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漂泊

“影响”距离地球仍有一百光年的距离，凭借之前的对其扩散的速度确定，其将在81年内抵达地球。

不知过了多久，自己再一次被“三”唤醒，其此时却显得格外平静，它说人类已经向各个先前认为是较偏远的宜居星球的地方派遣了可折跃空间的先头侦察部队，若发现适宜长时居住则会在路线中间设立传送支点，再通过折跃门大量传送人类和基建设施。

每个人都对此作出了不同的选择，“三”说，不过也有人选择留在地球，在这里存在过剩的无法搬运的资源，也能让他们在最后的时间里生活地极好。

其实也许“影响”对某些人来说并不是那么致命，它并没有毁灭任何存在的星球或生命，只不过是消除了多余的变量，某些人对此可能是欢迎的……

人类终于是无法将世界上所有的动植物都带走了，他们只能尽量收集各个物种的基因，希望能在另一个星球重新繁育出来……他们本打算将整个地球都带走的，可是用于推动地球运动的行星发动机每时每刻都将消耗巨量的资源，这将成为一场在消耗中逐渐绝望的“追逐赛”。

这是地球上的人类最后一次在大洋洲召开大型会议，会议上再次确定了各个星球的移民和资源分配，同时依据星球发展情况配备了不同规格的武器以应对突发状况。

正当会议准备结束时，忽有人举手，提议建造警示式的石碑发往宇宙深处，以提醒其它文明——这是一位“宇宙友善论”的坚定支持者。

在场的参会人员大多都犹豫了——自顾犹不暇，又安能考虑他人？……可是却仍有少部分人举起了手。

会议在大雨中延迟。

在经过十分钟的激烈讨论和投票表决后，人们终于决定建造小型的石碑，上面用最简单的图画向宇宙深处的未知文明提供预警，并抽调了少量的资金用于项目实施。

……

十天后，先遣部队已从空间站中陆续离开，上面承载着巨大的责任与希望。

“三”默默观察着这一切，而它早已在几百年前作好准备，并已有几个预定目标，几天前航行器的最后一遍检查已经完成，随时都可以立刻出发。

巨大的航行器正停靠在海滩上，飞棱似的大体形状体现“三”独特的审美，此时不少飞行器正环绕其周围作着最后一遍维护。

不过“三”的主要精力并不在这上面，它正将屋内具有重要价值的物品传送至航行器上，它携带了许多书籍，先前发现的病毒，各类植物等，除此之外它甚至还专门设置了一块区域用于储存之前关于拟态寄生生物的相关研究资料和大量处于休眠状态的活体。

自己和“三”共同拆除木屋的现代设施，在屋顶和墙壁的缝隙中添加植物的种子，届时待它们萌发起来，这里将会变得郁郁葱葱，木屋也会与周围的自然融为一体。

终于即将永远离开这里了，心中忽被莫名的异样情绪填满，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宽阔无边的白雪和终年严寒的气候，似乎都在挽留着自己……可是龙早已不在了，自己也已陷入迷茫许久了。

于是自己带上了这里的一块土壤，可能是为了心中的纪念罢。

在登上航行器的下一秒，飞船立即启动折跃，下一刻便凭空出现在地球外侧，只见蔚蓝的球体正在无垠的深空默默漂浮。

自己终于发觉自己对地球的不舍了……可自身也明白，分别的时间终究会到来，自己能做的便是再好好地静静看着它，希望它能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永久地存在。

许多人类的飞船绕着地球航行，仍旧依依不舍不肯离去——可是人类总是要离开自己的“摇篮”的——于是他们留下自己的眼泪，然后悲伤离去……

终于航行器再次开启折跃，开始前往第一个中转站，途中需花费大概几月的时间。

……

“三”正控制着航行器进行折跃，而舱内是各类仪器，冰凉的亮灰色金属制的外壳，在恒星的光亮下发着泛冷的光。

视窗外无数的群星总是摄人心魄，可自己又再次想到了无牙——不知道它如果在这里会是怎样。

“它也许就在别处。”

自己忽无端地这样想到。

只是深空中的星稀疏而遥远，只有它们的光旅行了很久到达这里，给予寻找未知的生命以过往的指引，随即便又踏上归程。

……

自己从那时还并未认识到，原来，从那刻便又重新开始了寻找龙的旅程，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但又好像有所不同。

唉，如此多的星球组成的茫茫海洋啊，总是让自己沉默而不觉泪下，但却又不舍放弃，内心对于龙的执念随着时光的流逝反而愈发坚定和强烈。

航行器又一次开启折跃，周围的时空迅速被扭取和拉长，瞬间又再次位移到几十光年外。

巨大的透明介质上通过投影在视界中的各个星系下标注命名和距离，有些星系已经被“影响”吞没了，而此时将首先前往预计最近的资源型星球补充能量，随即传送至第一颗目标行星。

又经过了十几次折跃，一颗暗淡的星逐渐从背景中凸显，变大，最终几乎占据了视线所及的全部，其身旁的航行器随时间移动的距离似乎微不可察，如同一粒尘埃。

星球是极蔚蓝的，如同表面完全被水覆盖。

在选取合适的同步轨道后，航行器下的子舰缓缓从母舰上脱离，在即将前往星球表面时，“三”询问自己是否一同前往，而自己也不想一直通过休眠跳过时间，便前往依停的子舰并带上相应物品。

在准备的时候，“三”悬浮在身旁对星球的基本参数进行介绍——由于星球上缺乏大气层且旋转周期极长，着陆点在接下来的几十个星球日都会一直陷入黑暗，气温在零下110℃左右，同时星球的重力是地球的一半左右，需提前熟悉相应动作……

子舰在无声中从母体脱离，随即便在尾部喷射出特殊介质，使飞船加速沿预应轨迹开启接近地表与降落过程，在预先减速后调转喷射器的方向以向下反冲，同时伸出着陆架，十分轻盈而静默地降停在星球表面。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宇宙的群星在漆黑中发出微而持续射的着。

在准备舱经机械手装备维生设备及防护装置后，前方的舱门打开的同时传来强烈的吸力，随后立即消失，此时已能通过飞船周围的灯光看到正在开采特殊裸露矿产的作业器械。

矿产的开采仅为首步，随后其还需经熔炼，提纯等十道工序，才可被批量运载至母舰的储备室——整个过程经估计需耗费大约三十个地球日。

由于途中并未发生任何意外，也并未发现可能是外星生命遗留下来的物品，这里便不再一一赘述相关细节了。

……

当最后一批能源补充完毕，“三”开启航行器各类装置的检查后重新启动折跃，按照预定计划前往下一个停泊点，而在这几十日内船上的接收器一直“风平浪静”，并未有关于任何人类先遣部队的消息，也是属正常情况，因为预订的路线与其中任何一支都有极大差别。

于是又开启了陌生又熟悉的单调的飞船生活，偶尔休眠跳过大段时间，回答“三”哲学上的思考与提问，与其每一次下棋都被杀得大败……只是没有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