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拓展训练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得很早,看面相是睡了一个很好的觉。同学们都表情轻松,一面探讨着昨晚临睡前的所闻所感,一面笑得畅快爽朗。大家纷纷吐槽昨晚的味道实在上头,并且一致声讨不知道是谁那么能打呼噜还偏偏要睡在舞台上。
吃过了热热乎乎的白粥,小咸菜和干粮点心,这是对一夜旅途劳顿最好的犒劳。大家的身体也都因此而得以恢复,纷纷展现出了良好的精神状态。
接下来就是今日的课业了,大家又被带往一大片开阔草地。不远处矗立着几根十余米高的铁杆子,上方又以铁杆相连。垂下索绳,铁链,绳梯之类的攀爬途径。好在许是因为考虑到安全性的缘故。他们今天的项目里没有爬高这一项,这让恐高的姜池长舒一口气。不过接下来的工作也并不算轻松。
每人分到了一个三十厘米长的被纵剖开的圆管,以小组为单位,从起点处会发一个乒乓球,十个人只能通过彼此连接管子来运送小球,持球的时候只能站在原地,不能托着球往前跑。一直要把乒乓球传递到一百米外的小碗里,掉落就从起点处重新来,看哪个小组最快。
哨声一响,各个小组就开始忙活了起来。这配合看似简单实则比想象中难得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总是忘记要去下一轮的位置等待接球,或是想到一块去挤在一起抢了球,导致乒乓球纷纷落地。配合不默契让大家一时间一筹莫展,各有各的想法达不成统一的战略安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让目标变得遥不可及。
不一会儿,各个小组纷纷觉察出这个游戏的窍门,就是要严格安排好接球人的顺序,只要记好你前面的人是谁,并盯紧他,就会万无一失。小组的组长们开始立即分配人手尝试了起来。虽然很快解决了人员安排的问题,但乒乓球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听话。由于每个人拿着管子倾斜的角度不同,小球在管中的前进速度也就不同,遇上个手抖的,小球就会飞速去往下一个人。而管子与管子之间衔接也不容易,因为管子有一定厚度,又有一定弧度,完全不能堆叠在一起,只能小心翼翼地靠在一起,这又给操作带来了较大的难度……
只见各个小组在开阔的草地上时而追逐,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欢呼,时而懊恼,好不热闹。各个小组也都陆续完成了比赛,虽然先获胜的小组有加分奖励。但对于这群玩嗨了的大孩子们来说,获得了难得的简单的快乐时光才是最珍贵的。
接下来这群人又被指挥着来到了一个大约有一米八左右高的水泥台前,这台子的上方平面大约有两米见方那么大,后面有台阶可以上去,像极了一个领操台。学员们需要一个一个地上去,背对着前面的大家,毫无顾虑地从高台上躺倒下来。下面的人需要接住他,确保万无一失。
首先由两排年轻力壮的男生站在前面对面而站,手互相拉着,确保上面的人倒下来的时候可以稳稳地落在手臂上。后面站着其他女生拉拽着前面的男生来提供助力。游戏开始,同学们一个一个地上台。经过了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彼此之间已经培养出了相当的默契和信赖,所以这个游戏其实是毫无难度的。
不过要说难度也不是一点没有,只见军哥上了台。军哥本身就是185开外的身高,又加上膀大腰圆的身型,粗略估算就要二百斤开外了。此时台下支起胳膊的姜池心想不好,这力道下来,自己的胳膊是否能承受得住呢?
