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200万彩礼
罗佳佳的话听上去是在意料之中，但都是交心的实话，李果更是感动，她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佳佳”
李果第二个佳字还没说出口，声音就已经哽咽，眼泪也夺眶而出，罗佳佳连忙把纸巾递了过去，李果把眼泪擦干，然后尽力控制住了情绪。伴随着李果哽咽声的结束，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平时在泰国天天盼望的地道中国菜，李果这会竟然没有什么胃口，那浓郁的菜香和心中燃起的乡愁，也都无法勾起李果的食欲。
“尝尝这个，果果。”
罗佳佳给李果夹菜，李果看着罗佳佳夹菜的模样，想到了之前和马德朋在一起的时候，马德朋经常喂自己吃东西，那时自己享受的是爱情的宠溺，现在自己享受的则是友情的温馨。爱情被那个喂自己的人彻底埋葬了，但友情却会伴随着自己，从过去到现在，再从现在到未来。
想到这些李果的眼睛又有些湿润，罗佳佳也看出来了，她对李果说：“吃吧，喝吧，你要是不开心，我今天陪你喝酒，让这烈酒把那些糟心的事都冲走吧。”
“不要，佳佳，我知道你不喝酒的，我也不想喝。用酒麻醉自己，等酒醒了不还是要面对自己的内心吗？”
“果果你这次是待几天回泰国，还是打算修个小长假啊？”
罗佳佳看李果有些憔悴，知道她一定是心累了，最好是可以休息一阵子，这样对李果走出这段暗淡的时光，是有好处的。
“我还不知道，这次回来请了两天年假，和周末连着，我还不知道接下来要不要直接回去，不过你也知道咱们这行工作饱和着呢，公司怎么可能养闲人。我应该明天和马德朋的家人见一面，然后看看还能为他做点啥，然后我应该是要回泰国了，就让工作来帮我忘掉过去吧。”
“你和你师姐请假的时候，说真正的原因了吗？”
“我没和师姐撒谎，我觉得师姐还是值得信任的，师姐和我说，万万不可为这种男人再费一点心思，让我狠一点，但是她也说知道我是肯定要去看马德朋的，假还是给我批了，还说理解我。”
“你师姐那么一个女强人，居然还能说出这样柔情的话，太意外了。”
“对于下属来说，我师姐是个有人情味的领导，但那是在她自己说了算的事情上，比如给我批假，但在她控制不了的事情上，也是个狠角色。”
“果果，你说的是那个绩效的事吧，公司强制361，宋天逸也没辙，然后你就把那个背C的小姑娘，介绍去了马德朋他们公司，也就是MD集团。”
“没错，然后这个姑娘那天就在他们公司，亲眼目睹了马德朋被警察带走，之后还看到了马德朋被查处的邮件。对了，还有马德朋让她告诉我的那句话。她把这些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我现在觉得这些都是命中注定啊。”
李果的这句命中注定，莫名戳中了罗佳佳的笑点，但罗佳佳忍住了脸上的笑，淡淡地说道：
“果果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这意思，而且你不觉得爱情之类的东西，不就是命中注定吗？相遇、相知、相恋都是缘分，没有这些命中注定的缘分，哪来的爱情啊。”
李果知道罗佳佳在开导自己，但觉得这话有道理，她喝了口饮料，然后对罗佳佳说：
“没错，佳佳，没有命中注定，就没有咱俩的闺蜜情。”
罗佳佳听后，笑点再次被戳中，和刚才不同的是，罗佳佳这次没忍住，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李果也笑了。她感受到了命中注定的力量，更感受到了真情带来的力量，用命中注定的真心诚意，来驱散那命中注定的肝肠寸断。
想着这些，李果感到食欲大振，她开始卖力地享用桌上的美食，看着李果狂吃的样子，罗佳佳知道这是李果告别那糟糕情绪的开始。罗佳佳开始陪着李果狂吃，俩个静雅淑丽的姑娘，变成了这家饭店的顾客中吃相最粗犷的人，很快就把桌上的美食消灭了。
罗佳佳和李果看着对方饱餐后的模样，先是露出了同样诧异的目光，接着两人对视而笑，罗佳佳知道自己帮李果开了个好头，虽然日后她自己还是要慢慢消化那突如其来的苦涩。
和罗佳佳一起吃过午饭后，李果下午还要和马德朋的家人见一面，罗佳佳有些不放心李果一个人去和马德朋的家里人见面，不过李果表示不用担心，自己不会有事的。
