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羞耻的开场白
???
愣在原地的三人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眼镜男,好像是三个人同时都听错了一般。
“我没说明白吗?你们三个,被退训了!哪来的回哪去!赶紧走!”眼镜男声色俱厉,仿佛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必杀技开关一般不留余地。
“这位老师,请问,请问是什么原因呢?我们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卉姐赶忙上前,近乎一种讨好的语气问道。
而姜池则早已傻在原地,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才刚刚下火车,怎么就要回去了呢?这回去还怎么混,得多丢人?不由得有些腿软,手发麻。
半晌,死死盯着眼前三人的眼镜男才缓缓开口道出事情原委,“刚才在楼下,我混在你们一群人之中,你们黑龙江人的态度挺横啊!还说什么让队长上去打探一下,这是什么参训态度?我看你们态度不端正,也不用在这培训了,趁早回家!”
听到此处的姜池像是被一道利剑劈成两半一般,从头凉到脚。这句话不就是自己刚刚说的吗,真是败事有余啊,咋整?要是因为自己这一句话葬送了三个人的培训……难辞其咎,难辞其咎……
卉姐把姜池和军哥拉到一边,神色凝重,“看见了吧,这就开始了。”
“嗯,看看怎么把这关趟过去吧,没想到,强度还挺高,大意了。”军哥说道。
“???”一脸茫然的姜池一脸写着巨大的疑问和难掩的自责。
“别担心,他不会不让咱参训的,他需要借此机会整顿纪律,这是很多培训都会用到的手法。”卉姐继续说道,“只要我们给足他台阶,表现出我们绝对服从的态度,相信就会没有问题了。”
“可是,要怎么做呢?”军哥一时有些没有头绪。
“咱们这么办……”
时间过去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三楼的学员们已经散去了绝大多数,留下了黑龙江,吉林,内蒙古,广东几个分公司的学员。这些人几乎都是刚刚在楼下等待的时候,被混迹于人群中的眼镜男抓住语言上的把柄的。
“都说了,让你们订票回家,还站在这干什么?”眼镜男冷冷说道。
“老师,我们想来参加学习。”众人纷纷表示。
“你们想学就能学?这种规模的培训是什么级别,你们来之前,你们的分公司领导有没有开会说过?既然你们不珍惜这样的机会,那就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
突然,卉姐大声喊道,“我们的公司训导是……”
姜池和军哥已经准备好了,直接跟上,其他分公司的人也眼疾手快,一齐高声朗诵公司训导……
卉姐又带头唱起了司歌……
尴尬,实在是尴尬到腮帮子都要尬掉了的那种水平的尴尬。
虽然姜池曾在无数早会和培训中都朗诵过公司训导,唱过司歌,但没有一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感觉到他的十根脚趾在用力地攥着袜子,并连带抠着鞋垫。天呐,快来结束这一切吧……
一曲终了,一丝轻蔑的笑爬上眼镜男左边的嘴角,“想不到你们还有这种准备,挺好,至少看出了你们的一丁点的决心和团结,跟下面的大部队汇合吧,我们稍后再说。”
众人似乎都长出了一口气,畏畏缩缩地鞠躬,转身下楼。没有在楼梯间内多说一个字,只有踢踏的脚步声,气氛低沉得出奇。大家许是怕再多说一个什么字,又再横生枝节,又或许是只有这样的寂静,才能对刚刚的尊严缺损稍作补偿。
足足四辆大巴车才装下了全部学员。姜池,卉姐,军哥三人乘上了排在末尾的第四辆大巴车。经过了刚才的事情,车上也寂静无声,没有人说一个字,那场面着实是令人头皮发麻。
坐在座位上的姜池心有余悸,回想起刚才的遭遇,他惊魂未定。看来,这一个月似乎不会太好过啊。如今的首要问题,已经不是能学到什么东西的问题,而是如何能完整顺利地结业,不被退训赶回去。这如果是中途被赶了回去,倒也没什么,毕竟这种培训也不耽误自己做业务,也没什么记录档案跟你一辈子,可以说是无所谓的事情。只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姜池最不能接受的是,丢脸。
虽然他这辈子也丢过无数回了,比如小学的时候玩双杠,一边高喊着让旁边的小孩子看好了什么叫做精妙绝伦的上杠,一边却因没坐稳,突然大头冲下从双杠上掉了下来,脑袋还磕在了杠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眼看着那个小孩捂着肚子笑瘫在地。
比如初中的时候,被自己喜欢却不喜欢自己的女生因玩“诚实勇敢”输了而夺走自己的棉帽子当场嚎啕大哭。
比如高中的时候,因为自己上篮的动作过于夸张华丽而导致身体扭曲过度,裤裆难以承受而当场撕裂,引得全场发笑。
但唯独这次,他不想丢这个脸。一来,这是他认可的事业,二来,他是代表黑龙江而来。他不想在自己打算奋斗一生的事业上做一个没有尽到全力的逃兵,同时他也不想远在湖北的分公司里或是祖国大地的任何一处,当有人提起黑龙江时会说出,“黑龙江人嘛,也不过如此。”
当一种苦难,被冠以了使命感,那就值得为此一搏并甘之如饴。
从下了火车那一刻的姜池到此时此刻坐在大巴车里为止中间的全部记忆仿佛一瞬间被抹擦得干干净净了一般。他已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这儿的了,中途见过什么风景,走过哪条路,全都奇妙地忘得干干净净了。就像是入梦一般,没有开头和结尾,只有触目惊心的过程让姜池在梦境中不停地来回翻身,滚动,满头大汗。
姜池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那个走廊,他感到屈辱和不甘,他好像是把很重要的东西丢在了那里。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一切在刚刚都只是一个简单而温和的开始,他以为他失去的东西,将会在未来的一个月内不停地失去。而他不知道即将获得的什么,也会在未来源源不断地获得。
他在恐惧和兴奋的反复拉扯之下变得心浮气躁,焦灼难熬。他急切地瞻前顾后看看身边人的状态如何。他发现有人和自己类似,但有人却气定神闲。但却没有一个人脸上有露出轻松愉快的神色。
这和自己之前参与的所有培训都不一样,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骗了一般骑虎难下。究竟姑姑和苏总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培训的具体情况呢?他们有参与过这样的培训吗?自己真的要在这种光腚拉磨的处境下存活一个月吗?
姜池开始调动全身的注意力来应付眼前的这个难关,他开始觉得这将会是他迄今为止最难的一次挑战,甚至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可能会失败,然而这次恰恰是他难得的不愿意接受失败的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