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国王
“面具……”
如果你正佩戴着这副面具，你十分仔细地感受到脸上面具粗糙的质感，还有隐隐约约散发的有作为颜料的植物浆液的气味。
人们为何喜欢佩戴面具？因为这样他们便可以随心所欲地自做着己想做的任何动作，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任何人，想扮演的任何事物…一时间，人们会无法将真实与虚假分辨开来，毕竟真实往往是不美的……真是十分矛盾。
“无牙为何会对这些面具感兴趣？”
自己找遍了如昼般梦幻的街市，最终还是认为自己手上的是最好的，其上有一股独特的神韵。
当自己找到无牙时，明显它正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些地方。
一座人来人往的热闹廊桥上，桥上的人都将身体伸着望着水面，但又有些怕掉下来，水上是摇摇晃晃的浮灯，都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人们把饲料投进水中，那些碎渣在水面上如花一般散开，河里的红青鱼纷纷游到水面上抢食。
但此时却有两个人正在桥边对着水上的翻滚的鱼们激烈地辩论，虽然没有多大的声音，但话语间也是步步紧逼。
无牙听着他们的争论，显出疑惑的样子，想来它应也是听懂了两人谈论的内容了。
“这里的鱼是不快乐的，我听闻东边烛山的绩溪上有一种白色的小鱼，被称为绩鱼。”
“这种鱼于河野觅食，并且听说从不吃人的食物，一旦被人捕到就‘自杀’死去，可以说是鱼中的君子了。”
“不依靠他人，畅游于草水之隙，是自由而快乐的，而这里的鱼虽然每天都能得到人的投喂，却受制于人，并且还时时与同类竞争，穷极一生也只能在这里度过……这样的‘鱼生’，是不快乐的。”
另一个人听完却又反驳:
“你又不是鱼，你又怎么会知道它的想法呢？说不定这里的鱼乐于享受这样的待遇，反而十分快乐呢？再说这里也有‘绩溪’所没有的热闹和繁华，甚至可能鱼中也有自己的‘夜市’，而它们也正在沉浸其中，你又怎么知道鱼又是不快乐的呢？”
二人还在争吵，自己于人群中穿过，无牙如人听讲般，蹲立，而它却又是越听越疑惑，这样的本应对立的观点，此刻却各自有各自的道理……无牙感觉到困了。
十分“巧合”地，人们都没察觉到无牙，实际上他们也无法看到。自己则是看见了熟悉而此时显得有些陌生的黑色的收起来的背翼，正背对着自己，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而尽管周围都是人，但无牙好像是被某种规律屏护着，只有自己能看见。
……
“也许是某种规则，甚至仅仅是那理论中极小的巧合……但它的确十分“可爱”地发生了。”
……
十分地巧合。
“‘无牙’……无论如何，我认为这张面具是极好的，因为刚才‘你’是一在盯望着那些面具的……？”
没有说完，无牙又一次自己“消失”，或者说“逃跑”了……它对于自己依旧是不够熟悉的，但这一次，好像它第一次在逃离前有些迟疑了……并且它将自己的面具“拿”去……这说明自己的挑选还是没有错的…想来那面具当真是十分独特…不过龙为什么会对人的面具感兴趣？
“不过那面具也是被‘虚体化’了？还是只有在无牙爪上会这样，脱离后便会恢复？”
……
西方的建筑相对于地球的另一侧则又有着自己的独特雅致。在分散的岛屿上有各个独立的城邦，本是各自贸易，但如今这些地方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前缀:亚法隆。
在这群岛最中心的最大岛屿上是这国的首都，岛上周围遍布港口，再向里是贸易飞艇的集体停靠点，一些搭载茶叶的飞艇正十分慢地在地上人的引导下调整方位以下降。
岛上最多的是平民房居的建筑群，这些建筑群间密布着手工作坊，铁砧上火光四溅的是黑铁和黄铜，临近这里的便是市场，里面传出混杂的声音。市场里不乏蓬房和曲折的不知通向哪里的小巷，地上的用作道路的大小圆石早已被车马和人踏得光滑无比。
岛中心的城堡如同众心拱月般矗立在相比之下低矮的平民居所，六边形的厚城墙外人为开凿了护城河，六个角上都有高的塔楼，共同守卫着主堡，主堡则更加大，上面的一些老旧的藤蔓刚刚被仆人费力地砍除，尽管如此，一些墙砖上还是留下了这些植物难以清理的渗透进去的吸盘。
此刻空中忽然下起雨，市场里交易的人顿时混乱起来，而城堡里的人却全然没有关注这场雨……显然有着更为重要的事。
国王坐在王座上，两侧的是五颜六色的玻璃花窗，雨水正斜打在上面，不过窗内是蜡烛和火灯所发出的光，所以虽然天色已有些暗，这里还是十分明亮。
国王穿着的是白底红纹的紧身宽袖的衣饰，胸部的是白色镂花的方巾，而衣总体呈现白色，腰部系着一条绯红的腰带……他正戴着沉重的镶嵌宝石的王冠。
雨下着，一位大臣手捧着纸，宣读外交方面的政事，同“丝之国”的新海上航路才刚打通，同“丝之国”方面的消息也才正延迟着传来。
“陛下，‘丝之国’的‘国王’拒绝了我们关于租借场地的请求，不过仍允许相关的交易。”
有些惊讶，但想后又理所当然，国王沉思了一会后轻微摆了摆手，于是下一位大臣上前来报告当前国王领土和边境的变化和战事。
“报告陛下，近时邻国状况都较稳定，无大型战事，不过我们派往西北海域扩张领土的的军队遭遇了水土不服，许多士兵严重呕吐和腹泻，并且尽管那里为极寒冷的世界边境之地，那里的人仍有自己的‘首领’……许多士兵和带领的士官都宣称在路上看见了传说中的‘海妖’，不过这些‘海妖’并未攻击船只，并好像只在那一片区域出现。”
“现在那里的部落正处于激烈的混战中，如果贸然参与战事可能不会有过多益处，臣下请求暂时撤军，如果有需要，可于当地留守部分军队观察形势。”
国王点了点头，同意了撤军的事宜，不过他对那些“海妖”的样貌更感兴趣。
“那些‘海妖’，有多大？”
“……这是前方随军画家们的图稿，以及大概的部落形势图。”
国王扫了一眼形势图，的确同臣所说，各部落的边境都是犬牙交错，部落的数目也十分多，呈混乱的状态，这还是几个星期前的情况。
而至于那些“海妖”的初稿，大多都是体型巨大，有的只是海面下远远的巨大黑色轮廓，有的模糊画出了样貌，不过似乎同传说中的关于海妖的记载有一些出入，它们没有巨型章鱼的触足，也没有攻击船只的倾向……
不过后来的史书仍将此归为海妖一类，也许还有些书将其被魔化样子记录了下来，导致假“海妖”变为了真海妖……
国王又坐听了几位大臣的汇报，大多是报告新发现的岛屿或奇异的生物或物件等，国王还有在处理完政事之后沐浴的习惯，也许他已经在考虑用什么洗比较合适了，不过最近又有新从丝之国汇来的茶叶，也许可以在沭后泡尝一下。
……
……
河边，二人正在激烈地争辩，忽然见身旁有一人，不像周边的人只是忙着猜谜或吟诗作对，而是正沉静地凝视着河面……于是他们便一齐走向自己，而自己就被二人拉着评判双方的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