李果来到了和马德朋姐姐约好的地方，马德朋的爸妈姐弟都来了，一家子四口人一起，还真让李果感到有些压力，双方坐下来之后，还没等李果开口，马德朋的爹妈就哭了，他们看到李果，心中都为马德朋找了一个不错对象，而感到高兴。又为如今儿子身陷囹圄而感到痛心。两种情绪叠加在一起，心境的复杂和难受可想而知。
马母对老伴说：“这姑娘很不错啊，要是小朋没出这档子事，该多好啊，咱们今年就能给他俩把事办了。”
“是啊，这个姑娘好啊，老二有眼光啊。”
李果虽然听不太懂马德朋爸妈之间的私语，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来对话的内容。看对方的样子，自己也不好开口说什么，还是马德朋的弟弟看出了李果的心思，用方言对父母说道：“让人家先说几句话吧。”
马德朋的父母这才停止了哭泣，做出准备听李果说话的样子，而马德朋的姐姐突然接到了律师助理的电话，和李果道了句：“失陪一下，律师电话。”
马德朋的姐姐到外面接电话了，李果就简单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还有律师告诉自己情况的说了一下。马德朋的爸妈虽然对普通话一知半解，但是李果话语中的一些关键字句，他们是能猜出大概的。特别是李果说马德朋可能要判个5年左右，马德朋父母听到5这个数字后，面色都很惊愕，毕竟在子女善意的掩饰和谎言下，二老还以为马德朋没多久就能出来，甚至可能就此洗清冤屈。但是5年这个他们听懂了，心中也大概猜出了大概的意思。但他们还不确定，依然在心里面安慰自己，可能是别的情况。
这会马德朋的姐姐刚好接完电话回来了，还没落座就察觉了父母眼神中的异样，之前自己没提醒李果，没料到她突然实话实说，但此刻她心中感觉可能是二老听出了什么，于是赶紧向李果使颜色，然后在手机上给李果发消息，还和李果说律师找自己，自己要和父母回去，马德朋姐姐的刻意，反倒引发了马父马母警觉，常年和生意人打交道的马母迅速插了一句：“姑娘，如果德朋真的被判了好几年，你能等他吗？”
马德朋的弟弟和姐姐听后，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马德朋的弟弟，也只能把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了李果听，他知道已经这样了，瞒是瞒不住了，还不如早点让父母知道真实的情况。
李果听后，心中虽然略感不悦，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和颜悦色，她喝了口茶，然后对马德朋的家人道：“我也去看守所探望了德朋，他明确地表示我们的关系结束了，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我会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去帮助他，错失这段恋情，我也很伤心，希望如果有来世的话，我和德朋还可以做恋人，并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虽然马德朋姐姐的脸上满是焦急，但马德朋的弟弟又一次当了翻译，把李果的话一字一句地翻译给了爸妈，马父马母听后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几十年经商的生涯，让他练就了听画外音的本质。两人深知如果马德朋真的没事，那么李果是不会说这种话，想来儿子的事不会像女儿告诉自己那样。
马父用急切的眼神望着女儿问道：“你可给我说实话啊，你弟弟是不是要蹲好几年啊。”
马父的语调十分急切，马德朋的姐姐知道自己也瞒不住了，她满面愁容地对爹妈说道：“弟弟确实犯了罪，受贿数额巨大，律师说要之少5年吧。”马德朋姐姐的语调已经变得颤抖，她害怕父母受到刺激。
马父马母听着女儿的话，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明显，当马德朋姐姐说出判刑5年的时候，二老都知道自己刚才没听错，李果那普通话说的就是5年。自己的女儿怕自己担心，没敢说实话。现在他们俩已经没有心思关心女儿为什么说谎了，他们关心的是儿子到底要判几年，会不会比5年多，如果进去了，如何度过那漫长的刑期，在监狱里会不会出事，这一辈子是不是毁了。
