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结局
女儿刚毅的态度，滕咏诗知道自己是无力改变了，她也决定放弃了，反正自己是劝不了她的。
正当她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惋惜时，突然电话突然响起，她非常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当她看到电话是院长打来的时候，马上接听了。
“老滕啊，我听说你去外地了，赶紧回来吧，出大事了，你的学生把实验室点了，然后跳楼了。”
滕咏诗听了之后，心里面一咯噔，她虽然还不确定到底是自己的哪个学生，但是她能猜出来，除了那个被自己延毕的男硕士生，别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我不知道啊，怎么会跳楼呢？而且他怎么能做违法的事情呢？”
滕咏诗当然不知道，那个学生其实并没有做违法的事情，而是因为延毕的事情，一直心烦意乱，在实验室的时候精神恍惚，不小心引燃了实验室，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而且他跳楼也不是想自寻短见，而是因为实验室在二楼，当时火势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眼看就要遍布整个屋内，于是开窗户跳窗逃生了。
李果就这样和母亲结束了包间里对话，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滕咏诗焦急的神情来看，她知道母亲遇到急事了。
第二天李果下班后，又让王子硕给她讲滕咏诗的事，只不过关注点发生了变化，她知道王子硕一定知道一些关于滕咏诗和她现在丈夫的事情，以及自己那个同母异父弟弟的事，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些突然充满探求的欲望。
“今天给我讲讲她和她丈夫以及孩子的事情吧。”
王子硕有些意外，这些事情自己只知道一些，他直接回答李果说：
“果果，那是你妈妈的家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太多。”
“你或许知道的也不多，但一定比我多。”
王子硕听李果斩钉截铁的语气，明白自己只能把知道的尽可能都倒出来，他先对李果说：
“我想一下啊，有些细节要回忆一下。”
李果感觉到王子硕的不够积极，于是对他说：
“这样吧，我帮你回忆，我问你答，我想知道什么，你知道就得告诉我，你如果敢知道不告诉我，那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你问吧，我一定会知无不言。”
王子硕也不想藏着掖着了，反正李果也有权知道她母亲的事情。
“你见过孩子他爸吗？”
王子硕没想到李果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于滕咏诗丈夫的，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李果问题中吐露的不平之气。
“见过两次。”
“你在辽郡大学四年，就见过那个男人两次？”
“是啊，其实你妈妈我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
“这么说的话，你好像没有撒谎。我再问你，你感觉他俩的关系怎么样？”
李果的这个问题让王子硕想撒谎，因为他非常清楚滕咏诗和她丈夫的关系非常好，但是如果自己说了实话，那么李果一定会非常伤心。王子硕心里有些犹豫，而他的犹豫被李果看得一清二楚。
“很好是吧？你不用说别的话安慰我，我猜出来了。”
王子硕看李果都猜了出来，知道再瞒着也没意义了，于是说道：
“这个我可以确定地说，你说的是对的，她丈夫对她很好。”
“有多好？”
“我记得有一次应该是元旦之前那几天吧，她丈夫来接她，当时天很冷啊，因为学院临时开会的原因，所以她丈夫一直等着她，大概等了有快一个小时吧。你想啊，外面那么冷，她丈夫只能在车里面待着，也挺无聊的，毫无怨言那种。
她出楼门上车的时候，正好被一个师弟看到了。师弟和我们说她从大楼门一出来，她丈夫马上从车里出来，过去接她，举手投足之间都很温馨，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快六十岁的公司的董事长，还能像护花使者似的，虽然是小公司的董事长。”
李果听了之后，心中虽然十分不悦，但也在意料之中，她顺便问了句：
“等我们七老八十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我不会变心的，我会一直爱着你，”
“那你见到她丈夫那两次，都是什么情形啊？”
“一次还是她丈夫来接她，我们在教学楼里碰到的，还有一次是在校外，碰到了他们一家三口。”
听到一家三口四个字，李果心中的忧伤感又有所上升，她努力忍住心里蹿升的惆怅，然后淡淡地问王子硕：
“他俩的孩子长什么样啊，比起她后夫，你是不是见我弟弟的次数更多一些啊？”
李果本来想说她儿子，但是想了一想，还是用了我弟弟这个称谓。
“是的，确实是这样，因为你弟弟经常来我们学校，也不是经常，是偶尔，我在你妈妈的办公室见过几次。”
“她对她儿子一定很好吧？”
李果的语气又有些激动，王子硕能感觉到这个问题释放出的那种辛酸、羡慕和虐心。
“确实很好，我知道你会羡慕，但是一味的好，并没有带来理想的效果，她对你弟弟管得太严苛、太死板了，你弟弟的人生其实没有你的人生精彩。”
李果听了王子硕的讲述，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道：
