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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无牙之龙

共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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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乱

糖味消失,之后又是怔了许久,终于还是微微地抬起头。

街市依旧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而显得拥挤……当又是有什么特色的节日了。

……

不过距“王”离开已有许久了,应没有几天便会抵至“衡安”,而想来也“王”应是有准备雄厚的兵师了。

“王”不是鲁莽之人,纵成功劫持众诸侯,然则遭天下之师共击,定会困死于兵围中。而现天下安定,冒然行造反之事,也不会有响应之军。

然当今圣上体衰而未有储嗣,竟又现出铜铁中的缝隙,而各位诸侯王分封已久,军权分散地方,也都拥兵自重,密筹钱粮以待时机——也许仅靠“王”,当真是无法在其中掀起惊世的震动,但,若是各位诸侯,世家心怀鬼胎,各学派齐出于地方,散布诡言于众百姓——就算是金石,也要在这几方的力量下如同布帛一样撕裂了。

街道上,各家金银兑店的价格又忽无缘由地上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也只是感到不对劲而已。

时机仍未到。

诸侯入小见,法见,为王置酒,复入小见……时间尚充裕,只是若拖得越久,被发现的几率也会上升。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雨毫无预兆地倾泄,顺着瓦片几乎凝成水线留下,街上的排水沟没过多久便起了作用,长年居住于其中的老龟缓缓醒了过来,但仍旧是不急不慢地一点点爬出水道,一步步,迟缓地,像块大点的移动的青苔……也许它也知道些什么,只不过对它来说不重要罢。

不过雨还是不够大,尽管它为了虚张声势还引出了不少闪电,让不少初生的婴孩哭泣——但它还不够。

不远处桥上的廊亭顶立,单造自己的雨伞貌似抵挡不住雨们四面八方的攻击,于是便前往亭中避雨——“无牙”则不需要,雨又一次直接穿过它,而它一开始还抱怨着,后就惯于此了。

一人也是前来避雨,不过却又一点也没有急迫的样子,像是凝神思虑着什么。

“身白,不顾雨。”

于他的最初印象。

于是,二人一龙便于此避雨,不过雨不大不小,看来一时间是不会停的了。

并不认识,不过自己也无目的地,估且就待在这听雨罢。

“无牙”也在观雨么?……不过,可是看见了河中不断汹涌的涟漪……只是今后又该如何?

雨就这样地连续降了几天。

……

雨的确下个不停,许多集市因此规模缩减甚至取消,来往的官员稀少,城中著名的李家酒楼少了许多客人,开在隔壁的棋室却倒因风雨愈发热闹,而新客到来却无心落棋,应是在观望京城的消息罢。不过的确毫无缘由地多出兵士,有些是贵家的苍头,有的真实是身披甲铠,无怪乎一些人的紧张。

无数车马系于楼下树旁,雨声渐淅淅,而楼中热闹也无尽,厅央摆出一座晶莹洁白的长案棋枰,互相对侧的是对弈二人,白者执黑,黑者执白,周旁尽是围观之人,而有些则于小桌旁默默饮茶

穿着齐整的棋童立于桌侧。

“啪!”

一人着白,将黑子打在左下星位,对手略思索,将白棋打到右上三三,二人连下几子,围观者议论纷纷,又过几子,竖线纵横的棋盘上已是黑白紧压,两方势力犬牙交错,都有隐隐将对方合围之势。

又是“哒哒”落下,空白越来越少,大势逐渐显明,明显白棋先快一步,黑棋即将被逼至死线,观者皆不敢作声,评论棋局的人也闭口静观,有些人却耐心不足,眼看局势将定,转身到另处观棋。

“黑棋守势太过。”

“白棋进攻疾猛,但防御相应势弱,黑棋兴许有夹缝生机。”