“律师说怎么办，才能让我儿子少坐牢啊，他上了大学后，就没在我俩身边，如今却要去监狱那个鬼地方，我想想都要死了。”马母歇斯底里地对女儿喊道，声音在整个包间里回荡着，连隔壁包间都听到了。
“律师说、律师说会尽全力帮弟弟争取，但最少也要判3年以上，这是在我们积极退赃的情况下。”马德朋姐姐决定不再隐瞒任何信息，对父母如实奉告。
“我们知道了，多给律师钱吧，人家才会卖力帮咱打官司啊。钱给不到位，咱儿子怕是要判5年了。”马父马上给女儿压力，语调急切，马德朋的姐姐和弟弟都点了点头。
比起马父亲，马母则说了另外一番话：
“姑娘，你能不能答应我们，等德朋几年，你知道我儿子是爱你的，你要是也离他而去，他这几年牢蹲完了出来，也是毁了。”
“叔叔、阿姨，我觉得我和德朋可能是今生无缘吧，非常抱歉，我可能等不了他，我和他都是独立的个体，希望你们理解。”
“姑娘啊，你要是不等他，他出来可就没指望了，这几年牢要蹲的有盼头，我知道你是嫌弃他蹲监狱了，但是我们可以补偿你，我们可以给你准备两百万的彩礼。”
马德朋的弟弟直接把父母的话，告诉了李果，李果本来心情就很糟糕，听着马德朋父母那歇斯底里的呼喊，心中更是烦闷，但她理解马德朋爸妈心中的焦急，所以刚才她一直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善待他们，也是善待自己。
即使马德朋父母说出让自己等他儿子的话，自己仍然可以保持基本的客气，用客套的话来拒绝他们的请求，但是当他们说出两百万彩礼的时候，李果心里彻底火了，她脸上也不再保持那平静的客套，而是露出了些许的愠怒，正色道：“我不是一件标了价格的衣服，也不是一个在商场里可以任人选购的布娃娃，请你告诉你爸妈，我希望马德朋可以早日重获自由，我也会继续尽我所能帮他，但我的自由不需要你们来支配。”
说完李果拿起包就径直离开了，只留下马德朋的四位家人，马德朋弟弟把李果说的告诉了爸妈，马母差点晕了过去。一对年迈凄凉的父母和一对面面相觑的姐弟，四人感觉空气如凝固一般。而看到母亲那快要晕倒的状态，马德朋的姐姐赶紧搀住了自己的妈妈。
“妈，弟弟还不知道哪天能出来，你可不能再有事了。”
马母听后，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此刻她心如北极的冰山一般，同时又心乱如麻。
李果从饭店出来，越想越气，她真的很失望，很伤心，她不是没想到马德朋的父母会对自己提出这种要求，而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说出两百万彩礼这种挑战自己底线的话。
李果内心又气又悲，脸上的愠色也渐渐变成了凄凉，出了饭店后，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一个个快步行走的陌生人，李果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打了一个车回家，在车上听着司机师傅放的情歌，更是把李果脑海里的百般滋味搅得翻来覆去。她非常想冲司机师傅大吼一声“别放这什么破歌了，我都烦死了”，但是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的悲伤和这位看上去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司机师傅没什么关系，又不是人家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果到家之后，还是感觉自己心情很差，她想到罗佳佳当时说陪自己去，自己还觉得不会有问题，没想到见一面听马德朋家人一说，自己就难受的要命。
“佳佳，你能来我家陪我吗？我今天见了他家人，现在心里冰凉。”
罗佳佳正在家里吃饭，接到李果的语音后，赶紧回复说：
“果果，你怎么了？他家里人说啥了？你等着，我马上去你家。”
“佳佳，你过来之后，我和你细说吧。”李果的语调又有些哭腔，罗佳佳也听出来了，她马上说：“果果，等我，千万别胡思乱想。”
“放心，我不会的，我就是心情不好。”
