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友”

“你，需要。”

“三”在半空中不停地自旋，不停地扫描着，它忽然便这样简短平静地问询了，并还带有肯定的答案性质。

它尝试着解释面前人类的心理状态，并依此给出认为较为恰当的解决方法，它投影出古今中外关于“友”的各种解释，并与现代心理学的需求理论相结合，并指出它所指的“友”带有的其他的它自己添加的定义。

自己知道，如果自己执意拒绝，“三”则会停止尝试这方面的建议，因为对象生物认为这样而不改变是“有利于自身”的，而它无法判定自己的做法是否作用于对方的心理。

当时应当是思考了许久罢，当自己凝视着不断向乱礁涌来的海浪时，又想起于古代各国境内时总是孤身……也许真的有些会有些错误的事物存在于其中罢。

最终，自己并未拒绝“三”。

不过之前，自己仍得再“回去”一趟。

将铲子放进背包。

……

“三”在自己面前打开传送门，里面又是那熟悉的雪，正随着冬日的阳光缓缓流淌着。

一切好似还是凝固着未变……但第三层楼已有了新的住户，原来那里紧闭的窗已经打开，那家餐厅已换了服务员，楼下从左往右第二棵树已经枯萎，而其对面的树正发新芽……

询问房主，现在的那间房间是否有住户，却被告知其已被一位匿名者提前预支了房租，并将租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故现在自己可以直接入住。

“‘S’。”

自己知道是他，但并没有什么可以说，已经极沉默了。

随着钥匙在孔间扭转，锁好像有些生锈，自己甚至能听到其中弹簧的挤压的细微声音……

但门终于还是开了，等待已久，稿纸们随风飞舞旋转着，而后在视线中缓缓地落在地上。

看着它们，自己弯下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稿纸，确是有灰尘的，自己一张一张将其拍落干净，整理好，找到一个扁的书本大小的纸盒，放在里面。

电视的遥控器找不到了，“三”想直接利用网络打开，但自己坚持着寻找，最后在长沙发的靠垫后找到，但其中的电池由于过长时间未使用已经损坏。

桌上仍有离时未来得及喝的咖啡，现在自然是无法喝了，还积了一层不薄的灰，自己将其洗净，又拿出自买时就未拆包装的清洁用具——自己一直不认为其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如今却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待了一天，至夜晚，洗澡，犹能透过毛玻璃看见远处的建筑灯光，有浅紫色的变幻颜色，在玻璃上呈方形，水淋到玻璃上，上面的灯光也随之浮动着，感受到水流淌在表面，那是单纯的温度，还有液体独有的近乎于理性的感受。

澡完，走近阳台，忽发现玻璃门无法打开，再仔细透过玻璃看，当初自己不常浇水，被他经常念叨的藤形植物，已经顺着阳台的栏杆四处伸展枝叶，并在门锁处用类似于吸盘的结构吸附着，是长的极茂盛的了。既然如此，也不需自己担心了，毕竟它就是自己来这的目的之一。

……

没有了散落稿纸的填充，房间开始变得极大和空荡，自己打开了房间内所有的灯，包括单纯的刺眼白光，以及相对柔和的橘黄色的光，它们的光流不断倾泻着，填充着淹没这里。

当是可以罢，可以再次前往那个时间段，但这与欺骗自己并无查异，自己就如同“无牙”一般，不能对其事物作出任何改变，只能一次次回放……自己又感到些许沮丧了。

厨房里有一柄许多年前新买的刀，上面广告听说是极锋利的，应是可以“很快切割”的罢。

“三”发现不对了，它迅速将刀包裹住，悬浮在空中，有些警觉地观察着自己的状态，但如果自己执意坚持，它会解除现在的措施。

它同自己对峙着，忽然间“三”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于是自己便被巨大的“龙”扑倒了……它向来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的，并且，自己承认，好像真的有了它本身的效果。

“‘无牙’……‘无…”

被压得喘不过气，并且还被“抱”着与龙连接翻滚了几圈……唉，这龙怎么出现地这样是时候呢？

自己的瞳是灰色的，充满了抑郁与悲伤，而“龙”的瞳却是墨绿的，那却是时时具备活力的。

“好了……别闹了……你知道，你是无法阻……好罢，你赢了，但也只赢了一点……”

“行罢，行罢，你完全胜利了，现在可以放开了吧？再不放开就窒息了……”，“龙”可算是满意了，它心满意足地松开爪。但房间又变得一团糟了:台灯倒在地上，床上被子一半在床下，柜子和桌子四处歪斜……“龙”又是一副“不关我事”的神情了，但它又“帮忙”整理了，只是它的尾和翅过长，每将一件沾满口水的物品叼到原处，又会有三四件东西因此被划倒在地上……

“三”将刀重新解除了保裹的状态，并尝试着传送了一个刚洗过的西红柿——给自己切，以“防止”这把刀切到“其他东西”——是的，它认为这就可以“预防”了……当它接收到对面人类的“鄙夷”的灰色眼神时，它的分析又一次陷入了混乱……这个“三”……

当自己终于整理好全部桌物时，“龙”已是趴在地上，陷入熟睡……你应当怎样想象那样的场景呢？“龙”如此自身地盘曲着身体和尾，在床边，你却是能感受到它的呼吸和律动，并且能触摸它的透明紫色的鳞片的…自己小心地从“龙”的身体间跨过时，床旁小桌上的数字表已显示为“23:06”，屏幕上正发出淡绿色的光，正是夜半时分。

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

当醒来时——因为一些不知来源的细微响声——但立刻便明白了:“龙”催人起床的那超乎常理的方式，自己将其命各为:“龙”式苏醒法。

尽管很多时候它有了比苏醒更大的效果。

“无牙”先是叼起床被，拉开，当发现对方人类还陷入半睡，在“龙”“认真”地思考了一秒钟后……于是它终于决定来些“不那么温和的”了——“龙”蓄力从地上跳起，跳至目标身上——“三”事后就是这样描述的……而自己终于意识到自己面临的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在最后一刻翻滚下床——而床也是在一瞬间塌陷，发出巨大的轰响，碎片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去。

于是房主以为发生了袭击，她警惕地打开门，但打开门只有自己……自己花费了近二十分钟才说服她相信床架的年久失修，并给予一定赔偿，后者才离去。

当自己好不容易终于攒起一点似是而非的怒气，“龙”却是极欣乐，它理所当然地认为“计划”成功，并显示极“骄傲”的神色了:“没错，这一次，‘龙’，是完全取得了胜利的了！”——呃，这导致你是对它没有办法的了。

昨日装稿纸的纸盒正放在桌子上，颇沉默地看着它……自己终究是不能永远的待在这里的，想必如果为“S”，他也不能同意这样的想法——他一直是不认同消极的……自己终于决定离去了。

带仔细地整理好房间，又顺着玻璃门缝给阳台上茂盛生长的植株添水，将纸盒放进背包，随即打开门，准备离开。

原本并未打算再续费，但“三”却是趁不注意时续了近于永久的的金钱——却是同“S”那时的做法相同，不过这件事自己并不知道，却是知道其也将那株植物的一部分移栽到了陵格岛上，长势还算是一般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