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再回校园
“小白呀，最近你和俊俊，都做过什么事情，见过什么人吗？上周他去BJ看他爸爸和哥哥了，当晚他爸来电话说，俊俊似乎有些变化。”赵阿姨亲切地说道。
“阿姨，我们前阵子和姜池见了一面，聊了会儿天。姜池，就是您认识的那位。”佟白慢条斯理地说。
“啊，真是巧了，你们也认识。这个姜池啊，是我的一位故人的孩子。”
“嗯，他是我大学同学，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这么巧嘛！他是个好孩子，很要强的，要是你们能成为朋友啊，我也很高兴。毕竟俊俊在外面，竟认识那些不三不四的，天天就是玩，不像你，安静不爱热闹。”
佟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不知道姜池还会不会把他当作朋友。至于索俊，想必姜池更是没有这个心。他能明白姜池的意思，姜池和佟白索俊二人从小到大认识的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无论穷富，大多都对于金钱和金钱所对应的权力极度的痴迷。姜池是一个对这种权力慎之又慎的人，甚至在还未拥有之时，就对这种力量感到忌惮和忧虑，而非痴迷和向往。这很不常见，人类对于一个尚未拥有的极具诱惑的东西的最初感觉一定是非常着迷的，只有真正拥有过后，才有可能产生对这种东西的惧怕和忌惮。姜池的这种表现令佟白产生了怀疑，他时而怀疑姜池是不是已经参透了一个极深的命题，时而又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最开始就走入了探究真相的盲区。这种怀疑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姜池，再和他多聊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观测了姜池这么多年，原来都只是停留在表层，他从未有一刻真正触及到姜池的底。
“最近我准备去找他聊聊，阿姨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的吗？”
“嗯，你就说，赵阿姨感谢他，希望你们好好的。有空我再联系他，一定当面感谢。”
雅婷拉着马上要出门的姜池非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姜池拗不过只好跟着她上了车。
车辗转开到了工大附近的小街上靠边停下，“看，那个门市，我已经租下来了。怎么样，给点意见？”
“都租下来了，再问我意见是不是有点晚了呀？”姜池环顾街道四周，道对面就是第一次和琼玉约会的那家小店。门口的零落摆设还依旧中古得味道十足。
“我决定了，准备辞职不干了。我要开一家咖啡馆，在这儿！”雅婷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那刘总监同意了？”
“软磨硬泡，从家里贷出来五十，不成功，便成仁。”
“为什么选这儿了？”
“这里学生多，想必喝咖啡的人也相对多一些吧，告诉你，我做咖啡可是有一手的，等开业了你可得常来！”
“那是自然。不过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又要创业啊？”
“我本身倒是也没有什么决心一直做保险的，我在开咖啡馆和做你的助理两个事业上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开咖啡馆了。”
“得！您可饶过我吧，做我助理，刘总监不得要我命啊。我可雇不起刘大小姐给我当助理。”
“你将来做大了，总是需要一个内勤‘总管’的嘛，就像，就像那谁……是吧。”
二人都知道这个“那谁”指代着现在不方便提及的琼玉。其实姜池也并没有雅婷以为的那么顾忌这位，甚至这个名字突然从世界里消失了反倒会有些不习惯。
“我最近想开始做增员了，如果你遇到什么合适的，就介绍给我吧。”
“哼！还说不想让我当助理，这就开始让我给你招聘了？我会给你留意的，不过你可要常来消费，要不我可去单位抓你！”
“哈哈，没问题，我先给你这儿办个至尊vip。有专属座位的那种。”
“想得美，座位没有，围裙倒是有一块！”
因为雅婷要和装修公司研究方案，吃过便饭之后，二人就此分开。
天气正好，这一天也恰逢没有拜访客户的计划，姜池决定回学校走走。沿着西大直街往南走的方向就是母校。又好久没有回去逛逛了。学校里依旧平静而轻松。只有出了这道门之后才能感觉到这道门阻隔的，是多少纷乱嘈杂的是是非非。
姜池想起高中时班里的那个话多的学霸曾语重心长的对自己说，学习是人这一生最容易的一件事情，因为它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那时那日那人说这话时的表情姜池甚至都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姜池心中的鄙夷也都历历在目，就如同此时此刻他因想到这里而表现出的毫不掩饰的愧疚与追悔。他曾经觉得这所大学没有教会他任何知识，如今却只觉得自己辜负这宝贵的学习时间。
叹息间已经走进了校园，抬眼望去发现前面有一个女人正推着一个婴儿车。这是校园里并不常见的情景，所以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仔细一看，“李瑶？是你！”姜池赶紧跑上前去。
女人看到姜池先是一愣，随即又开怀地笑了起来。“这么巧啊，姜池，你也来学校里逛逛。”
“这孩子，是你和小景的？”
“嗯……”
“真快，孩子都有了，他爹人呢？”
“走了，背着他的破相机，去大理，去丽江，去青藏高原……”李瑶灰蒙蒙的双眼视线穿过眼前的姜池望着他身后不远处的灰色砖墙。
“唉，到底还是不羁放纵爱自由了。”
“咱们去那边走走吧。”说着李瑶推着婴儿车往广场的方向走去。姜池与之并排而行，他看着婴儿车里的婴孩正无忧无虑地酣睡着。
