嘴里，避开了他的吻，然后说道：“我可没法帮你物色，我要是有哪能耐，就自己创业去了。”
“雯雯，你开个猎头公司吧，这样你就是老板了，别再给碧蓝国际打工了。”
“想啥呢，我哪有钱创业啊。这样吧，我来孵化猎头公司，你当我的投资人，这样我就能创业了。”梁雯雯一边笑着说，一边坐在了方明远的腿上，冲他撒娇。方明远心里乐滋滋，不过脸上故作愁苦状道：“说啥呢，我可是个穷光蛋，码农码农，我是个农民工。”
“农民工还穿AJ，农民工一个月三万块？农民工一顿外卖都能花70、80？有你这样奢侈享受的农民工吗？”
“我的雯雯，我就那一双AJ，3万块在BJ也就是个温饱，外卖那不公司给的福利，员工用享生活APP点外卖，每单价格越高，能享受的补贴比例越高，属于那种超额累进补贴制度，分为三个档，要不然我一顿20就解决了。”
方明远说的句句是真，他的确就一双AJ，3万块的月收入在BJ还真就是个搬砖人。至于说70块一顿的外卖，那是公司为了鼓励员工使用和体验本公司APP，推出的激励政策，所以方明远时不时就会点一顿略微奢侈的豪华外卖套餐，如果完全是自己掏腰包，那么方明远肯定舍不得用这样的方式来消费外卖。
梁雯雯听了方明远的讲述之后，眼中泛出一丝惊讶和羡慕：
“你们这个点外卖的福利真的是惹人羡慕啊，现在外卖也贵，最主要的是，你们享生活的满减和红包越来越少了，之前一单的满减额度都令人心动，现在很多减免都取消了。”
“之前满减和红包是为了培养大家点外卖的习惯，等到大家都习惯了，那就没必要再减免了，公司该回本了，之前这几家外卖巨头总共砸了得有上千亿美元，那可都是投资人和投资银行的钱，就算是杨世豪不想削减免，股东也不同意啊。”
“收起笑脸，露出獠牙了，哼，都是这副德行。”梁雯雯听了之后，直接吐槽了一句，方明远听后连忙哄道：“这公司也要赚钱啊，也要盈利啊，还要上市呢，别忘了你老公我还有一些未来的股票呢。”
“我那天还看说你们公司的估值又翻倍了，你手里的股票也水涨船高了，别忘了等上市之后，把股票分我一半啊。”
方明远还在畅想股票的事情，他的那点股，只归属了一部分，剩下的要逐年归属，而人家吕念初的期权都已经归属了，所以刚才方明远的话其实是真心话，毕竟公司的业绩和自己是荣辱与共的。
当初方明远面试享生活的时候，选择了期权和现金一比一的工资包，也就是说方明远的年薪里有一半是未来上市之后的股票，这些股票目前还只是期权，因为享生活还没上市，只有等公司上市之后，方明远另外一部分工资才能变成可以买卖的股票，现在那些钱是不能花的，不过方明远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自豪不已，因为从方明远加入享生活到现在，公司估值翻了至少三倍，这样方明远那一半工资，也随之翻了三倍。看着自己的财富在持续增值，方明远心里自然是乐开花。相比较炒股，拿公司的期权可是爽多了。
现在方明远也在等期权完全归属的那天，自从上次晋升失败后，方明远已经把跳槽当成了优先选项，等到期权归属的前一个月，就可以开始投简历面试了，当然有一位猎头女朋友，方明远自然是有恃无恐，各种业内大厂的机会，自己都可以第一时间获取，在没签竞业协议的情况下，方明远跳起槽来必将是有恃无恐。
方明远因为来的早，完美地避开来后来大面积普及的竞业协议，而作为方明远好兄弟的王子硕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入职的时候就签竞业协议，当初王子硕看了内容，心里感到一阵害怕，心想日后跳槽可是麻烦了。不过当时这也是自己能找到的最好工作了，所以签就签吧。刚才吕念初和他说跳槽的事，王子硕脑海中突然闪过竞业协议的事情，他以为吕念初也签了，于是关心地问道：“你这个级别不会被公司启动竞业协议吧？”
吕念初一听竞业协议，随即冷笑了一声道：“他敢？放心吧，我虽然签了，但是你放心吧，他们绝对不敢启动。老变态要是敢竞我的业，我就有办法让他社死，你信不信。”
王子硕见吕念初说地的信心十足，料想这个屏幕那面的女人是握着王权石的一些黑料，要不然她肯定不敢说的这么有把握。
“看来我的念初姐姐就是横，老变态也得让你三分。”
“你拉倒吧，这话听着真肉麻，我也就是在离职这事上敢硬气一些，我手里的那些黑料，也就是自保吧，在他面前我可不敢耍横，要不然老变态能玩死我。只要这次别竞我的业，让我顺顺当当离职，然后入职新公司，老变态之前干的那些事，我也不和他计较了。”
“这个竞业协议还真的挺有威慑力的，就连我这个X5都签了，你们X7是不是都要签啊？”
“现在不光是X7了，连校招生X4这种都要签，就是霸王条款，你说要是X8这种总监什么的，那签竞业协议倒是还可以理解，其他的小兵为什么要签竞业协议？就是霸王条款，你不签就不让你入职。不过我看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不启动的，特别是底层板砖的这些X5、X6，还有X4，毕竟启动了竞业协议，公司是要支付补偿金的。”
新的一个工作日，王权石刚到公司，就收到了一条HRBP发来的消息：
“吕念初离职的话，按照她的级别，公司正常情况下是会考虑启动竞业协议的，不过按照目前我们业务的实际情况，是否启动，看你的意思。”
他一看心中顿生邪念。心想自己可以以为公司业务保密为借口，然后对吕念初启动竞业协议，这样可以教训一下吕念初。之前被吕念初怼了之后，心里吃瘪的感觉，一直让王权石有一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现在看来自己可以报仇啊。
