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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无牙之龙

共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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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猎户

“龙”确乎是有着极丰富的,堪比人类的肢体语言,当“龙”们对某件事当真感到极度“无奈”——那便真的是极“无奈”了。

相对半开的眼——它已经懒得全张了,用以表示对此事的不甚在意,眼看着你,仿佛是带有轻微问审——“你应当说些什么来解释罢!”,它们活动足趾,以各种各样的张口,扇翅动作,还有对于“无牙”,特殊的类似听部的器官——这件事竟是如此地让龙无奈而不知说什么好,以至于就连“龙”,如此的生物,都看不下去了。

……

在山中连续行进了几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方位,只能凭借大致的方向向前走,途中“无牙”口中可即时凝聚的高密能量有了许多用处:点燃木材或清平荆棘,又或是捕鱼,虽“无牙”总是不能较好地控制限度,如误使木在一瞬间的高温中直接变为木炭,又如误将整池的鱼全部煮熟……尽管事实上它的胃口并没有它自己所想的那样大。

总算能偶尔见到一些明显经人修缮的水井,群山也不再一望无际,一些猎户遗留的陷阱已经可以看见,其周围都有着独属每家的特殊标识,循着陷阱终于找到了当地的猎户,如今由于战乱而躲避山中。

自然是十分惊奇,孤身一人,竟能从听说到这十分遥远的“孜”跨几十座大山而到这里!于是又自然是怀疑的,但又没有怀疑的理由——又有谁会费尽心思欺骗一名猎户?

猎户的住屋是由先前进山打猎的临时住扩充而成,然还是有些狭小,住处虽小,待客之礼却丝毫不缩水,看来毕竟是无法磨灭的……今天恰好捕得几只山兔,简单处理,又去围栏而建的后院拔了几把野葱扁蒜,在河边冲洗干净,再加上形态奇怪的棕黑蘑菇,用从山兔上小心剔下的肥膘出油,水是附近的凉山泉水——菜便这样在升起的白烟里出锅,夹起兔肉块可以蘸些许蒜泥,还有一小碟作为配菜的苦菜,有着充满口腔的土鲜味。

虽年龄已大,冻洗地干净微红而血管突出的手却是未曾停顿,几盘小菜几刻便做成,有极溢出的山鲜味。

眼见日半已过,于是趁着林间阳光尚充足,便从木屋中陆续搬出桌凳,两个补过的瓷碗,筷子是就地取材削的,就着夕阳尚在,黄米饭却是没有许久了,不过沾土的带须麻薯在热灰中正焖着,待会直接取出掰开便会满是热的香气,能暂代主食。

“无牙”的口水已经快成小型瀑布,之前都是吃烤鱼……可“那人”的烤鱼技术却是“龙”不能赞同的,于是这被“龙”认为是“折磨”了,可是它现在自然又无法“存在”并“尝”这些……于是它又“板着脸”的看着一切事物,像先前一样……

“对,对,本‘龙’真的是对这类‘破事’彻彻底底无奈了。”

它终于还是太过“可怜”,趁着老猎户不在时,自己立刻取出还带灰的山薯,十分烫手,洗净,还没来得及掰开剥皮,老人却突然即将进入,门已稍开,正心想下次机会再拿,准备重新放回——“龙”却是不愿意了——“无牙”以近乎报复式进食的方式将熟薯带自己的手一把全含住,囗虽“无牙”,但也是力十分巨大,原以为没甚大事,这时忽想起陵格岛“龙”吃水果时情形……下秒牙便会从牙床蹦出——自己立即以最快速度迅速拔出手……

……

夜晚,睡意并不太足,老人也睡不着,他升起火来,群山此时苏醒过来,各类声音在山间环绕,偶尔有几声高亢的长啸,气温这时骤降。

“无牙”此时已“困觉”,它正尝试如同蝙蝠般将尾挂在树干上的倒立睡法……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效果。

像随意地外瞟,实则在观察挂在树上的“无牙”,不过没有见刭任何动静。

老人一边添柴,自己也顺便帮忙添些,火也旺了起来,便自然聊起了最近的不平的世事。

他眼是显浑浊的,也许是时间太久,实在太需要一个可以聊天的路人罢。

从他言中,他的儿子在几年前就参军,到现在还没回来,多半是战死了。他的妻在几月前却是因为战事离散了,听那时村里人说,也应是没有回来的可能了。老人年纪大了,刚开始几天还盯着那些带着记忆的物件默默流泪……直到后来便淡看了——因为只能看淡,看不淡,除了一死……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老人说着,忽嘴轻微哆嗦着,土黄的额头上起了汗……似乎是心中憋着什么,但终于却又不甘地回复平静……他通红的手近乎抖动了。

捅了捅柴火,飞出几星火花,此时老人忽忆起了,他想起家中的粗茶叶,都是野茶树上摘的,此刻好派上用处,他自己是不常喝的,此刻却十分想。

头发花白,身体有些佝偻,他应是记不清事物了罢,找了许久都未归来。

正当准备起身时,老人回来了,提着一只土陶罐,里面薄薄的一层茶叶,较干,并不能说是新鲜刚摘,连说报歉,实在没什么好茶叶了,自己却觉得不是什么事情。

茶叶在水中上下翻飞,老人先是打听当下的周边,又聊起许多陈年旧事,从谁与他在村中有过争执,村中挖的新井,开荒新田,再到皇上发过的圣旨,传到这已不知延误多少时日……最后还聊到山中的捕猎,某年某月某日,猎得怎样的野兽,采得怎样的奇花异草,又被怎样的毒蛇伤到,如何利用身边的药草特殊处理来解毒救命……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一时听入迷,放在火边烤暖的脚积累温度,差点忘记及时挪开。

他忽很是健谈,不同于这个年纪,一时聊了许多,聊到最后火终于熄了,此时夜也极深了,老人也有些困了,于是最终便准备睡了,他拿出草席铺在地上,原要客人睡木床,但自己不断拒绝,最终老人还是不住困意地睡在床上。

第二天,便离去了。

老人的小屋,远远望去,是极孤单的,但终于还是在视野中的树林中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便走出山林,不远处的城墙门楼已依稀可见。

……

不知是哪国新立,城门处有士兵把控,例行审查来往路人。

进城,虽地区不同,依旧是死气沉沉,各商辅皆极少人市物,通缉令却张贴在榜,稍惊讶是其中却有及零星于棋厅之士人,有些已涂上朱色斜杠,已是入了此国的牢狱。

在各种混乱之下,胡乱逮捕人成为极不起眼的事物,经济混乱,疫病横行,家族间互相兼并……

但却又想“S”和理论了,心中推算,眼中的各个景象间开始出现联系的粗细不一的“线”……或强或弱,却是联系起来。

是否参与,心中已有答案——自己的确应做什么的。

“线”越来越多,并有了更多细微的差别,并以可见的速度,越发繁密,在巨大嘈杂的混乱中,如同迅速生长般,甚至伴随声音……最终开始疾速贯穿原本的事物,并越发凸显思者的渺小。

直到细密到极致,这些“线”几乎即将充斥整个思维时,这些虚拟的线条又开始逐渐减少,退去,显现出动或静事物原本的样貌……最终澄澈,恢复到最初景象。

远看去,一人,和龙,却是默默并立于这稍杂乱的街道上,身影却是愈渺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