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上级与下属
王浩东在泰国工作多年,他深知文化差异等因素,让来自中国的管理者,在管理东南亚本地员工的时候,面临不少难题。
李果之前在他们国企,因为公司除了一线的建筑工人,基本上没有本地员工,所以李果其实并没有直接管理土著员工的经验,因此王浩东能料到李果将来必然会遇到不少难题。
其实他们这家建筑国企,最开始的时候是雇佣了一些泰国人担任技术和办公室文职岗位的,但是后来因为公司经营政策的调整,以及泰国业务缩减的缘故,坐办公室的员工里面,泰国本地人基本上不见了踪影,等到李果入职的时候,同事里面差不多全是总部派来的。
其实这一点李果自己也知道,听王浩东这么一说,李果借机说了句:
“那王主任能不能来享生活当我的领导啊,如果王主任可以鼎力相助,我们泰国的业务就可以往前推进一大步。”
“我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都38了,就在国企养老了,等过两年就调回国内了。”
王浩东说的是实话,现在他和妻子都在泰国工作,妻子在领事馆工作,孩子也在泰国上国际学校。
“那不知道王主任能不能给我引荐几位大咖,如果有更多的能人干将加盟我们,那么王主任也算是为中国互联网产品出海,做出了大贡献。”
“引荐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果果咱可说好了,你可不许来我这挖人啊。”
王浩东说这话的时候,站在旁边的赵国梁,眼神闪了一下,似乎吐露出某种期待。当初他比李果晚两年毕业,现在刚过合同的约束期。这个约束期是因为公司给解决了燕城户口,所以规定员工三年内不能离职,如果离职,需要赔给公司20万元。
现在赵国梁刚过约束期,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高薪挖,估计很容易就可以挖走。另外看到李果当了享生活泰国区的负责人,王浩东估计赵国梁也应该会心猿意马。
所以王浩东这句话可不仅仅是说给李果听的,更是有意提醒一下赵国梁,希望对方再干一阵,当然如果赵国梁真走了,王浩东也不意外。毕竟他也知道现在国内的房价一直在涨,年轻人生活压力大,男生更是压力大。不过站在自己的和单位的立场上,他还是希望赵国梁可以再多待个一两年。
相比较李果和老上级之间融洽的对话,王子硕和自己的导师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这么愉快地聊天了,现在工作任务十分繁重,王子硕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想滕咏诗对自己的不好,相反导师滕咏诗最近一直对王子硕公然离校的举动耿耿于怀,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被自己延毕的男孩。
毕竟滕咏诗在辽郡大学执教二十多年,当上博导也有很久了,这期间虽然她也知道学生有逆反,特别是对于在实验室为自己干活这事,也知道他们会在心里抱怨自己苛刻,但是在明面上没人敢挑战自己的权威,自己就是他们的老板,即使这只是学生们私底下的称呼,但是这代表了滕咏诗的权威和学生对于自己的敬畏,滕咏诗知道这事,她也知道学生们这么叫自己是宣泄不满,但是自己其实很享受这种掌控学生的感觉。
这次王子硕竟然连学位都不要,直接走了,这不仅让滕咏诗感觉到了被挑战,更让滕咏诗感到了被忽视,要知道自从滕咏诗20多年前来辽郡大学任教,到今天为止,自己教过的所有学生中,除了王子硕之外,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如此胆大,直接放弃两张本本,愤而离校。
以往没有学生敢忽视自己的权威,没有学生敢忽视自己在他们毕业升学问题上的强大话语权。如今王子硕连说都没和自己说就跑路了,什么都不要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带给滕咏诗的挫败感要更强。
现在坐在办公室里的滕咏诗,从王子硕离校出走这件事里面悟出了一个道理:“那些在意学位的人,自己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他们会为那两张本本而选择服从,自己真正需要担心的是那些不在意学位的人,因为对方无私无畏,无欲则刚。”
滕咏诗喝了一口浓茶,看着水杯里的茶叶,滕咏诗感觉那些学生就像这些茶叶一样,被热水冲散,在水中沉浮的,但是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有那个小子不一样,敢在付出四年光阴后,毅然决然地离校而去,真是有种。
相比较在温度舒适的办公室,品着茶,看着资料的滕咏诗,王子硕可就惨多了,他改完方案,吃了一个简单的午饭,还是外卖,之后就继续干活。在郑大海的小作坊里面,是没有午休这个说法的。
郑大海自己也不午休,在吃完午饭之后,他不是在监工,看着大伙干活,就是自己也会加入干活的队伍里。郑大海之前当了10多年的培训老师,从来都是不存在午休这一说的。无论是上十多个人的班课,还是一对一的那种个性化课程,郑大海的一天都是满满的。
严格意义上说,甚至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郑大海这种名师的排课满的狠。通常是8:30到10:30第一堂,10:30到12:30第二堂,12:30到2:30第三堂,这种无缝衔接的状态,午休早就没了位置。
所以当自己成为老板,郑大海自然是会把培训机构这种传统带到自己的公司,让手下的员工也都处于这种状态。每到中午,看到写字楼下面,吃过午饭出来散步的人们,郑大海都会不屑一顾,甚至于嗤之以鼻,在郑大海看来这是在浪费生命。
王子硕也非常疲惫,之前在给滕咏诗干活的时候,也是有午休的,中午睡一觉,对于提振精力帮助很大,王子硕下午做起实验来,也是满满的干劲,即使自己出色的能力和付出的辛劳,并没有换来滕咏诗的手下留情。
后来王子硕时常在想,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摆烂,混个文凭得了,没准导师还不卡自己,反而让自己顺利毕业,因为自己身边的同学就有这样的活生生的例子,真的是自己亲眼所见的。
当初看着某些落后学生,反倒按时毕业,其中个别人,导师居然还给开了点绿灯,王子硕都惊呆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表现出热爱学术的模样,结果成了被压榨的绝佳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