“老爹是董事长，老妈是名牌大学博导，这样的家庭环境，最后竟然？”
“是的，我说实话，你别介意，感觉你弟弟人不够精明，有点幼稚，好像和社会脱节的节奏。学习也不好，高考考了两次，勉强过美术类的本科控制线，好像在LN省考了200多分吧，上了个本省的普通本科学校的美术类专业。”
李果本来心里是酸楚的，因为她料到自己的这些问题，会让自己听到令自己羡慕、嫉妒、失落的答案，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弟弟学习居然这样差，当李果听到高考200多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一乐，心中的那些愁绪，瞬间被消灭地一干二净。
“你见过他画的画吗？”
“见过，还在我们实验室画过。”
“感觉画的怎么样？”
“说实话不怎么样，画的素描都不如我。”
李果听了之后，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是很自然的表情。比起刚才的忍俊不禁，现在更多的是更大的诧异。
“我说的是真的。”
“他画什么？”
“就是建筑物，真的不是很好。”
“那我弟弟和他俩的关系具体是什么样的？据你所知。”
“他爸爸使劲惯着，他妈妈使劲严管，但是他爸在很多问题上最后还是听他妈妈的。所以这孩子最后性格就变成这样了，特别害怕他妈。”
“你们应该也很害怕我妈吧？”
“是啊，确实，毕竟她手里面握着我的生杀大权，但其实今天想一想，我还真觉得我比你弟弟要幸运，我只是当初选了你妈妈当我的导师，即使因为各种原因，最后分道扬镳，但我终究是逃离了，而你的弟弟，是没有选择权的，也不可能逃离。”
“我也不能选择啊，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会离开我和爸爸，我一直心有不甘，甚至是很深的怨念，但是今天听你说了弟弟的事情，我释怀了，我没办法选择，但是她有选择的权利，她选择离开我和爸爸，我突然感到，这对我来说可能意味着幸运。”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和你弟弟比，你没有受到她严苛的管束。真的，她的管束比紧箍咒还紧，我特别理解你弟弟。”
“我以前一直为自己没能享受到母爱而感到遗憾，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于这件事有了不同的看法，有些事情错过反而是福，真的讽刺。”
“你说的对，你弟弟他很幸运，出生在一个十分富裕的家境，父母都是少有的高级知识分子，父亲下海创业又发了笔大财，可以说他的家境足以令绝大多数人羡慕，但是谁会想到他经历的奇葩母爱呢？”
“我之前还以为她们一家三口非常幸福美满呢，现在听你这么说，心里面平衡了一些。”
“但是除了在教育你弟弟的问题上失败了，其他方面，他们确实是人生赢家啊。”
“你是说她们两口子吧。”
“是啊，就算是你弟弟，不管父母的教育多么失败，但他就是在享福啊，拥有比别人好得多的物质生活。反正我是挺嫉妒，但是不羡慕。”
王子说的话让李果感到想笑，他说的没错，有些时候优渥的物质条件固然很重要，但是成长过程中的自由，更是无价的。
听王子硕讲了这么多，李果觉得那个一直远离自己的妈妈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渴望主导身边人的生活。
她不喜欢这种人，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她讨厌自己的生活被别人介入，即使是家长，她也不希望对方过多地介入自己的生活。
从上了大学之后，几乎所有重要的选择都是自己决定的，除了在燕城买房子的事情，是在爸爸的强烈建议下火速决定的，现在想想真的感谢爸爸当初的果断和敏锐。
其他的大事，都是自己做主，当初决定去泰国驻外，也是自己定的。
“我要是被她那么管着，我估计也得像弟弟一样难受，从小到大，重大的人生抉择都是我自己做主，爸爸基本不干预，现在想来自己是很幸运的。”
“你当初选择驻外，也是自己做的决定吧。”
“肯定啊。”
说到最开始去泰国的事情，李果又想起了当初滕咏诗劝自己不要驻外时候的场景，当初母女之间的争吵，如今一晃眼八年都过去了，自己也从刚毕业时候的懵懂小姑娘变成了而立之年的职场老司机，时间过得太快了。
“当初她还想阻止，但被我直接拒绝了。”
“你不是和她没有联系吗？她怎么干涉你的选择？”
“和这次差不多吧，她经常去燕城出差，应该是去参加学术会议之类的事情吧，然后我大四的时候，有一次她就突然出现在我们教室外面，我不得已就答应她和她去吃个饭。之后她问到我工作的事，我当时要毕业了，我告诉她我要去泰国了，她坚决反对，但是我也坚决反对她的干涉，那一次不能说是不欢而散，但也是一场不太愉快的对话。”
“但她不让你去泰国，应该也是有她自己的顾虑吧，我其实也一直感觉女孩驻外不安全，确实有不少隐患，如果我是她，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但是你不感觉她其实没有资格来给我建议吗？”
“我不敢说她有没有资格，但是她对你绝对是真心的，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这样的，毕竟她也肯定不希望亲身骨肉遭受意外的伤害。”
李果听了之后，确实找不出理由反驳，毕竟自己是滕咏诗的亲生女儿，她不会害自己，她也知道滕咏诗是为自己好，但是自己好像真的不需要。
这么多年，自己没有她，自己也照样长大了，也照样考上了名牌大学，也照样在工作中出类拔萃。
