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下车遭遇下马威

姜池在家中收拾着行李，按照小册子上说的，带好换洗衣物，内衣，袜子，职业装，皮鞋，运动鞋……

好在要准备的东西并不多，姜池把衣柜里那套琼玉送他的西装拎了出来，打开外罩，抚摸着外套平整的驳头，不由得轻声叹息。这套西装平日里很少穿，只有参加会议，培训的时候才偶尔穿，毕竟清洗一次也怪贵的。但这次去武汉，还是要穿这套，他需要力量，需要加持，需要一丝一毫熟悉的支撑。

次日下午，火车站候车大厅内，三人大包小裹地准备了很多，姜池算是最少的。卉姐和军哥买了很多吃的，泡面，火腿肠，烧鸡，红肠，面包，花生米……甚至还有啤酒，白酒。

“三天两宿呢，不喝点怎么熬啊。”军哥豪爽地说道。

“少喝点行，别喝多了耽误事啊……”卉姐在一旁补充道。

“嘿嘿，那是肯定的，放心吧卉姐。”

“这么长时间呐，我准备的吃的好像不太多。”姜池听到需要三天两夜的车程后惊呆了，又拿出车票仔细看了一遍。他确实还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火车。

“哎呀，足够了，你看我这些，够吃十来天了都。”

上车安顿好之后，三人的心也就都踏实下来了。随着火车缓缓地发动，哈尔滨站慢慢地向后远去。这座冰雪已尽消融，余寒却尚未消退的城市，正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这一个黄昏。

军哥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彪悍魁梧的典型的东北男人的样子。身上虽带有些匪气，却十分仗义。在他帮着周围的邻居都放好行李后，坐在卧铺的下层就开始收拾今天的晚餐了。

卉姐坐在对面铺，也跟着一起收拾着。姜池坐在卉姐旁边，一时间也伸不上手，只能愣愣地看着。

“姜池，不经常出门吧，这次可有意思了，要在外面玩一个月，真是敞开了，撒欢儿了。”军哥高兴得像是要唱出来一般。

“嗯，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姜池回答。

“还是要以学习为主，这次机会难得，可得珍惜机会啊。”卉姐是温柔又很认真的人，手不停地忙活着，也不忘此行的主要目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卧铺中间的小桌板就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好吃的。“来，咱们第一顿，晚饭，正式开始。”军哥一边开着啤酒一边说道。“咱们也算是正式认识一下，未来的一个月还要一同奋战呢！”

“来来来，出来学习，也是开心的事情，大家一起努力。”卉姐笑着举起酒。

“感谢哥哥姐姐的照顾了，加油加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纷纷聊起了自己的往事，什么时候进的公司，什么时候才开的第一单，当时业务有多么的困难，挨了多少骂，受过多少委屈……如今手下有多少人，预计未来想要多久出部当经理……

三人脸上无不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和憧憬。姜池表示自己现在还没有增员过，手下没有人时，其余二人都愣了。他们只知道姜池是新人王，但没想到这么新。

“增员和做业务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在我看来，增员比做业务难得多。”卉姐说道。军哥也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做业务，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但带你手下的新人，你要为他负责，更要为他的客户负责。你首先要看这个新人的人品，因为他出去代表公司，代表你，要是人不行，你都容易被毁了。”

“然后是业务水平和专业知识，你会了不代表你能教会别人，这又很难的。新人做不下去了怎么办，没有业绩怎么办，你的人越掉越少怎么办，你的小组维持不了考核又掉回去怎么办……”卉姐借着酒劲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仿佛是这些年奋斗经历的一个缩影。

“所以说啊，这次学习的机会很难得，应该会有很多全国各地的优秀经验和知识让我们学习，我相信一定能收获很多的。”卉姐又说回了三人齐聚于此的本质。

“是是是，卉姐说得极是，但你看看，现在天都已经擦黑儿了，咱就先把工作放一放，不急啊，未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军哥打趣道。

卉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嗯，一着急又开始工作模式了，不说这些了……”

火车不知疲倦地一直在黑夜中向前推进着，倒在卧铺里的姜池头枕着铁轨的方向听着“咔嗒”声，不由得想起他的故事里那些有火车参与的片段。有快乐的，也有没那么快乐的，但此时此刻也都统统变成了忧郁的蓝色。他突然明白旅行对于伤心人的意义，独在异乡的旅途之中，你不再是熟悉环境中的熟悉的个体，你是陌生环境中陌生的一环。把自己丢弃置身于陌生荒凉的氛围之中，内心中奔涌的热浪就容易冷却，容易平静。而这种平静，最利于创口的恢复。如再伴以有目的性的拼搏和锤打，再加之友情的灌注，一柄锋利的重生之剑则一定会铸造完成。如果那是这次旅行的目的和意义，想必应该能够得偿所愿，姜池或将重获新生，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一次陌生仓促的旅行，一场恰逢其时的遭遇。

