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夜

说是“烤鱼”，其实这鱼并没有相对应的香味和微微烧焦的味道。

自己一直便只有几次烤鱼的经验，身边也并没有天然的调料，只得粗略将鱼处理一下，用洗净火烫过的竹枝将其串起，架在火上，并时刻注意鱼表面的颜色准备随时进行调整。

盘腿坐着，隔着火的对面，“无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有时它盯着火焰，眨着眼睛。

自己身旁仍有些鱼，不过其中颜色鲜艳的部分依旧不能食用。

“无牙”也尝试“烤鱼”，但那些能量却使得整条鱼变成黑炭，也许剥开结成炭块的表面可以找到最后一点最里层的粉肉。

自己烤了几条鱼，而鱼在身旁，还是有的。

于是便“给”了它一条。

当它张口时，你又能看见那没有牙齿的牙床以及分叉的舌头，它黑色的鳞甲与口内偏红粉的牙床在渐变时形成了玄色的黑中带红的颜色。

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过看它没吞下去就如同吞了刺猬一样吐出来，想来味道不是十分好。

又烤了几条，不过这次加上了些洗净的竹叶，包绕在鱼周围，能一定程度上消除腥味。在经过多次试验后，终于得到了能下口的鱼，表面仍有些焦，不过自己正好喜欢。

一段极平静的时间，追兵已离去多时，自己在残破的庙不远处发现了绩溪，里面确实有白色的鱼，身体已经逐步恢复，可以短距离步走。

当走到绩溪旁，溪旁是各种颜色的鹅卵石，可以感受到水和湿土的冰凉气息，并可以亲自伸手到水中，自然从全身上下感受到这是一条冷入骨髓的小溪，仔细观察卵石间细小的缝隙和摆动的深灰绿色水草，里面可以隐约看见游动的白色影子，大概手指粗细，身体由白色到接近透明。

有传说，说这种鱼来自泄露的神池，也有人说，它们来自于被遗忘的梦境，上面有灵魂的味道。

“无牙”也变得“小心翼翼”，以至于显得有点“笨拙”——一条龙竟会有这样的“笨拙”情况——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够形容它的动作呢？

它将爪“小心”探入冰冷的河水中，于是爪便在水中波动着弯折，并十分清晰地反射在表面。河水冲刷着从爪缝间穿过，而每次看似静止不动的绩鱼都在一瞬间灵活地从爪间逃开……不过它仍玩得不亦乐乎。

……

“秦王”的车队已出发多日，“王”的着装正式华贵且礼仪恰当，他的礼仪有先秦的风范，单是极致的规范的行礼和从容不迫的神态就让道旁的路人心中肃然起敬，他的车队虽不是士兵组成，但却如同军队般阵列整齐……

而孜县依旧如以前那般，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靠海的重要港口，依旧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也许“孜县”这个名字太普通，相对于这个如此热闹且繁盛的地方。也许该换个更正式的，但认真思考，竟最终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名字。

当今之时，各诸侯正从四面八方前往“衡安”入小见，“龙”现于东南海边，国家领土广阔，西北部的少数民族臣服上贡，国内政治稳定，百姓安乐，万事承平。

西方，北部的部落互相激烈战斗，各国相安无事，互相试探，多国同“丝之国”之间商货往来，飞艇与帆船往返，巨额的钱币随交易不断单向流进丝之国……而“龙”也在偏北的海域上出现。

……

又过了几天，自己终于接近完全恢复，于是便整理了一下物品，不久后便下山，至于“无牙”，它早已是下过无数次山了，对于周围的一切已是无比熟悉，所以便懒得到处“玩”，于是便跟在身边，直到又看见新奇的玩意。

照“它”的意思——竟还是它懒得“走”，才留在身边——龙原来还有这样的自尊心？

……

“丝之国”自开朝以来便尊崇礼仪，人们简洁且规范地行礼，日常之事则行小礼，社稷之事则行繁礼，使得生活中无处不是礼法，甚至连空气中都有礼兼具文雅和质朴的气息，而现在西方的商人又不自觉地带入了其他文化习惯，以及海上的“龙”……这些因素交汇在一起，正在丝之国逐步塑造一个新的精神世界。

……

使自己十分尴尬的是身上没有充足的钱币，也许“无牙”是不必用钱购食物的，它自己便会寻找食物:在海中是一爪便能捞上足够吃饱的鱼的，完全不用担心——甚至它可能都不用进食……

但自己却需考虑一下钱币的获取来源。

不过现在还能再买些零食杂碎——主要还是自己太想尝了，这街上叫卖的小吃摊位实在数不过来……自己反倒是放松了。

这里大多是卖扫帚，绳子，梯子，锯子，斧头之类的工具，不远处看见望火楼高高耸立在众多木楼间，有些人正推着独轮车向前走，身旁是喘着气的驴子正驮着装粮食的布袋子经过，更多的则是肩挑着竹容器赶着向前快步走，卖工具、药材、汤茶、馒饼……各种交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过这里还不是卖小吃和零食的最集中的地方，挤过在围观看戏的嘈杂人群，看见不远处买家和卖家互相交换钱铢与商品，终于朝周围的人询问知晓了“小吃街”的具体位置，就在前面这座桥几百米的地方……但就连桥上也有人摆摊，算卦的，卖鞋的…导致桥上的人群向前挪动的速度十分缓慢，挤到桥边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桥下则是运送石料和盆栽的货船和载着游人的舟船。

近午，过了横桥，终于发现街上的小吃数目之多，已经使人眼花缭乱，有着各种名字的肉羹，汤，粥，有炙鸡片、生炒虾、紫苏绊鱼、汤骨头、胡饼、莲酒、葱炒兔、炒蛤蜊等，这些主要是肉类，还有些心思灵活的小贩，不停向经过的路人推销时鲜果品，恰逢正午炎热，许多“香饮子”驴车旁有许多人，驴车上有两个大木桶，里面是添加独特香料的饮料。也有些是卖梅汁……这些都十分便宜。

自己先买了一杯，有轻微的草药味道，边喝边走，前面更加热闹。

自己是最喜欢买上一堆果干杂绊的，水果或是水果干的种类也是十分多，放在方形竹容器或是托盘中，有板栗、梨条、枣片、李子、樱桃煎、核桃肉、石榴、葡萄、金橘、荔枝、甘蔗等，有些十分新鲜，有些则直接做成果脯。它们有的直接被堆在一个大麻布袋子中，袋子直接放在地上。

买了许多种样的果干，正嚼着，又发现前面吆喝着卖糖的，于是奔去买了几十块乳糖，口腔里已被药甜味充满，然而又听见了前面卖软羊逐色包子的……。

这里，一个重要的南方港口要点，繁茂程度甚至超过了北边的都城衡安……

自己实在吃不下，干脆用盒装着，提在手边，正准备经过一个摊位，忽然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顶了一下，回头望去，却都是自顾自己事情的行人，或正买着小吃，或悠闲游逛……然后自己又被“无牙”顶了一下被推向前。

终于发觉了它的用意，于是便买了面前的商品。

这次“无牙”却是发现了它所喜欢的东西了……犹记得好像是某种海类鱼干？至今已经忘记了那极长的名字，记得的却是买鱼干时一只远远呆望着摊而不敢靠近的橘黄色的猫，于是便也给了它一条……不知是不是错觉——只是好像它极感激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后便口叼着鱼踱步着消失在车马流中。

……

只逛了一小部分，却是差不多饱腹了，天色稍晚，又听说书讲人评说了几部小说的片段，已经记得不太清了。

又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