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乔乔的陈年旧事

倒在琼玉怀里的姜池一顿撒娇，表示自己累得半死，一定要一个长达五十分钟的亲亲才能治愈。琼玉一把掐住姜池的脸，另一只手挠着姜池的肋骨一顿抓挠。姜池最怕的就是挠痒痒，赶紧一个激灵起身，他嗔怪地看着琼玉，表示很委屈，不但没有获得亲亲，还被欺负了一番。

琼玉笑得开心，她就是专门喜欢挠怕痒人的痒痒，越怕越是要挠，因为怕痒人害怕的那一瞬间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她旋即揪过姜池就是一顿热烈的亲吻，半晌，二人才满意地分开。

姜池把自己的宏伟梦想，业内叫“职涯规划”讲给了琼玉听。琼玉听完都不由得佩服起眼前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大男孩。琼玉听过沈姨给自己讲过当年的创业艰辛，如何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下辖三个组，管理三十余人的团队，是最有希望出部，成为经理的的资深业务主任。她这样业务出众的人，达到今天这样的规模，也需要走上二十余年。

姜池一脸天真，他从没有想过未来的路究竟是坦途还是崎岖，就走下去就好了，如果磕我满头包，我就哭，哭完还是要活下去的。姜池赞许自己似的点点头。

“我发现你怎么变得愈发可爱了呢？不是刚认识你时的忧郁呢？我的忧郁王子？”琼玉打趣道，“放心，如果你真要努力增员做主任的话，我会帮你的。姐姐我是干什么的，内勤啊，你只要把人招上来，剩下的流程我都可以帮你办，入职啊，报名培训啊，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好多呢，我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姜池一想到自己从最开始听说明会，培训，入职，再到大大小小种类繁多的培训，脑袋都要炸掉了。于是对于琼玉的这份帮助感到尤为珍贵，“那简直是雪中送炭般的帮助啊！我的好姐姐！”

“那就立刻马上！抱起你的好姐姐，冲向好吃的！”

“得令！！！哈哈哈……”

秋叶落下的小路，有一丝的清冷，有一丝独有的韵味。贩秋菜的大车已经开始在十字路口叫卖了，这样的情况可能要持续到十月底。傍晚的天已经快要黑透了，姜池和琼玉走在落叶的道上，脚底的枯叶被踩出窸窸窣窣的清脆之声。姜池闻着独属于深秋的味道，如今不同的是其中夹杂着一丝丝女人的香气。

姜池歪头望去，身旁这个好看的女人正围着围巾，抬头看天，她那大大的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眨一眨眼之间，全是美好信息扩散开来。

募地，琼玉拉着姜池的手一紧，抬腿跑了起来，“快点快点，馋猫饿坏啦！！！”

“哈哈哈……来啦！来啦！”

琼玉偶尔还是会不争气地想起索俊，想起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包括那天晚上的那个突如其来的拥吻，非常令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和姜池在一起的时候，越是开心，就偏偏越会想到索俊。那个能够让她安心享受，不用动脑子去恋爱的感觉。而现在却不行，她需要为两个人的发展去思考一些什么，甚至有时候还要为姜池去考虑些什么。说实话，那并不轻松。至少比起之前的生活来说，并不轻松。

父亲会喜欢哪个男人作为他的乘龙快婿呢？想必姜池并不会入他的眼。母亲倒是一个文艺的人，这些年一直如此。母亲会喜欢姜池这样的男生多一些。然而母亲的多年如一日的文艺与从容，还不是依靠父亲的持续的丰厚收入和雄厚的财力基础作保障的。

从来没有考虑过钱是何物的琼玉，和姜池在一起后才第一次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虽然金钱在她们的相处过程中并没有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她却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由于财力水平的差距而凸显出来的行为上的差异。她需要小心地照顾着姜池她以为的有可能出现的因经济上的不足而产生的尴尬。琼玉觉得那多半还是自己的问题。姜池并没有关于钱方面的窘迫。

他慷慨而坦荡，在他的认知范畴内做得很好。但对于他并不了解的领域却知之甚少。琼玉也很体贴地尽量远离那些消费场所和商品。但她知道，那并不是自己全部的生活。在与姜池的生活习惯和认知融合的过程中，充满了一定的难度和小心翼翼的照顾。

对此颇有微词的首当其冲就是乔乔那个死丫头。她总爱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上次COCO的事情，多半就是她和吕超蓄谋已久的一次阴险的安排。

乔乔和琼玉是大学一个寝室的，一见如故。这些年一直在一起玩，她们家世相近，消费习惯相同，喜好也都相似。唯有一点不同的是，乔乔挑男人的标准却执拗地把经济实力放在第一位。甚至比起有钱来说，长相甚至都可以放宽要求。乔乔最瞧不起的就是她眼中所谓的那些“穷人”，她觉得那是对自己危险而蓄谋已久的垂涎三尺。她永远不会与一个穷小子交往，她的骨子里像是对贫穷这个词汇过敏一般地抵触。

自从琼玉和姜池在一起被乔乔知道了以后，乔乔就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寻死觅活。“小玉，我告诉你，姜池他就是凤凰男你明白吗？他未来要靠你飞黄腾达的。这个世界上这样的男人还少吗？你去看看新闻，有多少大老板的曾经都是靠攀附老丈人飞起来的？”

“靠老丈人怎么了？至少那也是个可造之材，要不多少钱还扶不起来呢。姜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我不介意拉他一把。”琼玉呛声回道。