第三天的清晨，火车在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停靠又启动后终于怀揣着到达终点站的那般气势再一次地放缓了速度准备停靠进站了。车上开始嘈杂吵闹了起来，在卧铺车厢里窝了两天的人们仿佛已经褶皱不堪了，而这一次的停靠仿佛是让人们重新振奋起来的呼唤，车厢里一时间热闹非凡，虽然离最终停靠和开门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所有人都已经按捺不住那下车的心，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搬行李，穿衣服，整理的人们一时间让车厢拥挤不堪且杂乱无章。终于，来自于汉口火车站的微风透过细密的门缝挤了进来，人们感受着，争先恐后地排队站在过道处，试图更早一点走下车，走下站台，融入到这座巨大的城市中去。

卉姐和军哥在收拾着行李，姜池也赶忙从卧铺上下来，穿鞋，提裤子，动作麻利。三人也融入人群，依次地被推出了火车，推出了大门，站在了汉口火车站的广场上。姜池下意识地闻着陌生城市的味道，四下新奇地观望着。陌生，味道陌生，环境陌生，一切都是很陌生的。家乡空气中那凛冽的味道没有了，这里的空气什么都感觉不到，远处近处的大楼看上去旧旧的，似乎也没有什么风格可言。

姜池习惯了哈尔滨，甚至东北城市的样子，他以为全国各地都是一个样子的，不新不旧，墙体上有或多或少的纹饰雕花，虽然简陋却也多少会有那么一点点。但这里却不同，什么都没有，只有平整或潦草的外墙。陈旧，是武汉给姜池留下的第一印象。

没有什么见识的姜池显然已经走到了迄今为止最远的地方，他不知道天地辽阔，不知道还有更多更不同的景色和人物，他所熟悉的那个小圈子小环境陪伴了他二十多年，今天突然跳出去后，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而索然无味，他喜欢那个熟悉的圈子。对于改变，他十分抗拒而不适应。

姜池像个小尾巴似的跟随着前面的二位急匆匆地走出了火车站前的一片区域，正按照原定计划向武汉分公司的大厦方向前进。虽然约定的报到时间是下午一点，但人生地不熟的，早点出发总是没错。到了分公司大厦附近，三人下车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就匆匆地赶往公司楼下集合。到了门口才发现，门口已经站了好多人了。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拢成小团体在轻松地说着笑着，有穿职业装的，也有穿便装的，仔细聆听他们的谈话，真是天南海北的哪儿都有，口音都各不相同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

姜池随口说道，“卉姐，队长，上楼打探一下什么情况呗。”卉姐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上楼了。

姜池和军哥在楼下扯着闲篇儿，悠然自得。身边站着的好多人也应该是从全国各地过来参训的学员。大家表情都很轻松，站在原地谈天说地，无所不谈，什么话题都有，如果此刻路过的行人看到这群集结的人后，也一定会诧异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而驻足观瞧。

不一会儿，卉姐下来了，说上面没人，好像一会等通知再说。又过了好一阵子，门里出来一个人，好像是让大家都上楼。大家这才陆陆续续地进门。哄哄闹闹地走进楼里，大堂和楼梯上一时间也热闹了起来，好像这么多人，无论到哪里都会让哪里热闹起来似的，处处融洽和谐，轻松愉快。

众人陆陆续续都上了三楼挤在了并不宽敞的走廊上，走廊尽头处摆着一个长条桌子，桌子内站着一个个子不高大约170公分上下的白面男子，戴着窄窄的黑边眼镜。犀利的目光从镜片后面投射出来，裹夹着阴寒的锐利。姜池只是瞥了一眼，就被那目光刺得打了一个寒颤。

眼镜男根据省份依次叫号，每个被叫到省份的学员们需要在他那里领取报道手续后，就可以下楼待命了。

“黑龙江分公司，过来！”眼镜男突然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八度，站在不远处的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不对啊，这是出事了的节奏啊。姜池，卉姐，军哥三人匆忙对视了一眼，就赶忙小跑着上前，看看是怎么回事。

“黑龙江分公司！你们现在就可以订票回去了！你们被退训了！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