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S”
忽感到彻底的放松了……至于为什么——又为什么要探究那么清楚？
天色已晚了，可这里依旧热闹，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直未停过。
不论那些讨价还价到争执脸红的买卖，甚至于还有的人趁此夜色卖假货——
“……”
但这里，确实，在一个时刻汇聚了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以至于让人主动地沉醉其中，你会如此地沉醉，只有闭上眼，用身体感受这一切，那真实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那晚风还正轻拂着身上的纤毛，龙还正歪着头望着你，如此可爱，像是在期待着你的什么……误认为这理所应当应是永恒不变的……但它却又在下一刻流动起来了。
……
趁着事情还都未发生:秦王还未至都入见——还不知道稍显冒失的起兵是否会成功，趁着天下还正繁荣安定，趁着西方的北部部落正混战，西方新的使者还未来……趁着还有一定的时间……
也许是终有时间说一说，或是回忆我自己同龙的故事了……已有了许多果片了，其实还有其它食物——这足够打开一段短暂的回忆了。
“‘忆’是总能指导迷茫的人前行的。”
拿一片果片含入口中，可以感受到糖分正缓缓在口腔中扩散……并且还奇怪地带来些许抑郁，不过很快就消散了。
这样说那应从一切的开始而开始了，可是幼时的记忆仍为空白，至今还未成功探索。
“……”
“就从能记忆的最有意义的部分开始。”
一段可以说是较轻松的时间。
找了夜市的最热闹的地方，果然，还是有不断的声音最让人舒适，“无牙”在身旁……看着行人不断来往，一时间竞有了现代时大型都市的感觉。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感觉孤身一人。
“自己真是可悲。”
口中喃喃，
“到现在竟是这样……”呆呆地望着那车马的流光，有些出神。
一旁的“无牙”忽有点“不高兴”了——从它活动的“耳”部及足趾部可以看出。
自己没有领会它的意思。
于是它真的又再做了几遍那样的姿势，直到自己终于领会了它的想法。
笑了一下，
“好吧，也算是一人一龙了。”
“好吧，就是，可以了吧？”
认为说法还算是“勉强合格”，“无牙”这才扭头，又把视线转移到别处了。
……
自己的回忆刚要开始又被打断，此时终于得以继续。
……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不清楚了……
是一位喜欢雪，与龙的还算有些天赋的数学家，那时好像还正在家中闲坐，窗外正缓慢下着雪。
自己新买的电炉正不断向外发热，透过铁条间的缝隙里是高温的电阻，自己由于怕冷，通常是依着火炉取暖，但时间一长，又因为太热而远离。
家中地上尽是胡乱的稿纸，走进来不免会踩到几张，可是为来访的客人增添了不少烦恼——不过主人也是了解的，客人也就无非那几个人罢了。
百无聊赖，干脆躺在地上，那些稿纸就当作床席，有时顺手拿起身边的一张，上面写的都是杂乱的数字，有些被重重划去，有些互相重叠在一起——它们不得不拥挤在狭小的纸面上。
全身像是病人般没了力气，只是盯着过度苍白的天花板，而它好像也是被抽去了血液。
秋日的阳光比夏柔和，但也比冬稍强烈，它让棕黄色的窗帘看起来更明亮，又不至于刺眼……已经快要让人打哈欠睡着了。
不过这样睡不合适，太硬，还需要一个枕头。
自己又打开电视——没有理由地，只是单纯地希望能有些微小而持续的声音，而电视里的新闻也是一如往常，距那场疫情还有好几年。
当闭上眼，精神已经开始恍惚时，门铃却突然被按响，按铃声一直存在，似乎按铃的客人不是很有耐心。
“叮——叮——叮——”
自己终于被吵得不得不起来，步子有些摇摆地走到门前，此时铃声仍在不断响着，脚步加快，有些生气地打开门，
“又是你？！……快进来！”
席卷而来的冷气瞬间中和了房内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温度。
是“S”，正穿着黑色的薄绒衣，上面有一些抖落雪时残余的小冰晶。
“这有什么着急的。”
说是不着急，他自己却极快地走进门，应是有极大的事，但“S”却故意隐藏起来了，他不想这么快就告诉。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哈哈哈，你可真错过了不少东西。”
“外面可是才下了不少的雪。”
轻车熟路地脱下鞋，看都不看便从鞋柜中取出自己的便鞋，好像是自己家一般，换好鞋便坐在沙发上，将电视的音量调大。
又看见阳台的盆栽已经很久没浇水了，快要干枯了，于是自顾自的浇上水。
……
终于，在“客人”的极力催促下，向来不喜动的自己极不情愿地前去冲泡咖啡，向咖啡机中加入咖啡豆研磨，回来时却发现“S”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S’!”
自己摇醒了他，终于想起来问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
“你的这些稿纸太乱了，早晚得清理一下。”
“你来我这就为这个？”
“还有那些植物，落在你手里，怕是积累了一辈子的霉运罢……”
他在自己快忍不住轰他出去前又多喝了几口咖啡，并对其评价了几句。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重点，我主要是想找你……是为这一件事。”
他忽然便激动起来了，极瘦的身躯，却有那样强的意志和能量。
“是那件事。”
“？哪件？”
“那一件。”
“到底是哪件？？”主人有些愠怒。
看向“S”，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着玄衣，乱蓬蓬的须发，平时苍白的脸在此时却是十分地激动了，脸色微红。
“是，那条理论，”
“那条理论，是正确的！”，好像灵魂都几乎要跃出身体。
于是主人的心脏在这一刻又重新跳动，不过他仍在表面故作镇静，即使无论哪一个人都能看出他此时的状态。
自己知道，在地上的每一张稿纸上都写着那令人兴奋的式子，尽管它们之前曾暗淡过一段时间，几度沦为废纸，但现在，它们又像太阳一样闪耀了！
“之前完全不符合实际，是因为那些‘未知’的因素影响，于是我找到了一个干扰很少的地方——”
“城市。”他喝了一口。
沉默了，的确，那些民谣，传说里的故事，已经在慢慢被城市埋葬，直至消逝，自然不会成为干扰因素——直到城市终于成为了一个可以被预测行为的机器。
“结果却十分精确地符合实际！”
“你预测了什么？”
“‘D.N.B.Ⅲ银行’的选址。它经过计算认为是城市中心……看新闻上的下方标题！”
电视上的新闻正播报着这家影响力巨大的银行的新建造选址。
喝了一口咖啡，从桌上的巧克力堆中挑了一块，剥开放进囗里。
极慵懒的阳光正斜照着，电视里的主持人絮絮叨叨，主人站起来，透过窗外看去，雪已是落满了整个城市，工人们不停地铲着雪。
狠狠嚼了一口，浓郁的糖分几乎要麻痹神经。
“那，龙？……”
“S”更加激动了，他之前一直在为这个答案不停探寻，而不久前终于通过计算得到了答案，为了使结果尽可能精准，他几乎穷尽毕身所学，将程序与公式完美结合——那台小型“计算器”，现在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衣中的冰凉触感。
“曾经有，或现在有，或即将变为‘曾经有’！”
自己终于无法保持冷静，尽管知道不可能有答案，但自己还是问道:
“龙，会在哪里？”
“……”
得到的自然是“S”那些不确定的答案，也许只有当慢慢探究那些“未知”才能得到结果。
看向窗外，覆有冰晶的冰窗反射自己灰色的眼。
里面好像有龙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