“你不介意！你爸还不介意吗？我要是你爸，一准儿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闺女下嫁的。”乔乔的怒气像是被激发了出来似的，“你知道穷人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吗？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乔乔有些口不择言道。

“你这么了解穷人家庭吗？你过过那样的日子？”琼玉有些不悦，瞪着眼睛回道。乔乔被这句话怼得登时熄了火。

“要我说，一个人的恶，和他穷富根本就没什么必然联系。那有钱的人下作起来，下手可是又黑又狠。”

乔乔在琼玉和姜池的事情上起到了很多的负面作用。因为她觉得琼玉这样条件出众的女人，就应该配得上最优秀的男人。像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等待着最豪气的金主来将其摘下，收入深宅大院。而索俊，就是乔乔心目当中最完美的情郎。

琼玉和索俊在一起的时候，乔乔就没少凑热闹跟着当电灯泡。索俊也不烦，任由她跟着。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也都少不了乔乔的份。乔乔对于索俊这样顶级的年轻男人简直是赞不绝口。

至于后来琼玉与之分手，乔乔也是扼腕叹息，但碍于索俊的风流成性确实触碰到了恋爱的“政治正确”的红线，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不过看上去这如果要是乔乔她本人，想必做大做小都是可以商量的。

乔乔的出身被她隐藏得很好，她对谁都没有说过。当然这也包括她的好闺蜜尹琼玉。乔乔不是她们这个圈子里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有钱人。与其说她和琼玉很像，倒不如说她的出身和姜池更像来得贴切。

乔乔名叫张雪乔，父母前些年是国营厂的普通工人。就在厂子附近的家属区住。乔乔小的时候生活还算幸福，因为她长得实在漂亮，在幼儿园，小学里都是文艺骨干，很多人都喜欢她。乔乔的美貌几乎完全是从母亲那儿遗传来的。

她的父亲张东富是厂子里的一个普通车工，母亲是财务室的会计。母亲刘颖慧当年在厂区里一走一过都能引得年轻的工友驻足观瞧，那阵势真是让张东富自豪不已。

不过她在厂里没干几年就辞职了，去了一家私企上班。这在那年看来也算是不小的一件怪事。谁都知道国营厂子的工作是铁饭碗，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她说不干就不干了，着实令人费解。自那以后不久乔乔的父母就开始频繁的争吵，年幼的她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争吵甚至大打出手。害怕的她只能跑到隔壁邻居叔叔家躲着哭。好在隔壁的那个小男孩很照顾自己，总是和她一起看连环画。这个画面成为了乔乔童年印象最深的一帧。

而另外一副经常出现的画面则是母亲总是深夜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带着酒气上楼回家。而这又会成为她最痛苦的根源，并且她没有办法在这个时间再逃往隔壁，只能装睡忍受父母在一旁激烈地争吵而不停的流泪颤抖。

母亲的工作性质和作息在那个年代的厂区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几乎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她刘颖慧在外面傍大款找了有钱的男人。那张东富就是被扣了绿帽子的大王八……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当这个王八。不信你看他家的装修摆设，还置办了许多新的物件。那都是靠她媳妇没日没夜的卖才换来的……

这些污言秽语一滴不漏地灌进了这对父女的耳中。父亲张东富变得愈发的乖张暴戾，动不动就会拎起妻子打上一顿。但可悲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阻止过妻子在外面上班，深夜回家。他花着妻子赚来的钱，忍受着作为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他觉得那也算是一种平衡，而打她权当作一点微薄的利息。

后来国营厂子的效益不好了，张东富兜里的钱也愈发地少了，对妻子在外面的业务或是感情也变得宽容了起来。妻子在外面张罗得却有声有色，总是能够拿出很多钱回家。但拿回钱和挨揍是两码事，并不耽误。两口子就这么没日没夜地打着骂着，刚开始邻居家的叔叔还登门劝架，但被误伤过几次后也就不再去了。

最终，两人终于分道扬镳，刘颖慧没有带乔乔走，乔乔被留给了张东富。乔乔在二楼看着妈妈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张东富还是能按月收到刘颖慧汇来的不少的钱，用来抚养乔乔。

乔乔的童年算不上缺钱，靠着母亲在外面赚了很多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她开始习惯说谎，开始编造设计自己的人设，等的就是考上大学离开家离开那个窝囊废父亲张东富的那一天。

她恨无能的张东富赚不来钱让她和母亲过上好日子，她恨他，是他让母亲不得不委身于一个有钱人去换取生活必需。她甚至恨那个出生于贫穷下等人群中的自己，她觉得那是最卑微低贱的出身，如果有可能，她要守着这个秘密到死。

她断绝了从前的一切社交和往来，就连那个如今已是枯槁得不成样子的父亲连同那个低矮的家属区也一并断绝了往来。乔乔去找到了母亲，母亲现在过得很好，她遇到了一个“不错”男人，那个男人虽不能抛弃原配娶她，但却可以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给她买了一栋房子，给她不少钱，甚至连同她女儿乔乔的那一份也准备了出来。

母亲刘颖慧是这个城市里某个男人的“外室”，这是多么的滑稽。但在乔乔眼中，这一切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乔乔见到了那个男人，儒雅风趣，气度不凡。和自己那个臭工人父亲有着云泥之别。面前的这个男人多年如一日地爱着自己的母亲，甚至这些年自己的成长也都是得益于他。在一瞬间，乔乔甚至觉得他才更有资格称得上是自己的父亲。

从此以后，我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乔乔，我的父亲是面前的这位富商大贾，我的母亲则是富商太太。我要从此再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