正在怀疑与犹豫的时候,早已背对人群站定的军哥不由分说地直挺挺地躺倒了下来。姜池二膀一用力,狠狠抓住对面男生的胳膊,只见得唰地一刹,姜池和对面的男生被巨大的力道压的直往一起撞。姜池后面的女生则突然用力死命地抱住姜池的腰,狠狠地往回拉,试图中和掉这一股强大的势能。只见这个女生慌忙间像是抱住即将坠落悬崖的小狗一般,狠狠拉回到自己的怀里……
军哥站在人群之中,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用手数落着姜池,“你呀,你呀,我眼瞅着你的胳膊使不上劲,差点给哥撂这儿了,是不是?哈哈哈哈……”
姜池挠挠头咧嘴对着军哥笑着。随即回头看向后面,刚刚的那一抱,姜池后背陡然间感觉一种柔软的触感袭来,紧随而至的是一股花果的香气,令人如梦方醒一般为之一振,像是凛冽的寒冬结束后初春树上的第一支嫩芽萌发的清新。
“昨天可是走了一夜,每人又只能带半瓶水,更别提什么洗漱包了,这香气是从哪儿散发出来的?莫不是香妃?”姜池迟疑间,他看向面前的女子,不由得脸就红了起来。眼前的女子皮肤白皙,脸蛋上有星星点点的雀斑平添了几分可爱。细软的头发扎一束长长的马尾在阳光下显出棕褐色。和姜池一样,她也正笑着看向自己。那笑容很清爽,很灿烂,像是纯净的泉水或是阳光一般。
“呃,谢谢你,许亦玫。”姜池看着许亦玫胸前的名牌说道。
“不客气,姜池哥哥!”女子落落大方地看着姜池,笑容爽朗,声音甜美。那声音带有很明显的南方口音,柔柔的,飘飘的,到句子结尾的时候,声调则会拐向一个并不熟悉的方向上去,这和自己经常听到的很不一样。尤其是最后那句“哥哥”,在姜池看来,这充满了民族风情,感觉像是要过河的妹娃子,自己就是那船上的纤夫哥……
说不定人家还真是那地方来的,这许是人家习惯的称谓,带有一定的民族习惯特色,可不敢乱说乱寻思的。想到这里,姜池的脸更红了。一个劲地挠头,左顾右盼……
许亦玫看状也没有更多“刁难”,继而挽着身边的室友往前面走去。
姜池愣在原地,心微微地跳动了一下。这一轻微的震动,又惊醒了隔壁暂时休眠的抑郁。“我应该快乐起来的吗?我还有这个资格的吗?”姜池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笑容仿佛都是对父亲母亲的一种不孝。母亲才走了没几个月,自己就又开始萌生对女子的喜爱之情,这和禽兽有什么分别?好在没有人知道自己此刻的情不自禁,于是更加羞愧地红着脸走到一边了。
午饭的仪式感也绝不能将就凑合,对于出来训练的人,几乎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就在刚刚大家轮番上台躺倒的时候,拓展训练的教练组们已经在远处空地上给学员们支起了十几口大黑锅,柴火堆成了小山那么高集中在空地中间,各种食物也堆成小山那么高。大家被带过来的时候已经交代清楚了。食材,调料,柴火,工具等每个小组只能派一人来取,不能浪费。每个小组自己做饭,能不能吃到嘴,能不能吃饱全凭自己的本事。
还是一声令下,大家早已驾轻就熟,分工明确。每组十人先是在自己的灶台面前集合,研究吃什么,再派一个人去拿食材。能看到有的小组内的学员平日经常做饭,动作娴熟,而有的则不行,完全不得章法。
姜池这个小组问题不大,分工明确,组长赫姐家的姑娘都上小学了,做饭水平自不必说,姜池也是一把好手,两人配合十分默契,作为本次午餐的主厨和副手。不过生火这个事却让两人犯了难,这个技术活平日生活里没有得到过锻炼。
只见柔柔弱弱白白净净戴着圆框眼镜的湖南姑娘阿珂熟练地拿起了地上随处可见的一些细碎树枝和枯叶摆在一堆已经提前支好的柴火中间,用容易起火的小火慢慢引燃了周围的大柴,一切看上去就是那样的顺理成章,这让在场的人无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眼见得火苗变得愈发大而稳定后,阿珂一挑眉示意姜池把黑锅架上,至此开火工作就算顺利完成了。
经常野营的朋友都知道,火生起来这野炊就成功一半了,大家的信心也都高涨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分配起食材来,并准备大显身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出锅了好几道名菜。什么柿子炒鸡蛋,蒜苔炒肉,白菜炒木耳之类的快手名菜自是每桌必有,简单而普及。小组内每个成员都要贡献一道菜,不管是不是会做饭的,做的好不好都要参与到其中。不一会儿的功夫,集体的成果就都摆在了十余个纸盘子上了。
如不仔细看也都是有声有色,色香味俱全。加上饿了一上午也都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家纷纷凑上来开吃。老师和助教们也都东家吃两口西家吃两口地品尝着大家的手艺,场面和谐而美好。姜池吃饱喝足后也不闲着,跟着助教的相机镜头开始来到各家灶前“串门儿”。不得不说,有的小组的手艺可真是绝,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把战场也打扫得十分整洁,一看就是干活人。而有的小组则正好相反,看样子是经过了一场恶战,食材应该是还没有进锅就掉到了外面,锅内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出有什么实质的成果。而这些小组的成员也成了“野炊难民”只能去别家蹭点儿,吃百家饭。
姜池被眼前的这一幕幕触动着,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像是这里的阳光一样,毫不吝惜地播撒着温暖。许亦玫正在不远处整理着她们小组的厨余垃圾,只见她蹲在那里,正在把纸盘和筷子杯子等用完的垃圾往垃圾袋里捡。她蹲在那里的身型看上去小小的,栗色的头发正从她的肩旁处滑落下来一缕,在阳光的照射下正反射着好看的光泽。
看到许亦玫似乎要抬头发现自己,姜池赶忙调转了方向朝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姜池坐在树下,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突然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世界,他忘记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确定何时会再回去,仿佛这是没有休止一直能够延续的梦境一般。如果是这样,其实也不错,曾经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值得被铭记的事情已经所剩无几了。
“喝茶吗?”许亦玫出现在了姜池的面前,挡住了一半照射着他的阳光。
姜池抬起头,逆光中许亦玫的表情暂不可辨认,只是举到他跟前的纸杯中茶水的热气还在丝丝上浮。“谢谢你,亦玫”姜池接过杯子后下意识地拂了拂身边的土地,又赶忙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亦玫落落大方地挨着姜池坐下,两人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起喝了一会儿茶,集合的时间就到了。亦玫站起身回头又对姜池笑了笑,那笑容还是和上午的那个一样甜,不,或许更甜,姜池心里偷偷地对比着。
大家一直对操场远处的那一面光秃秃的高墙的作用有着大大的疑问,不知道那是干嘛用的。此刻大家集合站在这面墙的不远处就更加的疑惑了,这难道是今天的最后一项课题吗?
