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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门外的白衬衫

共 88 章

一份一眼望不到头的销售工作,和一段一眼就望到头的办公室恋情夹击下的应届毕业生姜池,在与命运的搏斗与事业的挑战的双重加持下,渐渐成长为一个稍微有那么一点优秀的普通人的普通故事。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普通,原来都是因为你看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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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蓄谋已久的遭遇

把钱给了崔延之后的日子则显得安静得有些出奇。崔延很久都没有再来过电话了。姜池还是下班后照例在楼下小市场买点菜,回到家简单做点,或者去后门的苗记点盘鱼香肉丝盖饭。刚刚提升上来的生活品味与消费习惯并没有持续太久就渐渐地消退了。衣柜里放着为数不多的几件平日里的换洗衣服,剩下的就是白衬衫,几乎全是一模一样的长袖白衬衫。三套西装,三双正装皮鞋,两双运动鞋。这些几乎就是前阵子姜池大手一挥下的全部斩获了。购物最开始给他带来的全新的刺激是毋庸置疑的。但好景不长,这消费的快感也奇妙地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自己一个人走在大商场里的男装楼层,导购看到这样落单儿的男士都展现出极高的热情。因为这样的人是最容易成交的,而且往往出手也更阔绰。但姜池意识到,终归自己不是那时尚的人,是无法在这里找到快乐了。于是下班后他便径直回家,继续看他的书。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书变得越来越多了,那个小小的写字台不知不觉快要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他还是像从前一样,不挑剔,不在乎专业,甚至不考虑自己能不能看懂,先啃一啃试试。

和上学的时候比起来,他读书的最大变化是,他开始试图去读一些名著。他对于值得读的书有一个简单粗暴的观点。这个观点来自于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记得里面说了这样一段。好像是说有个人读书,从不读还尚存于人世的作家的书。从此,这就成为了姜池看书的标准。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姜池自知生命短暂,所以希望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地读一些“经典”。而何为经典?那就是经得起时间的打磨,还能留存于世的作品。他相信,凡是能够跨越时间长河而不被磨损殆尽或消亡的作品与典籍都是存在着大智慧的,都是能够指导人类实践的。那么姜池就一定能够从中找到自己的出路。一个方向,一个坚定不移出发的理由。

当然,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也不是每天都想做的事情。姜池也总会想去放松一下。那个放松总会让他有一种负罪感,好像他已经失去了放松的资格一般。你不是一个与书为伴的人吗?怎么了?今天不想“附庸风雅”了吗?一个声音总会在姜池想要放松的时候出来敲打着他。去他的附庸风雅,我现在孤家寡人,谁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天来得很早,夜晚也才刚刚开始,COCO里的人并不算多。一楼大厅内的空气暂时还算清新,过一会儿可就又要乌烟瘴气了。汗味,香水味,烟味,酒味混合着升腾出一种令人躁动的气息。

姜池照例在宽大的吧台前坐下,友善而机灵的侍者快步上前。姜池点了一打冰啤酒,烟盒和手机并排工整地放在自己的面前,一瓶开好的啤酒则放在右手边。那好像是一种仪式,似乎坐在吧台边的人都是这样相似的状态。抽出一根烟点上,放空大脑的夜晚就此开始了。姜池有样学样地进步很快,轻易地融入了这里。

愿意接受新鲜事物,虽然并不算是坏事,但没有原则地全盘接受确是很危险。他很感谢父母多年的教育,让他一直在传统的标尺内活动,偶有逾矩却并不过分。他相信,一个能够守住基本底线的人,将来即便是栽了跟头,也不会是很大的跟头。这样他就会很快站起来,不会一蹶不振。因为,站着对于人来说很重要,那是粗略地区分你和禽兽最大的不同。如果你不直挺挺地站在这个世界上,而是匍匐或平躺着,那么那些原本要对准禽兽的枪口也会一并地对准着你。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姜池,姜先生吗?”侍者很有礼貌地近前,附在姜池耳畔说道。

“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老板想请您去二楼一叙,不知先生是否方便?”

