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酒后的胡言乱语
在座的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姜池这句话吸引住了。她们想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想要说些什么。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戏码，在这个房间内，什么出格的，龌龊的，疯狂的，离奇的事情都轮番上演过了，她们唯独没有听过这样的开场。
“你们知道有富人们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姜池巡视了一圈沙发上的男男女女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大家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池感到有些滑稽似的笑了笑，“有钱人的一生，只做一件事情。”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突然又换了另一个问题。“这个地球，嗯，是属于谁的？你们知道吗？”他感觉到自己的嘴有点跟不上脑子的运转速度，开始变得有些生涩含混了。
看大家不明所以的表情，姜池继续说道，“这个世界属于海龟，属于麋鹿，属于任何一个活在世上的生物，但归根结底，它属于给它下定义的人。”
“那么，怎么给它下定义呢？诗人，用诗句定义它，旅行者，用脚步定义它……”
“而有钱人……”姜池摊开手指了指沙发上的佟白和索俊，“用金钱定义它。”
“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越多地被标好了价格，这个世界就越多地属于有钱人一分。”
“一辆跑车多少钱？一栋房子多少钱？一只梅花鹿多少钱？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几个小时的陪伴多少钱？”姜池伸手握了握离他最近的姑娘的手又轻轻放下。随即又轻轻地提起自己的衣领子抖了抖，“一个二十来岁的应届毕业生雇他往你的公司一坐坐一个月，多少钱？”姜池咽了一口吐沫，干涩地说道。
“也就2000来块钱。就可以买到这个年轻人一个月至少180个小时的生命来为你所用，多么的划算。”
“你们看，这个世界上的几乎所有东西都可以明码标价，你们能够标价的东西越多，这个世界就越属于你们。”
“这就是定义权，定义权就掌握在金钱手中，你们这群掌握着金钱的人，通过金钱来标价世界，进而拥有这个世界。”
“所以有钱人一生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让所有人更加相信金钱的权威性，只有所有人都相信了金钱的绝对力量，那么你们的地位才能永固。”
“让富人们尽情地消费吧，让穷人们眼巴巴地羡慕吧，追逐吧。富人们消费出去的钱还会通过收割回到自己的手中，穷人们的羡慕和对金钱的崇拜却与日俱增。”
“在这此消彼长之间，人们虽然口口相传什么金钱不是万能的，但他们却更牢记那后半句……”
“所以，你在街上踩的每一脚油门，发出的每一次轰鸣之声都有意义，那是在宣告这个世界究竟属于谁。”
“只要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还可以被定价，那么掌握金钱的人永远都是拥有这个世界的人。”
姜池浑浑噩噩地接着酒劲颠三倒四地说着，他并没有在乎他们有没有兴趣听他说这些胡话，他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图书馆里正在钻研着一道数学难题的疯狂数学家一般地忘我。在今天之前，姜池几乎从来没有想过刚刚说的这个问题，他也不太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不过转念一想也都无所谓，许你们邀请我来，就不许我在这发癫吗？
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姜池举起桌上的一瓶啤酒仰脖子喝了起来。放下酒瓶，又伸出两根手指头向着小倩勾了勾。小倩听话地抽出一根烟，放在嘴上点着后递了过来。姜池叼在嘴边吞吐了一口，他抬眼发现所有人都有些呆住了，她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却迷惑地犹豫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尤其是姑娘们，她们像看到了吉祥物一般地眼里冒星星。场面并没有因为姜池的胡言乱语而变得尴尬，反倒是活跃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每天又是为什么这么拼命呢？说白了不也是想要多赚点钱嘛。你不也还是一样？”吕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是啊……非常遗憾的是我想要守护的那些不想被金钱所定义的东西，却依旧需要用钱去守护，讽刺吧？”
“老师，老师，你说的这些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啊？”索俊身边的短发妹子举手装作发言状说道。
“没关系，当然没什么关系。”姜池泄气地微垂着脑袋，他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好友……
“那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呢？”小倩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如果我也想定义定义这个世界，或者说想要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点什么，我又当如何做呢？”
姜池兴奋地又重新抬起了头看向小倩。“找到一些在你心里永远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东西。如果有，就守护住它，让它成为你定义世界的标尺。”
“以后网络会更发达，现在在你身边看到的这些有钱人，将会开足马力把‘油门’踩到网络上。他们的钱就是喇叭，是翅膀，产生了巨大的声量，他们会影响更多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都觉得金钱是最美好的东西，并誓死追求它。”
“人们会变得十分统一，他们心中将只有一条标准，那就是更多更充裕的物质生活。他们会找出无数个自己需要赚更多的钱的理由，他们的欲望在富人炫耀的感官刺激之下得到了无限的放大。”
“人们则如同置身于大海之中的舢板之上，一面不停地渴求着水，一面却因喝下了太多这无穷无尽的海水反而更加脱水。”
姜池转身走到小窗口边，一楼的舞池里已经乌央乌央地人满为患了。人们摩肩接踵，互相试探，原始而快活的氛围弥散在空气中，好一派生动的景象。坐在一旁的佟白眼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光。他心中的那个坐在主席台上的评委小人儿已经激动得鼓起掌来，不停地呐喊着，bravo！bravo！
他被姜池的这个观点所深深折服，这在佟白看来是一个显而易见却又极易被忽视的方向。他没想到一个如此普通出身又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能有如此老练的视角，这与大学时他认识的那个稚气少年早已判若两人。经历和磨练会再造一个人。
“来，姜池，我敬你一杯，我开始有点明白，你招人喜欢的原因了。”索俊一改刚刚的张扬跋扈的状态，竟然罕见地袒露真诚。“你所说的那个未来，我就借你吉言了。”
姜池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旋即喝了一大口。他迷醉地微笑着，显然他们都已经喝多了。
那天后来他们没再说过什么值得一提的话，只是喝了很多的酒。被暂停了很久的那首歌也继续地播放着，只是放了原声，没有人再继续唱了。大家都投身于轰轰烈烈的举杯畅饮中来，觥筹交错，所有人都笑得放肆而热烈。
姜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旧是熟悉的头痛欲裂。一想起昨天自己口若悬河地滔滔不绝，姜池不由得有些脸红。那些酒后失态下的不知所云也不知道是否太过失礼呢。清醒状态下的姜池又被内敛与些许自卑的黑纱所笼罩在内。
打开手机，发现了一条短信，“call me！”发件人已经被存到了联系方式里，署名是，小倩。
姜池嘴角向上一牵，露出了一个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微笑。随即删掉了短信和联系人。
小倩看上去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但他并没有继续联系她的打算，那个灯红酒绿的被叫做COCO的地方，自己也不想再去了。
在姜池看来，那是门里的产物，自己要永远地活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