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龙之病

自战争停息以来，各国便迅速改进发展各类技术，然而，相对于战前科技水平相同之时，人类更倾于重视残疾弱势群体的身体及心理上的恢复——他们开始对战争强烈抗拒。于是，更优良轻质合金的发现，仿生假肢及外骨骼技术的空前进步也开始逐渐使得人们的外貌及内心有所修饰。

这里，A城，该类技术最为发达的地方——当一类技术发展至如此地步，并与人们内心在过去由于科技落后而未能实现的渴望结合——是确信会诞生极重大，改变人类未来方向的事件的。

……

不知未何，自己看了一眼钟塔上的钟，旁边是一座C国的日晷——只是下意识地看……

十六点整。

人们开始自发地进行“游行”，他们走上街道，一同向前行进——彰显着这股力量的强大。参与者大多是配仿生假肢的人，但也有身体健全者，着有外骨骼或其他辅助机械——这些机械伸展着，随主人的想法抓握物品，或因无事而低垂着。

天色将晚，这些身上的机械都发出各色的纯光，这不同于灯光或火光，这是一类冷光——整个城市仿佛一瞬间被“游行”之人簇拥，你可以感知到他们在你身边走过，听到那各类体型机械运动发出的声音，并且也被认作为“同类”——毕竟，腿部的极美感设计的外骨骼总是让人难以忽视……于是，你便被这股涌动的浪裹挟着向前。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器官机械化，仍可依稀看见一些有着差别的群体——一些人拄着“法杖”——上面隐隐有跳动的电丝，着古代巫师之外貌;一些则身后背着发光的剑，其它剑似乎悬浮在这柄剑周围;甚至有操纵着的中型机甲……好似其他的文化或是幻想，都因为这些机械而有了新的活力。

一个着有辅助亮白粉色光尾部的女孩走过——除此之外，她身上还着有拟动物的耳部，此时正随风摇动着——应是借鉴了狐的形象——一切其身上的机械都增强了她对于外界的感知，包括听觉，嗅觉，及身体的敏捷性。

不禁忆起那火狐的面具，这些，又何不是“面具”？人们戴上它，不愿脱下，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内心罢？

不同机械外表的人们友好地互相握手并问好，自己被迫混入人群中，顿时感到不知如何才好，上一次有这类感受还是在第一次遇见无牙之时。

“嘻嘻，你好！我是——‘狐’类机械者！很高兴见到你！”

她十分友好地伸出“手”——更准确地说，是动物的“爪”——其实并不都是在模仿狐类动物，而是心中所认为的形象。

顿时不知所措，而对方仍伸出手，耐心地等待着。

“三”经过评估，认为可以握手，于是便提供握手的建议——自己终于同她友好地握手，而她在感知到“爪”部较温暖的温度后便再次感谢自己同她的握手。

“谢谢！”

她轻鞠了一躬，“耳部”的机械几乎如同真实，向前微弯。

说完后，便十分欢快地蹦跳地追上行进看的人群，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

“你的心跳再次加快了，在3分钟前。”

“三”说到。

笑了笑，同“三”看着向前移动的人群。

“这，应当是正常情况罢——”

说完，自己也走着跟了上去。

……

警察来到现场维持秩序，空中悬浮的摄像机不断跟随着人群拍摄，而交通早已因此堵塞了。

一路上不知同多少“机械者”友好地握手，问好，最后发现他们其实并未十分确定的目的，随行的摄像机将投影上“人体机械时代”实时转播，一时间，世界各国都为之震惊，但思索片刻，便又觉得理所当然。

于是“A城”便这样成了“机械”群体的发源之地，几天后，各大国相继通过了允许大型该种团体组织存在的法案，全球的人类开始近于狂热地追求机械化——直至“械者”成为人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样的趋势才逐渐平缓。

除人类本身的机械化，各行业的生产，人类生活的各项生活也进一步同机器融和——城市开始有了更多金属，机械所特有的性质:理性，冰凉。总之，它正将某些未来社会理论的部分变为现实，但新事物的到来毕竟总伴随着仓促，质疑，与不充分，人们需要一段时间去逐渐适应。

……

回至陵格岛，屋内已被“三”安装投影装置，正以一种较适宜的响度播放着各类新闻或其他节目，刚磨冲的咖啡正在桌上冒着热气，并加了冰块及方糖——它好像懂得了什么。

不过并未太过关心新闻，正准备搬出椅至屋外，忽发觉“无牙”仍趴在树下，无精打采……这种情况于一只活泼好动的“龙”是极不正常的。

于是便走近“龙”……可以看出，“龙”是无力且疲倦的，耷拉着，抬眼看了前来的人类，后又闭上眼，陷入病眠。

于是刚平静的心又加速跳动……自己并不知道如何治疗龙的疾病，有些匆忙地前去查询《龙之传说》，而“三”直接将其投影在面前查找，然而已有的前三篇中并没有任何关于类似“无牙”这类龙的疾病叙述，最终只得从龙口部采样，筛选并鉴别相关异常的病菌。

焦急而又不知该做何事，而生物学只了解基础知识，只得使用“公式”进行预测……但终于还是未去使用。

又用手感知“无牙”体表的温度……好罢，其实并没有明显作用，因为自己并未有多次触摸“龙”的经历，对“无牙”的体表温度并不十分了解……

只得在龙身边升起篝火，添加驱蚊草。

在火旁，在“龙”的身边静坐了一会，由于火的温度，“龙”的情况稍微好转并动了一下身子。

静望着火映照着“无牙”身上紫黑的鳞片，心中开始明白了当初“S”的内心所想，只是自己的情况应当是有所不同——“龙”应当是，是不会“消失”的罢？

“‘龙’……”

……

是第二次这样轻想了。

自己终于是不能一直坐等，立即打开传送门，前去拜访那位之前一直未去拜访的生物学家，而“三”正对样本分析……时间紧急，整了整好似不存在的衣领，提上伞，便急忙准备出发。

临走时，站在流动的传送门面前，只是回头，看着龙，片刻后便下定决心，更快步地踏入传送门。

……

走出传送门，迎接的是一场大雨，撑着伞至生物学家门前，又整了整衣，急匆匆收了伞，门铃被不断按响。

……

几十分钟后，对方明白了来意，也是点点头，冒雨前往生物实验室，十分惊讶，都是未曾见过的细胞，具备古老的结构，可以观察到，此时其正在遭受一类病毒的入侵，将病毒接种进任意生物的细胞样本，却是奇怪地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精心设计”地针对“龙”的武器——但其表面却无任何人工“雕饰”的痕迹。

几个小时后，经过观察，病毒因不断入侵细胞，自我复制而不断壮大，而细胞则坏死并破裂，渐近崩溃。

大脑有些“宕机”，“失魂落魄”这个形容词却是再合适不过了，自己又想起在第一成功完善“公式”后提前规划的“人生目标”了。

告别生物学家，又打开传送门，这次，在门前站了许久，那边，门内，是“龙”淡淡而小的影子，如同水面一般波动着，雨还在下，自己已不想管顾……已是木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