罗佳佳打车到李果家所在的那个小区后，一路小跑，当李果给罗佳佳打开门之后，罗佳佳第一眼，就看到了李果脸上的忧伤和眼神里迷离，顿时倍感心疼，她一把抱住了李果，然后拍着她的肩膀说：“果果，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陪你走过。告诉我和他家人见面，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就是她姐姐之前一直没告诉她爸妈事情的真相，怕他爸妈受不了刺激，病情恶化，他爸妈应该是有一些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问题，所以他爸妈以为他马上就会被放出来。他爸妈基本不怎么懂普通话，所以他姐姐以为我们之间的对话，不会让他爸妈知晓真相，没想到老两口听懂了那个判刑5年，她姐姐当场露馅了。”
“这年头还有不会普通话的？他家是农村的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家还挺有钱的，就是他们那都是在本地做生意、办小工厂，然后和国外做外贸，老一辈不会普通话在那没什么奇怪的，人家当地人交流也不用普通话啊，而且也不是完全听不懂，还是能猜出来一些的，要不然怎么会听懂我说的判刑5年。”
“好吧，你这么说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那这事应该是他爸妈难受啊，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咱们分开的时候，我看你状态已经好了不少啊。”
“重点是下面，他爸妈知道他要蹲五年监狱后，想让我等他五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天使，所以委婉地拒绝了，我也能理解他们，虽然很自私，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只是客套地拒绝了。但他们接下来的话真的让我感到恶心，气死我了。”
李果说着说着，语调渐渐变得颤抖，愤懑的情绪显露无疑。罗佳佳听后道：“他们这是幻想，你凭什么等他五年啊，再说凭什么要让你为一个受贿犯人浪费自己的青春啊，真的太过分了，他们后来又说什么恶心人的话了？”
“他妈说如果我等马德朋，就给我200万彩礼作为补偿。我当时真的忍不住了，义正言辞拒绝了，把我当什么了。”
“他妈怎么能说出这种恶心的话，还真以为自己有俩臭钱了不起啊，真的是无耻。人有不是用来买卖的，他们这种想法怎么感觉像是清朝的思维，果果，我看你以后也就别再和他们有联系了，让马德朋和他家里人彻底从你的人生中消失吧，这种家庭，问题多得可想而知了，也难怪马德朋会走上巨额受贿的邪路，家风如此，不出事才怪。”
罗佳佳还真没想到马德朋的家里人会有这些想法，她听了之后，心里面比李果还气愤。
“可能是那里经商气氛比较浓吧，所以才会说出如此物化女性的话吧，看来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人吧。”
“对啊，两个世界，所以啊，果果，这次你和马德朋分个干净，反倒是好事，要是他没进去，你真和他结婚了，面对这样的公婆，你咋办。”
“这些我都懂，既然事情彻底说开了，我也不会再和他家人有什么联系了，但我就是感觉今天好像被侮辱了。”
“我知道那种感受很难受，果果，别想了，忘了他们，忘了他，忘了他爸妈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当他们是上上个世纪的人就好了。”
“佳佳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物化我，我明确告诉他爸妈，我不是标了价格的商品。我也快30了，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强烈的言语羞辱。”
“你就当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咱就当听不懂就好了。可能在他们看来这不算侮辱吧，没准还以为这是对准儿媳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