“谁叫你竟敢在电话里怼我，敢挑战老子权威的人，老子都会让你们尝尝厉害，知道什么是代价和后果。”
王权石在心里恶狠狠地道了句，然后在对话框里打出了：“我觉得按照目前吕念初实际负责和掌握的数据、项目情况，非常有必要对她启动竞业协议，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建议对她启动竞业协议。”
吕念初这会也到公司了，突然看到HRBP给自己发消息，说如果离职的话，要对自己启动竞业协议，吕念初一看心中火起，不过她还是迅速地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并告诉HRBP说想来可能是王权石弄错了，自己需要当面和王权石沟通并确认一下。HRBP说可以，并告诉吕念初等确认完结果告诉她一声。
在会议室里，吕念初保持着平和的语调对王子硕说：“王权石，我想我为什么离职，你应该非常清楚。是你的管理方式，让我无法继续在这家公司继续呆下去，我敢这么说，一定是有证据的，否则我是不敢轻易提离职的，既然这样我想我们还是好说好散。”
吕念初虽然尽力克制，但语气有些激动，这是她内心真实的写照，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录音不长，只有大约30秒，听完之后，王权石的脸色也彻底变了，刚才还是一副得意的模样，但听完录音后，直接变得有些许的恐慌，他明白吕念初的意思，虽然恼怒于吕念初以这样的方式威胁自己，但是他也无可奈何，特别是吕念初放完录音，又说了句：“我手里面，可是有不少这样能证明我是被迫离职的证据，在你手底下，我不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啊。”
看着王权石的脸色都变绿了，吕念初心中感到好笑，心想果然是只纸老虎，王权石最后点了点头说：“你和HRBP说吧，不启动竞业协议了，就说我说的。”
王权石的语气一改往日的咆哮，声音变得像蚊子嗡嗡般地叫，但吕念初听清楚了，王权石随后就走出了那间只有三个座位的会议室，吕念初看王权石出去了，马上打开手机屏幕，然后按了暂停键。她心想这应该是在享生活这家公司自己最后一次录音了。虽然最后是王权石妥协了，但吕念初心中却是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因为手里握着录音，那么自己铁定被竞业协议给锁死了。幸亏自己职场经验够多，要不然还真在这折了一下。
王权石被吕念初给反制了一波，心中自然非常不爽，感觉自己身为领导的权威再次被挑战。他心里气炸了，决定要发泄一下，这股怒火不能对吕念初发泄，那就把吕念初手下的几个人好好骂一顿，然后再慢慢收拾他们，王权石这几个月已经充分享受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决定开个会，然后在会上好好耍一波威风。
吕念初在会议室呆了几分钟，和HRBP把事情确认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王权石发起的会议邀请，吕念初一看是产品经理这面的全员会，国际化业务的产品经理都要参加，当然那个在泰国飘着的王子硕是个例外。
吕念初从会议室离开，然后向工位走去，她看到常子灿、于明琳她们几个都战战兢兢的样子，心想肯定是怕被王权石在会议上骂，毕竟之前没出这种事故，王权石都是张口就痛批这个、训斥那个，这次出了这么一个事故，想来其他人的日子不好过啊，好在自己已经决定离开了。看着这些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年轻同事，吕念初真想和她们说一句：“走吧，又不是找不到工作。”
吕念初料到了接下来的会议中会有一场暴风雨，不过她却没料到还有更令她出乎意料的。
“今天我把你们都叫来，我想你们也都知道原因，因为几个人的低级失误，造成了一个产品战略层面的失败，这要是放在古代的军营，你们都是要被军法从事的，都是要被杀头的。就这么一个发版，都能搞出这种事故，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权石的开场白，让场下的所有人都深感不适，不过大家也都没吱声，毕竟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这个发疯一般的领导，而常子灿看手机上的邮件APP弹出了新邮件提醒，常子灿只是扫了一眼标题，并没动手点开，随即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
“我真不知道你们这帮人，拿着公司给你们的钱一天到晚都在寻思个啥，这种失误都可以写进教科书里了，供后人嘲讽，我就他妈的不明白了，一个个都是猪脑子吗？发个新版就不能多检查几遍，我之前在咨询机构的时候，经常后半夜改方案，即使熬到第二天八点，我也一定要把方案改得找不出一个错字。凡是参与越南版本新版发版的，每个人给我交1万字检讨，明天这个时间发我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