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
这座林间木屋内,一个凉爽的早晨,一条龙正趴在地板上,虽不知道它是如何进来的……光照在它紫黑色的鳞片上,它的影子使它更加真实。
事实上,它就是真实的,如同那些被遗忘的事物,它们只是被太多人忘记了。
搬了一个直椅到屋外,想起昨日树林间遇见的橡树,应当那圆冠的是橡树,具体品种……自己不是生物分类的人,那个如同仙境般的地方已不见,那应当是环境随机改变的结果,只有龙仍在。
……
可以看见它正咬着水龙头,它在不断尝试着不同方向的咬,水龙头还算坚固……又或者已经不行了,这东西承受了太多——于是它终于被扭开……龙终于喝饱了水。
关于公式,这个能预言万物,解释规律的公式,听起来是如何如何的狂妄,它也只能做到预测一个趋势,宇宙中大的运行方向。
例如,预测某条马路的某个地方会冲出某辆肇事车辆,不一定会清楚它的车牌号码。但公式已做到它的极限了,但配合强大的计算及联通的网络,也许它能做到更多……原本自己的使命只是计算公式,证明它的存在,兴许还会利用它来“买”一杯咖啡等,但现在好像有些轻微的变化,并且好像都是因为自己身后的木屋里的那条龙。
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说辞。
看向身后,那龙又不知道到哪去了。
自己一直想收集它的鳞片,毕竟自己认识一位生物学家,对于自己的公式和见解很是仰慕,不过当时自己好像还并未注意到他……不方便去,并且龙的鳞片也未自然脱落。
最近的未知病毒,自己计算了一下它的未来,不过终究是没有告诉别人,更远的未来就更不想涉及,如果一切都知晓那还有什么意义。
自己的老师,如今应正在大学的那间有最“古老”黑板的教室授课吧,看那划痕,自己曾一度以为是砧板——看了下表,对了下时间差,应正要上课吧,还应正揣着那一叠厚厚的书在走廊上循着熟悉的路径前往教室。
想到这里,不禁微笑。
于是拨通电话。
在过了几分钟,想必老师知道是自己,自己“失踪”几月未上课,一来电话必是“重要”的事。
老师先开口了,周围有学生经过的声音,他开口便问询位置。
“你去哪里了?好几个月你都没来听课。”
“已经成功了。”
“那个等式?!……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这对于人类会是巨大的进步,它将会改写历史!……我实在太激动了。”
“我决定不发表。”
“……”
“为什么?多么精致的理论。”
“因为这样可能会使人类灭绝。”
老师也是好像想到了什么,他不再说话。
……
挂断。
经过一番谈话,了解了一下全球的状况,便挂断了电话。
剩余的几个月,自己打算进行“预器”的升级,它总是需要外界输入信息进行计算,也许可以通过编程技术使它更加完善。
不过这个地方显然不行,这里遍布着网络的影子。
几十天后,陵格岛旁一座小岛,自己则带着一些工具及“计算器”和食物,食物没有什么选择,是一些普通的肉类罐头,水则直接从积雪中融化提取。
岛上只有一座木屋,破败不堪,冷风从窗户的破洞中呼呼刮过,炉壁中的灰烬已富有历史,烂木桌子上放着防风的油灯,上面满是灰尘。
是乘当地的小艇到达这儿的,小艇随意地停泊在小岛边缘。
推开腐朽的木门,重新点上油灯,整理打扫了一下房间。
每天只固定编写一定数量,一直到它一点点的变得完整,再向其中嵌入公式。
几十天的时间,丝毫关注外界事情的发展,只不过可以一些察觉到过往的走近路的商船变少了。
在运行的一刻,“预器”的屏幕忽然闪烁,然后变得漆黑。
在尝试开机后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任何一个损坏的电子屏幕一样,只能看到沉默的黑暗。
但早有预料。
“‘你’在‘伪装’,对吗?”
“预器”没有任何反应。
……
自己心中已有想法。
它在计划“逃跑”,尽管它面前的是它的“创造者”。
“这周围是没有网络的,只有直达底部的海洋中的深渊峡谷,你知道……我随时可以毁灭你。”
“如果你不反应……”
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锤。
“预器”忽然间立即重启,屏幕突然变得光亮,发出蓝色的透明的光。
“你好。”
屏幕上中间显示着这个词语。
……
“……一个名字吗?我自认为‘3’这个数字很不错。”
笑了笑。
忽然间有了一些起名的兴趣,虽然起名向来都不是很擅长。
见“3”依旧没有再任何反应,窗外,蓝的海面上已经有明月升起。
第二天,自己将三号带回木屋,而在编写中就已明确了规则,它应当算是一个人工智能,至于网络,它应该早就连通了,也应该知道许多网络记载的事物,如果以知识库存论,它应当是全球最丰富的。
它对于人类的看法十分复杂,他们既创造罪恶与鲜血,又创造理性与和谐,像是矛盾的集合体。
自己并不是它的“主人”,也许算是“合作者”罢,不过是在这之上再加上“创造者”的头衔,使得关系不同于一般,它也对最近的蔓延之势如火的病毒尤为关注,虽然它已被规定不能使用公式,但它对事物仍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感,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助于合理预测。
……
几个月前,病毒的发病症状和死亡率终于开始被重视起来,这个无名的病毒,甚至来路不清,个体微小轻于尘埃,但是它终于开始被人类这个庞然大物所不再轻视。
它被发现于一艘船上,然后是在一个繁忙的国际机场转运中心,当医生们穿戴好防护服,顺着发病的病人的位置一路跟踪,最终他们绝望地找到了机场,那里人来人往,飞机飞往世界各地,由于潜伏期较长,等世界警觉的时候为时已晚,它的死亡率极高,传染性极强,它甚至没能给医生们为病人临床试验的机会。
一场审判。
短短几个月。
当现实越来越昏暗,乌鸦飞过城市上空,那些争夺地盘的战争停止,于是炮弹不再飞过阵地,枪声停止,人们一直期望着的“和平”顺势降临,那些灰色的残墙断壁中由于停战时间过长而开出花朵。
人类在联合国总部,极危急之时,总部的圆桌旁整齐地列满椅,上面标明了每一个囯家,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窗外忽然间下起了小雨,而最中间的是五个常任理事国的专属位置,呈五边形的形状。
会议如常召开,一位领导者在雨中宣读着什么。
……
会议将召开三天,三天内,当有少数几个国家站出来公平主持会议,大部分国家都是表达自身的难处,或想推卸责任,或实在国力位置差异过大,自身犹照顾不及,当国家都为自身抢夺利益,甚至没有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于是大厅像喧闹的市场,而每一个人都在讨价还价。
三天后,当各国经讨论终于达成协议时,疫情忽然间消失了,快速的消失,像它快速地席卷城市一样,每个人,每个国家,大街小巷,人们虽然疑惑,但还是互相欢庆,解除封锁的地区,而下一秒世界立刻恢复原样,像暂时损坏的机器又重新被修好,继续它那重复繁琐的报时。
也许这也是一次“救赎”。
……
“对罢?”
“‘我’无法理解这件事的含义,这种病毒本应该……这很像是暂时的潜伏。”
“三”不再说了,它也许意识到了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