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结束
外面的雪下了一会后便停了,新生的雪层在阳光照耀显现出许多小的极亮的光点,掺杂在漫白的背景,如同金粉。
阳光照在贴在墙上的瓷砖上,砖的四条棱由于漫反射形成了亮的光边,相比之下,砖面稍显暗淡。
“S”十分自豪地展示了他结合公式的最新成果——“计算器”……主要是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稍微好一些的名字了。
对于普通词语的部分字数删除,如由“计算器”变为“计器”或“算器”也许会让其变得更“高深”,然“S”依旧觉得这样会使原词丧失部分意思,于是便同自己商议。
最终还是取“预测”之意名为“预器”——尽管已经是快要绞尽脑汁了。
“预器”小型笔记本大小,屏幕四周几乎没有边框,其中的软件的绘龙有白色的眼瞳。
可以感受到它冰凉的触感,上面的程序已与公式完美结合,不过还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并还需要为此花费一段时间。
不过“S”已经十分急于寻找那未知的“龙”了,此时他全身的血液都是因为那轻灵而又虚缈的生命而流动的了——他已下决心去那些经预测的十分荒凉的地方寻找“龙”了,尽管“预器”还未完善,并且旅途存在一定风险……特别是对于他那样的毫无生存经验,至少自己认为,体质并不可以称得上是达到普通级别的人……可是,为何他仍是要去?
准备将“预器”给他——让他至少不至于丢失性命——否则,自己一屋子的凌乱稿纸,又能够再给哪位“客人”增添“烦恼了”呢?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
咖啡于桌上泛凉,“S”提议前去楼下新开的小餐厅解决晚餐……自己向来是不愿意在这种天气出门的……
“不过这一次,看在他即将离开的份上……”
心中这样想着。
“S”心中可是没有自己所想地那样多,他没过多久就出去前去那家新开的餐厅等人去了……
家中尽是些旧的衣服,有些由于许久未穿都沾上了灰,随意地挑了几件,抖一抖,胡乱套上便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又顿感寒风刺骨,一激灵又奔回卧室,又结实地加上了几件夹心——这下应当是彻底暖和——甚至是都感受到身体温度比正常温度高了几度了,算是放心了。
磨蹭着终于是出门了,头也未回地直接关上门,屋内的稿纸一时间四处翻飞,像着火,被透窗的阳光烧得金黄。
屋外,又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由于太冷,双手插在衣中,不愿拿出来,四处闲逛着寻找目的地,路上十字路口的指示牌正在施工,工人们正准备将“D.N.B.Ⅲ”的横牌箭头挂上去。
正走在如同白色骨牌的粗糙花岗岩行人道上,忽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顺着过往车辆的后视镜,立即认识到可能遭人跟踪,此时身上还怀有古维京及龙的地图,正思考着如何甩掉跟踪者时,此刻铃声响起,“S”忽来有电话,由于一阵寒风袭来,有些不稳和僵硬地拿出手机,一连通“S”便十分紧急地说明情况:
“快!直接穿过,路!”