而虽是这样危急,执黑一方却悠然如等闲,好似杂乱无章般又下了几颗黑。

又是几子钉下,正当黑即将覆没,周边的人都准备离去,甚至连执白本身也自觉必胜无疑时,黑方却下出最后一子。

只见气定神闲落于棋央,观者初觉平常,后白子正须下落,手却是忽悬于半空,迟迟不落。

已是中了飞刀。

不待下落,白衣之人离去,留下对侧空落,观者分析拆棋,执白之人始觉自身已输,白子无力掉下,砸落清脆,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被碰散四乱,终于想起请教对手,此时才发现其已离去许久。

于旁观了许久,对于围棋还不甚精通,看向白衣离去的方向,几天前应是见过,如今又在这里观他下棋——真的是心思缜密之人。

观着棋势,忽感到棋逢间隐藏的攻击的剑芒,“无牙”却没有丝毫感觉,周边的大家沉默一番,直说“好棋”——却再没其它评论。自己又去其它的棋局,也没有这种特殊感受……

……

衡安的皇城内,诸侯入见的日期仅几天,当今圣上却因龙体欠安无法会见诸侯,那几位死谏立储君的忠节之臣也早已坐判边疆,或远发海南,正月临近,朝见的车马只得停于城外,皇上无法临朝,再加上几月干风未雨,旧雪尽消,此时的京城显得一片混乱。

上不临朝,写完呈上的驱病帖,几位老臣私下商议事宜,围聚红炭炉旁,映出周僚月发,顿觉世事变迁,不由嘘叹。第一件事竟又聊起家中如今子嗣几何,新吏田宅,一顿嘘寒问暖,畅谈之后,才提及当下迎接诸侯之事。

各诸侯滞京,随从车队阻塞民道,妨害交通不说,然各封土不可久离,否违高祖制律,而此时情况特殊,一时又无解决之法,于是又下了几盘闲棋,待几日观变。

然没过半日,京城中突发疫病,说是南商北上,途中染患。

恰逢混乱,疫病横行,城中各医店,金紫医官药铺都被买断,依旧无法控制疫情,惟各诸侯车马身处其间却混然无病……朝上急发藏内库府,振济百姓流民,却最终换得每人水粥一碗,无肉,“粥清如镜”。

雨这时又北上临衡安,下的的确不是时候,却又像是某种时候——终于还是下了。

又过了几日,形势也如棋盘那样危急了,尽管感恙,皇上也只得强撑身体临朝了。

接会各诸侯,法见,诸侯奉兽皮,荐璧玉,奇珍附之。后三日,置酒,赐诸侯金钱财物,后二日,复入小见,后辞去。

上的身体愈发衰弱,平常的美人屏风图也不赏看了,只是不住咳嗽,又有几位谏臣自备棺材,遣散随从,准备死谏君上纳储,忠言录于芴板,太和殿上有群臣,圣坐于上,不言。

谏官颤抖地说完劝谏的话,流下眼泪。

皇帝不说话,也跟着流泪,只是命令他们先退下。

真极困累,处理完这件事便退朝了,一些上报民间疾苦的官员还没来得及上前,只能待明天了。

晚上,明月被遮盖,乌云狂雷尽起,不下一滴雨,上的病情忽然加重,发热,吐红,再汗,御医终于不敢下药。

第二天,上的车驾没能及时出发……

听闻周围的山陵有千年的巨石坠落,老松断干,地上枯泉水涌……全京震动,悲泪不已。

上去,新君未立,此时秦王忽起兵造反,送贡的随从皆为士卒,其它诸侯王或多或少受其埋伏,有的直接被杀,军队被控制,有的逃脱回封地,准备集结兵士,打出了“诛奸邪,清君侧”的旗号。然疫情更甚,百姓苦极,金价原本就高,此时更是飞涨,朝庭某些官吏作鸟兽散,各学派者或乱世说讲,或为谋臣献策,拜入诸侯门下,西方使者忽携战船“来访”,来者不善,似图分杯羹……

天下大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