老板?一叙?这是什么情况?但转念又猜出个大概,能认识姜池这种小角色的,还是这么大的老板,也就没有第二个人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前面带路。”姜池起身跟着一身黑西服的经理往二楼走去。二楼的楼梯相对比较隐蔽,姜池来了几回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原是有二楼的,只是抬头望向上方的时候,有几个玻璃窗口忽明忽暗的,估计是vip包间之类,这也并不意外。

但刚一上二楼,姜池就被眼前的架势震住了。幽暗笔直的过道两侧规规矩矩地站着十几个高挑的姑娘,各个浓妆淡抹,各具情态。美貌与青春是一种能够震慑人心的力量,在这种力量的威慑之下,几乎所有人都会感到怯懦。那是一种与这旺盛生命力和美好交锋下的落荒而逃。

姜池被经理指引着穿过两侧的人群,他能听到姑娘们若有似无的窃窃私语,能闻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各种香水的芬芳。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经理敲门,把姜池请进门内。抬眼望去,佟白正坐在宽大沙发的一侧,正与姜池四目相对。

佟白礼貌而客气地招手欢迎姜池的到来,“来,我的朋友,坐坐坐。”佟白微微欠身招呼着姜池坐下,热情且充满分寸感。“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是我吧?”

“嗯,不过差不多吧。”姜池坦言道。

“他们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就到,希望你不要介意。”佟白似乎知道姜池所思所想。“听说你偶尔会来这儿,今天恰巧遇上,一直想请你喝一杯的。”

这个恰巧是不是有些太过巧了呢?姜池一点也不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偶遇”,但对自己这样的一个小角色,真的有这个必要吗?还是说他们真的已经闲得发慌,天天蹲守在这儿。

“哈哈,抱歉抱歉,来晚了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索俊推门而入,看到坐在佟白身边的姜池没有显露出半点的意外之色,不过嬉笑的表情则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则又是一脸地冷峻。索俊身后跟着吕超,吕超看到姜池倒先是微微一愣,瞬间表情又恢复如初,嘻嘻哈哈地跟在索俊后面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随即经理身后跟着两三个酒保进门来,手上拎着抬着五花八门的酒类和果盘,瞬间就将沙发前面的巨大茶几摆的满满当当。酒保转身退去,经理站在大门口又向外招呼了一声,刚刚在走廊上站着的十几漂亮的姑娘则鱼贯而入,齐刷刷地站在了几人的面前。

“来来来,快坐快坐,别拘着啦。”经理满脸堆笑着伸手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说道。姑娘们则像是得令一般,笑靥如花地纷纷上前,穿插着将沙发上的四个人分开,一时间巨大的沙发上坐满了活色生香。经理安排妥当之后,将灯光调暗一些便恭敬地退出门去。

“来吧,点歌,先唱两首歌助助兴吧,那谁,小雪,你去点几首歌,姑娘们,把酒都倒上,气氛搞起来。”吕超像是主持人一样控制着场上的节奏。他知道他的工作和职能即是如此,虽然他也对姜池的突然出现感到狐疑,但旋即也就不在乎了,该怎么玩怎么玩,就和平时一样,辅助位就不操心主角要考虑的事情。

叫小雪的姑娘应声而动,挪到了点歌机器旁边也欢快地张罗了起来,挨着小雪的姑娘也把头伸过去靠在她的肩膀上愉快地指挥着。

姜池身边的两位姑娘动作娴熟地搂着姜池的两条胳膊,姜池瞬间像是要被押赴刑场处决的犯人一般,顿生局促。

“哥,叫我小倩就行。”小倩伸手递过来一杯不加冰也没加冰红茶的威士忌,那修长的胳膊匀称白皙,手腕处挂着繁琐的金属手链正拼命地闪动着。

姜池接过酒杯,一仰脖干了。热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直贯入胃,火热的气息又从胃部反冲上来,让人顿时放松了不少。“小倩,小倩,这是一个很大众又很有魅力的名字”姜池心中思索着。

小倩紧挨着姜池坐着,时而给他倒酒,时而又递纸巾,照顾得无微不至。另一侧的姑娘叫Lisa,显然是负责喝酒的任务更多一些,频频与姜池碰杯活跃气氛。二人配合默契又处在一个令人舒适的距离,既不令人反感也不过于市侩。她们会第一时间察觉到男人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并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方案。这是职业素养,也是生存法则。

姜池这种人在她们看来就像是白纸一张,很轻易地就能猜到个大概。不像是上些岁数的男人,最难伺候,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不老实,不占点什么便宜誓不罢休。也不像是索公子这样的大少爷,出手阔绰,但又喜怒无常很难猜测,生怕哪里开罪了人家,弄得最后挨经理的训。姜池这样的男人,最是简单,不是这儿的目标客户,看上去又有些文化,斯斯文文的最好拿捏。体贴一些,柔声细语一些,简单靠着贴贴,借着微醺,够这傻小子喝一壶的。刚刚看他上来时的样子,不目斜视的,还有些羞涩,真是想到这儿都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小倩想着想着偷偷地笑着,她向着姜池身边又挪了挪,把裸露的大腿靠着姜池的腿边,身体的温度瞬间就传达给了彼此。姜池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小玉熟练地拿起火机为姜池点上。姜池看向小玉点头笑笑表示感谢,升腾起的烟雾瞬间熏了眼,姜池用力眨了一下,那样子像是抛了一个蹩脚的媚眼,让小玉忍俊不禁。

