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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牙之龙

共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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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棋

庙十分大。

由于地势较高,庙周围已起了一些白雾,而人们也因为这腾起围绕的云雾而愈发地对“神”恭敬。

……

“无牙”正在人群中,它见周围的人都恭敬地对着山神祭拜,尽管它脑中并没有任何相关或沾边的概念,但它也是照着人的动作笨拙地“有样学样”……也许可以想象那个有些搞笑的画面。

“躲”在人群里,“无牙”又尝试地伸出爪小心触碰面前插着香的香台——当然依旧不出预料地“错位”了,于是它变得愈发沮丧了,每次它尝试时都会这样,然后终于变得“抵触”般地冷漠地警惕地看着周边的事物,没有缘由的有些畏缩地不敢再向前探索。

而在它印象中最深刻的,便是那有着灰色眼瞳的人……它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如此深刻,但它隐隐中觉得对方“知道”自己,并且甚至还能“看见”自己……但它最终却不再向前了。

……

看着“烛龙”的塑像,供桌上大多是一些山中的果品,如橘子之类,被放在三个盘子内,盘子后面插香的香炉两旁是点燃的蜡烛,许多人在神像前跪拜,在心中说出自己的心愿。

看着神像,“烛龙”的塑像显得威严压迫而又神情肃穆。

但对于自己,自己也许并没有什么好“求愿”的,因为自己心里十分清楚,那是“无牙”……也许这时它也正在看着自己罢……这一切,是一定会解决好的,并且自己也只允许,也只能是自己解决……

思考着,眼神坚定。

……

这座“烛山”位于当地的“孜县”,山上的小溪被称为绩溪,于是里面独特的白色的鱼也被称为“绩鱼”。

每一个地方都是向来有其独特的人的,或有广博的识闻,或是掌握过人的技艺,又或是精神思维异于常人……这些人有的名扬百里,有的默默无闻,甚至仅为一名无名商贩……不过,无论如何,终归是不会缺失的。

夜过,已至清晨,山上的雾气格外重,几乎形成了白色的薄云,庙里的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竹桶踩着湿滑的苔阶去往“绩溪”的上游打水,有些年轻人负责下山去集市釆买日常油盐。

正当这时,竹林中又下起了淅淅的小雨,清凉的雨水打在似小剑般的竹叶上,然后又随即滑落,清风过竹。

“谁能制长笛,当为吐龙吟。”

自己正缓缓下山的脚步忽然一顿,好像隐隐约约感知到了山中某个古老而又轻灵的存在,不同于“无牙”——自己十分自信地知道它肯定在身边……并且这是有些矛盾的感觉。

上一次还是遥遥的余威,这一次却竟是如此近地感觉到了……《周易·乾卦》里有说“云从龙”的话,如今看起来是没有错的了。

自己那个年代还会有这样的“龙”存在吗?如果有,又会是哪里呢?……这种感觉已深深地刻在了自身的记忆中。

趁着清晨还有的片片微风,小心地找寻着脚下的台阶。

而无牙在那时也察觉到了这股气息,那时我自己并未看见无牙,如果在视线内的话,可以看见它的“耳”正微微倾向于竹林深处的某个方向,的确,它也是十分好奇的,只是它正处于奇怪的“类灵魂”状态,所以也只是昂着头望向那里,并没有再深入了……然而它却觉得这个世界又变得神秘了。

……

“无牙会是在像这样的时候一点点改变的吗?”

后来的我,每当偶然间,都会诞生这样的想法。

……

早市刚开,铺位上大多是各种各样的早餐店,昨晚压好的豆腐在今早被搬上木桌并切成小块,旁边放着自家的小秤,而生豆浆则是早早就被抢光的了。

除了这些冷食,更多的是冒着热气的刚出炉的食物,比如馎饦,此时已经下在锅里,面饼和芝麻粥在之前就已做好。

正好自己“刚”来到这里,这里的食物,尤其是早餐——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点了一碗粥,配上面饼,坐在桌前的大长板凳上等待,不过感觉又好像少了什么,又上前特意跟店家叮嘱要稍焦一些的,然后才放心坐下,

自己周围的桌子旁都坐着人。

“嘻嘻,哈哈哈!”

自己忽然听到了这样的笑声,也没看见发出者,不过远远看去,密集的人群中忽然挤开一条道路,一个人从中脚步奇怪地走出来,周围的人好像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生怕碰到他的哪怕是一个衣角。

“又是这疯子!每天这时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话者旁边一人又应道,

“也不知道他今天要找谁了,看来又有一个人要倒霉。”

散开的人群讨论纷纷:

“上次就连县长大人也没能下过他……真是好大胆子!……只是打了十几板子,关了几天了事。”

“我看就该多打他几十板!让他不敢再犯才好!”

“可是他是疯子,疯起来可是连死都不怕。”

“还是先看看他会干些什么。”

……

经过人们的你一言我一语,自己也是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疯子是每天都找几人下棋的,不论是什么时刻,之所以“疯”,是因为如果被拒绝,他便会不停地搔扰那人,直到别人答应才罢休,当然也是因此挨了几次打,但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依旧去“拜访”别人,在打了几十次后别人也就放弃了,远近也不是没有人来找他下棋的,只是无一例外全都输了……于是人们都避着他了。

正看着,芝麻粥和饼已经上好,而店家也是小心在边上观望着。

“疯子”头发蓬乱疏松,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有一个袖口已近乎磨断,还剩一点与衣服连接的地方,裤子上有许多洞,双脚上只有一只穿着鞋,一手夹着不知道哪里的棋盘,另一只手提着麻袋,里面有棋子碰撞的声音。

自己却又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外国商人正十分小声地向同伴抱怨最近几月的税收忽然飞涨的事情,而这时又正好是这里当今“君主”五十寿岁庆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君主”的旨意……这样高的税收是从未有过的…

“最近黄金的价格也是上升了……真是太奇怪了。”

正当这时,“疯子”忽然在一人对面忽地狠狠地坐下,他扯起身旁的长板凳就往身下一塞,不料坐得偏了些,板凳直接一边翘起,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他好像没有事似的,拍拍身子便站起来,这会他看仔细了,稳稳当当坐在中间,一巴掌大拍着桌面,叫道:

“棋,棋……下棋!”

这疯子,当真除了棋,其他都不管了,不管是别人的打骂还是嘲笑,他都视若无物……

“这疯子……”

对面的人也是了解的,只得苦着脸硬接,棋盘放在桌上,“疯子”小心地打开麻袋,一颗一颗从里面掏出对比鲜明的干净棋子,方方正正地放在棋盘上。

“疯子”向来是让人先走的。

待棋局开始,周围的人都凑上前观棋,因为“疯子”下棋时人是不“疯”的……不过“疯子”下的棋路却是疯的,有些局部明知下子必死,他就是把棋下在那里。

周围的人对“疯子”对面的人大番指导,一边说跳马,有的则说甩炮……局势十分复杂,到最后他们也不敢妄加评论了。

不过待对方下完时,

“嘻!我!赢了!”

“疯子”忽然大笑,把一枚棋子一抓,再猛得一放,那人此时却是中了飞刀,两大子必丢其一,而此时已是残局了,加上二兵已过河,局势已十分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