“咱们认识得有十年了吧？”
“高一，现在大学毕业，八年了，没有十年。”
“嗯，感觉认识你好久好久了。”
“小景是家乐的朋友，我也是家乐的朋友，吃饭喝酒玩玩闹闹就认识了，没想到和你又在一个大学一个学院。你说你和小景这么多年，到头来终究还是，不行吗？”姜池回忆起和李瑶认识的过程，李瑶也在旁点头附和着。
“大学的时光真的是太美好了，一比起现在的日子，就更觉得那时候真的好开心。”李瑶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
姜池一阵沉默，没有接茬。李瑶扭头看着姜池，“怎么，大学过得不快乐吗？”“也对，最后都那个样子了，想必也是很难快乐的罢。”李瑶的口气里掺杂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姜池闻此扭头惊愕地看着面前又恢复了平静表情自顾自推车的李瑶，“你究竟知道多少？”
“你呀，可是我们楼里熄灯后卧谈话题里的常客。”
“我？这不可能，除了刚上大一的时候有些没轻没重，自讨了好多没趣，后来我还是很低调的……”
“你低估了你在女生这边的影响力……”李瑶轻松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个不在场的第三人那样轻松，“又高估了你在男生那边的所谓的友情的分量。”
那个被姜池包裹得隐蔽而巧妙的一直无法解决又无法排遣的忧愁和困惑突然被面前久而未见的李瑶如苫布下的货物一样的被掀开暴露在了阳光之下。让猝不及防的姜池眉毛拧成了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李瑶看着面前的姜池笑得乐不可支，仿佛好多年都没有这么快乐了一般。
“你知道，我们一直有这样一则，算是训诫吧。如果你要出去旅游一周，你一定要天天定时拍照发博客，如若不然，你去堕胎了的谣言就会铺满整个校园。”李瑶转而淡淡地笑着说道，“更何况，你几乎消失了最后一整个学期啊。你说说，校园里该会有多少你的谣言吧。”
“我，我？有什么好传的？谁会关心我在做什么？”
“别忘了，这就是我们所学的专业啊。时效，新鲜，真实，虽然最后一项总是被人忽略，至少够新，够辣。”
“我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未来咱们这个专业的发展方向了。”
“作为你的老朋友，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你说你大学四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混上，然后在我们女生这边的风评竟然如此之差，真是让我闻所未闻。”
“……”
“你知道那句话吧，有点不好听，但你别介意。就是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可你就偏偏是那个最会叫的，声最大的。哦，对对，还像是冲进苞米地里的狗熊，还是最笨的那只，竟然一岁都没掰着，空着手出来的。”李瑶因想出了这样的两则贴切的比喻而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看你们班的那个，那个徐路泽，当然他的风评更差，但是人家会咬啊，咬住你们系的那个秋涵说啥也不松口，死乞白赖地硬处了三个月吧，你再看看你，哎哟……”李瑶仿佛是说到她最感兴趣的部分，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再看看你喜欢的那个，语津，哎，对，语津，多么的忧郁的姑娘，我见犹怜呐，你们男生是就喜欢这个类型的吗？最后不还是听人家说啥是啥，给你扣了一堆罪名，扬长而去了。”
“你知道是谁跟她说的那些关于我的谣言吗？”姜池举重若轻地问道。
“佟白吧，他们一个系的，直接或间接的，总有办法让她知道的。”李瑶言之凿凿仿佛她亲耳听到似的。看姜池半信半疑，“你别不信呐，佟白这个人你可能不了解，相传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在他们系的名声可差了，总是背地里搞的乌烟瘴气的。而且他那个人看上去阴森森的……”
“在满是谣言的环境中，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是谣言，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只是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大学结尾而已。好像有了一个好的结尾，就能证明我的四年不是失败的四年一样。”姜池释然道，他终于彻底放下了那场并不愉快又很草率的结尾。
“你知道吗，能赚钱了之后确实感觉不一样了，钱虽然无法阻止坏事情的发生，但却可以阻止坏情绪的蔓延。以前的事情，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你现在的样子似乎发生过一场蜕变，好像更沉静了，这一点都不像一个卖保险的。”
“眼光毒辣，我干什么的你都能看出来？”
“你看你穿的，不是房产中介就是卖保险嘛，总归是跑不了的。”李瑶打量着眼前的姜池。
“那你呢？在做什么工作？”
“哼！伺候卖保险的。”
二人一同爆发了爽朗的笑声。
“公司内勤啊，也挺好的，稳定，就是也挺累的，从早忙到晚。”
“是啊，自从有了他，我一直休假着呢，还不知道以后的工作怎么干呢，根本没时间。”李瑶指了指车里的小家伙说道。
“要不，你跟我做外勤吧。”姜池冷不防地邀请道。
李瑶不可置信地端详着眼前的姜池，那个八年前在酒桌上莽莽撞撞，一脸稚气的少年已经依稀不辨了，取而代之的是笃定的目光和略带坚毅的神情。
李瑶有些被鼓舞到，说不定真的可以呢，“行，下周一你等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