索俊这时候突然拍了拍身边的姑娘的腰示意她起身,姑娘则识趣地赶忙起身坐到了别处。姜池身边的Lisa也非常有识时务地起身坐到了刚刚起身的那位的旁边。给索俊和姜池让出了直面的位置。

索俊拽过来一瓶威士忌酒,他不说话,给自己手中的杯里倒上半杯。金褐色的酒在杯中泛着光亮。索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姜池,不说话,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姜池也看向索俊,丝毫不虚。他内心其实也有过动摇,这场面自己本没有什么必要一定留下,无非就是一场不怎么好看的battle。像是草原上打架的羚羊,或是角马。虽然这里有酒,有水果,但依旧摆脱不了落败之后要断角或瞎眼的悲剧。而且那个悲剧多半会是姜池自己。不过这没有什么好难以面对的,即便这完全就是一场客场作战,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己,那也没有所谓,因为这本就是一场明牌的局。

姜池也倒了半杯酒,看见索俊一饮而尽,自己也便跟了上去。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式的在灌着酒,不但一言不发,而且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姜池心里想笑,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发小在操场上人手一瓶大白梨,比赛对瓶吹,谁先笑了,谁就会喷溅当场,引得围观的小伙伴笑得前仰后合。

于是姜池拿着空杯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却被面前的索俊捕捉个正着,“怎么,在笑话我吗?”许是因为酒喝到量了,到达了一个能让这两个尴尬的人对话的足够多的量。他们才能够像现在这样开始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更加尴尬的对话。

姑娘们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着歌,这种场面对于她们来说已是司空见惯。职业素养教会了她们这个时候要当作无事发生,不要好奇去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就是这屋子内的摆设与布置,是一瓶酒,是一个麦克风,是一颗樱桃,一把椅子,唯独不是一个人。这里想要生存,太把自己当人,别人则会让你为这样的“错觉”而买单。

Lisa和刚刚的姑娘则在最远处的阴影中偷偷观瞧着沙发中间的二人的举动。毫无疑问的,这里的人谁都知道,这两位才是今天这里存在的核心。

“笑话,你?”姜池被索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显然他的意识里,在这个房间内,唯一无法被笑话的人竟然意料之外地没有什么自信。这句话让姜池感觉非常地诡异。显然索俊在酒精的麻痹之下,顿失大半的威风和气势。好在姜池也好不到哪儿去,几杯纯威士忌下肚,面前的瓶子已经几乎见底。他也感觉自己胃中灼热得像是要烧穿了一般。那热量消解了很多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敌意,也化作了不少彼此沟通的勇气。

“这太他妈怪了,我竟然和你在这儿喝酒!”索俊摇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他似乎忘记了这些全都是自己和佟白安排好的一场遭遇。佟白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他搂着身边的姑娘,像是在观看一场有趣的秀。身旁的姑娘也顺势一起观看着,她们知道,跟着佟白一起观看不会得罪任何人,但她们只看,不说话,也不发表评论,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着好奇的光。

“你找我有什么想知道的?我现在就在这儿,你可以问了。”姜池坦言道。几次三番,索俊都表示想要聊聊,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想要聊的,但既来之则安之。

索俊举起手里的空杯,举到一半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了下来,一时间竟没有说出什么来,支支吾吾地没有说出口。那样子像是语言组织能力也被酒精麻痹了似的。这样的场面对于姜池来说不能不算是意料之外的情况。记忆中这样骄横的小少爷,一言不合就是纠集一票像吕超这样的狗腿子站在校门口等着目标出现,然后蜂拥而上,对于目标进行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教训。然后再去一家酒楼大宴群臣,以兹奖赏。姜池虽没有“有幸”成为过这样的目标,但上学的时候却经常可以看到,一群稚气未脱的少年,在“浩南哥”,“山鸡哥”等一众“偶像”的鼓励下纷纷走进了所谓的江湖。

然索俊则不同,看来他不是一个喜欢动拳头的人。姜池稍感安慰,侮辱我可以,但别动拳头,挨揍很疼,脸打伤了还影响自己展业。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突然想到了王姨的那个满脸伤疤的大儿子。和他比起来,面前的索俊似乎就像是一只小绵羊一般温顺。