这些年李果只当滕咏诗早已消失，她对自己罕见的关心和问候，只会触及李果内心脆弱的部位，让她感到心痛，只会提醒李果她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只会提醒李果自己没有享受到一个完整的家庭的温暖。
无论自己是否需要母爱，李果都很清楚，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将来需要自己的母爱。
一转眼已是2019年的夏天，李果和王子硕已经告别了驻外的生活，两人都回到了国内，还是在互联网行业混饭吃，王子硕已经不再做海外业务，李果干的则还是老本行，当初自己产假结束后，就接受了另外一家互联网独角兽的邀约，加入了时下十分火爆的短视频业务，还是负责泰国业务的拓展。从孩子半岁的时候加入这家公司，负责那款短视频APP泰国区，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左右，孩子长大了许多，李果也亲眼看着APP泰国区的活跃人数从80万涨到了如今将近800万。
李果感觉相比在享生活的时候，自己还是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的，尽管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但自己确实在这家新公司，找到了更合适的位置，不仅拿到了更高的薪水，也收获了更有前景的职业机会，同时李果当时拿到了一些期权，按照这一年来公司估值的上涨，李果手里的期权也翻了至少一倍。
李果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早日还清房贷。当然最让李果开心的，还是自己的宝宝这一年来一直都很健康，虽然中间也免不了要去几次医院，但是看着一个小生命逐渐长大，那种为人父母的成就感，还是令李果和王子硕深感欣慰。
这天，李果在家收拾东西，突然翻出了自己之前的手机，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Xian这个自己曾经为之加班劳作的APP，这部老手机的里面装了Xiang在东南亚的好几个版本的APP，泰国版、印尼版、新加坡版等，虽然杨世豪他们把东南亚的业务打包卖了个好价钱，但是李果后来还是没有卸载装在手机里的XiangAPP，因为那是凝聚了自己心血的劳动成果。在为之工作的几百个日夜里，李果收获了太多太多。
想到这里，李果不由得按下了开机键，令她欣慰的是，手机还有电，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熟悉的LOGO，李果心中一下子燃起了许多感慨，她走到沙发旁边，想拍了一下丈夫的肩膀，突然看到王子硕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熟悉的LOGO，是Xiang泰国版APP，她想起了丈夫现在用的这部手机是在Xiang被出售之前买的，可见是手机里装了这款APP之后，就一直没有卸载，自己则是因为换了新手机后，就没有机会再去应用商店里下载了，所以只能在老手机才能看到那个熟悉的LOGO。
“看来你和我一样，手机里都没有卸载Xiang泰国版的APP，虽然这款软件永远都不会再更新了，各种功能也都失效了，但这个APP承载了我们太多共同的记忆，你说对吗？硕仔。”
“是啊，这个APP我已经好几百天都没打开了，但一直舍不得卸载，我知道你换了手机后，装不了这款过时的APP了，不然你现在每天打开手机也都能看到这个APP。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之前的手机里，肯定是有Xiang的一席之地的。”
一席之地这个词让李果的思绪飞回到了几百天之前的时光，那时俩人刚得知杨世豪他们要卖掉Xiang，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两个人都显得有些迷茫，李果还记得他和王子硕拿着咖啡，在园区里面散步时的对话。
“我们的产品还是被公司放弃了，现在Xiang已经成了人家外企旗下的一部分。我们的心血就被公司这样给出售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享生活的出海业务从创立到现在，也有3年了，我们加入的时间都不算短。算是见证了公司出海业务从零到一，栽倒被放弃的全过程。但我觉得这对于目前国内的互联网公司来说，算是一次有益的尝试。尽管最终的结局不能说是令人满意，但我们无法否认这种尝试带来的正面意义，不仅对国内互联网公司日后的海外业务拓展积累了经验，也为我们这些参与到其中的人提供了积累，这段经历也算是丰富了我们的职业履历吧。”
“果果，你的考虑很深入啊，其实我当初跳来享生活，就是为了积攒大公司的经历，以后方便跳槽，从这个角度来说，如今这两年确实没虚度。”
“虽然XiangAPP最后被打包出售，但是我们在这段时光里经历了太多，也成长了太多。”
“确实，这段时间的积累，让我们有底气找到更好的工作。”
“也算是找到自己的方向了，我相信我们都能找到新的、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其实公司产品的战略方向和命运，我们都左右不了，能在这其中学到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强，就是最大的收获。”
“最重要的是，在这家公司，我收获了你，你也收获了我。”
这一句话，深情款款，两人四目相对，感觉即使是每一秒平凡的时光，都充满了硕果压枝头的收获感。
注：内容纯属虚构，谢绝任何公司、企业和个人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