马路上的车疾速行驶,自己直接毫发无伤地快速穿过车群,瞬间造成不少车辆因四处躲避不及而失控地碰撞在一起,组成一时间难以分离的铜墙铁壁,黄的灯光不停跳跃,极响地发出报警,这时的监控却恰好失效,没有记录擅闯路之人……随后自己一路飞奔,依照指引按顺序又精确地穿过小巷,一些小的饮店,公园中的特殊小道……最终终于确定身后没有任何人,此时那“新开的餐厅”却是就在面前了。
推开门,找到最里面的座位,坐在上面的正是“S”。
座位刚好最里,周围一圈都是没有人的。
餐厅内十分暖和,于是便脱了几层衣,而“S”已点了几道主食,却是一点没有刚才电话里稍微有些惊慌的样子,他待自己入座,又点了几杯冰柠檬水,忽从衣中掏出“预器”,极郑重,严肃地交给自己,希望自己能将其加入更多完善性的辅助公式——
自己收下,因为当下拒绝他是断不肯收下的,“对付”这种稍“顽固”的性格,只有待他即将进入那片荒原的时候强行塞给他,事情才有可能成功。
又喝了几口水,里面的柠檬片带着稀疏的气泡,被浮起的冰块压在水下。
主食是一些简单的饭、面之类,外加一些小的佐菜,酒却是没有必要了……自己真是不擅长点菜。
尝了几口,默然吃着。
“S”忽说起那些跟踪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军队和各类组织便迫切地要掌握“预器”,尽管他们知道那理论是绝对不会从“S”身上得到——他可能把这认为重要性仅次于“龙”,对于自身的生命,却是排到了第三位了。
然而那些人见了“预器”,它确实可以拥有如同神灵般极大的威能,甚至可以用来操控生命的死亡……但它的两位发明者对此一点也不在乎,谈论它就像在谈论下次在哪个餐馆小聚一样。
现在它的任务,就在极单纯的,就是去寻找世界上,可能仅剩的“龙”……除此之外,再无他用。
“并且现在我们仍只是暂时安全,两小时后可能会被发现……”
“预器”在不停地为它的使用者提供“保护”,在即时地隐藏自己的踪迹这方面,它可以做得相当出色。
“S”又接着说:
“所以我准备现在就出发……‘它’规划了最安全的路线,虽只是‘现在’最安全。”
自己还想说什么,不过“S”又极严肃而郑重的神情了……他不知何时已是戴上衣上的兜帽,拉上衣链——处理好一切事物……
无可奈何——因为你终于发觉连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就只是张了口,又闭上。
此时餐厅内好似成了一幅油画,全都是暖黄的灯光,来回端着餐食的服务员,还有食客们热闹的谈论声,共同促成了画的完成,自己和“S”也成了画中流动的一部分。
桌旁便是餐厅的近落地的玻璃,透过可以看到外面忙碌的人流和车辆,树上绕上了五颜六色的闪烁的彩灯,红绿灯不停操纵着连在车上的木偶丝线,使它们迟钝地向前驶去。
终于,夜晚降临。
结账离开,却发现“S”早已是订好明天的机票了——
‘S’准备离开了,背着背包,只是显得有些匆忙。
他静立于路口,那里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忽失落了,悲哀。
记不清了,
他应是说了些什么的。
也许是对那些可怜之人,但也许还是最终是对他自己罢……又或者是自己……自己整天批判世界,批判他人的机械呆板,自诩着超凡脱俗,还追逐着那些幻梦一般的美好……想必多半自己也应是个空想者罢。
但他终于没有说出。
于是他便离去,再次见到他便是在那片荒凉的苔原,再后来就是在那潭死水旁了……他终于,因为脚步匆匆而来不及停下脚步等待自己的生命了。
又想起,“三”曾无意间问及相关的事情。
……
“没有什么,多大的事……只是有些可惜,杂乱的房间失去了抱怨的客人了。”
“你再次流下泪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关于他的旧事,仅是这样,而已。”
心里却是这样想,
“……”
“唉……死,不如……不如,都去死了,算了。”
“为何还留下自己……而‘龙’却还无法割舍……”
又是些许恼怒,之后又是一声稍厌倦的长叹,也许是对自己的罢。
“三”又检测到了面部的细微温差,依旧纠缠着围绕在身边,不肯放弃,但自己已不想再回忆下去了……
唉,“无牙之龙”,如此地神秘而引人探求,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却还是矢志不渝地坚定着。
回想起自己,从有感知以来,便一直与之如同命运相连,过去是这样,以后也应会是这样——会是几年,或几十年?还是几百年?——谁又知道“三”在自己休眠时做了什么呢?
可是,又或者,还要更久?那么那一定会十分久了,十分漫长了,就是不知道是否会感到些许无聊?应是不会,可是,真是十分十分久啊……
留下回荡的疑问,自然是无人应答,想来也没有人应答了。
……
只是街外的闹声又传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