“我和琼玉,现在也已经分手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自己去找她,我不拦着。”姜池觉得索俊定是因为这个事情才对自己耿耿于怀的。

“哈哈哈,笑话,我索俊什么时候需要捡剩下的了?!”索俊闻此突然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八度。他把杯子往旁边的茶几上一墩,像惊堂木一般响彻了整个屋子。

场面顿时紧张了起来,就连保持着唱歌状态的小雪也能感觉出她的大部分精力已经被这边吸引住了,而嘴不停的唱着歌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观测目的,但歌声却变得微弱而飘忽了。

“更何况还是你剩下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索俊接着说道。能感觉出来,酒精已经渐渐地接管了他大脑的操纵权。

“你们这群小少爷,想和谁玩儿是你们的事,这么多可以随便挑,何必非要找那好姑娘霍霍?”姜池摊开手,示意着屋里的活色生香皆是索俊可任意捏圆搓扁的盘中珍馐。

“哼,她算什么好姑娘,在你之前处过多少了,你不会不知道,没感觉吧?”吕超鄙夷地撇嘴道,“你把她当宝儿,人家拿你倒未必,是不是感觉特美好?哼!简单解释起来就五个大字,活好,不粘人!别傻了老弟。还搁这儿玩纯情呢?”

“呼……”姜池听到吕超的这番话就像是鼓鼓囊囊的一个皮球被戳了一大口子,顿时泄气干瘪了下去。‘活好,不粘人……’这五个字字字露骨又字字珠玑。

姜池脑中飞速旋转,想了千百个反驳的理由最后又都一一推翻,这五个字变成了一个沉甸甸的真理矗立在了姜池的心上,它沉甸甸的,压垮了姜池全部的逞强。

但与此同时,这句赤裸裸的话也同样刺痛了旁边坐着的索俊,因为索俊的心中亦同样残存着些许的对琼玉的不甘和执拗。吕超的这句话无疑是一掌宽厚的大嘴巴子猛烈地扇向了站在一起的两个在感情中摇摇欲坠的可怜人。然而不同的是,在索俊心中残留的若有似无的对于琼玉的情感与失去她而带来的不甘与愤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所以索俊也只是狠狠地瞪了吕超一眼。吕超接收到这个眼神的一瞬间像是生吞了一颗坚硬的花生一般被噎的喘不过气。窝在沙发中不再说话了。

“姜池,哈哈,我不关心你和谁好和谁分,我倒是对你挺感兴趣的,实话说,从小到大,我没接触过像你这样的人。”索俊不怒反笑道,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姜池似笑非笑地说。

“呵……”索俊抿了一口酒,不置可否地笑道。“小白一直说你,说你是一个不一样的人,有趣,然后又这么巧的,我们之间竟然有了这么多的联系,所以呢,找你聊聊,我也好奇,‘你们’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

这个“你们”无疑是刚刚指代姜池说过的“普通人”。“我们有什么可好奇的,吕超你不认识嘛,就这样的,活着。”姜池不经意间的口误让自己瞬间沦为和吕超一样的人,这让他感到无比恶心。但大概意思也差不多,毕竟自己现在也“左拥右抱”了,也没什么好故作清高的了。

“嗯!不一样,吕超,他,他就是个损种……”索俊半开玩笑似的又干了半杯,扭头看向吕超说道。吕超撇撇嘴以示默认。

“我想了解了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索俊红着脖子,似乎酒精正在攀上他的大脑,让他有些不知所言,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忘记了他对于姜池的鄙夷和轻贱。

佟白还是坐在一旁靠在沙发里,身边的姑娘正插起一粒葡萄递到他的嘴边,另一边则正端着酒杯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想要喝酒的信号。佟白笑眯眯地欣赏着一切,仿佛一切都有在按照他的计划完美展开一般。他期待着姜池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回答。

“呼……”姜池又喘了一口粗气,冷不防地说道,“你知道富人们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索俊更是觉得大开眼界,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试图教会他如何做一个有钱人?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穷小子。真是闻所未闻。索俊像是听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笑话一般,表情惊讶与夸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姑娘们,仿佛在说,“瞧见了吗?这是多么好笑的一幕?!”

看所有人都不吱声,姜池拿起小倩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拍了拍她的大腿示意她把歌停掉。小玉则抬手伸向头后面的控制面板,果断地暂停了歌曲。小雪也终于不用再假装专心地唱歌了,她回过头,堂堂正正地看向沙发中间。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突然来了兴致,齐刷刷地望向正在起身的姜池。

姜池绕过了茶几,拿起上面的麦克风,站在了大沙发的正前方,“既然诸位有这雅兴,我今天说点儿不一样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