于宁瑞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麦克风突然出现在了队伍的正前方。“同志们,面前的这面高墙,高有五米二,它垂直于地面,光滑且没有任何抓手,如果说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人的话,是很难通过自己的努力翻越过去的。”
“这面墙也被称之为结业墙,这意味着,今天在座的各位,只有翻越过去,才能顺利结业,如果没有完成,那么我们在此刻就是失败的。”
“困难从来都是很强大的展现在我们面前,都是一眼无法达成的,就像这堵墙,堵住了我们前进的方向。但是,请记住,你身边还有与你一同奋战的战友,我们拥有彼此,再大的困难也都会迎刃而解!”助教适时地放上了振奋人心的音乐。
“同志们,一起,跟我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疯了一天的所有人在此刻借助着亢奋的情绪一股脑地冲向了这堵高墙。姜池也很激动,他甚至都怀疑这激动掺杂了太多演的成分,仿佛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就要把它演下去,演好才行。
the show must go on!
墙根处最下面站着最壮的一排男生,瘦一点的男生站在下面男生的肩膀上,叠成了一个人梯,让女生们最先爬上去。紧接着是瘦一些的男生。激昂的音乐还在播着,所有人都在忘我地参与着这场华丽的谢幕之旅。
眼看着大多数人都已经站在墙头上了,台下剩的人不多。这时候就要开始加入一些计算了。体重大的“基石”不能留在最后面,如果留到最后就上不去了。所以留在最后的人一定是又轻又有劲的。台下剩余的人先把体重大的壮的先推了上去,留在后面的队伍一点点地缩减人梯的队形,直到最后缩减成一条梯子。只见最下方的是一位身高170公分上下的精壮男子,他先用力把肩膀上的高瘦男推举了起来,墙上方的倒挂下来拉住高瘦男,就这样一点点给高瘦男拉上去。此时,身处最下方的精壮男则抓着高瘦男的一条腿,一点点地被拉离了地面。墙上方倒挂着的“起重机”因挂起两个大活人而陡然吃力,瞬间僵持在了半空中。只见墙头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抓住“起重机”,一起拉起了最后的两个挂在半空中的人。
至此,所有学员都站上了墙头。所有人疯狂地呼喊着,庆祝着,互相拥抱,击掌,在操场上奔跑……
拓展训练,就此拉下帷幕。
回程的大巴车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睡着了。大家相互依靠着,伴随着汽车的晃动而进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那我也会很快很快地爱上下一个谁,就像当初爱上你一样。然后很快很快地忘记你……”
“这么快就已经要忘记我了吗?姜池……”只见说话间的琼玉的脸瞬间如涟漪一般渐变成了母亲赵文娟的脸,一脸痛苦扭曲地朝着姜池的脸上扑来。
呵!!!
姜池一个激灵起身,抹了一把额头,全是细密的汗。身边的“起重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醒了,看了一眼姜池,头又歪向了另一边睡过去了。
姜池拂了拂身边的车玻璃。已经到市区里了,窗外是旧旧的楼,灰灰的。他感觉到有些燥热,一整天的野外生活早已让他又累又脏,一身汗臭地窝在座位里,腿像灌了铅一样地沉重。但他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发展。刚刚集体的成功所伴生的兴奋与成就感掏空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此刻的他就像是被搬空了的房间一样,回声怆然,且空旷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