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渔

“无牙”感觉到尾翼松动，立即通过轻微的气流震动提醒Hiccup，而Hiccup立刻从睡梦中惊醒，惺忪地看见龙下灰蓝色的海，瞬间意思到此刻仍处于万米高空，急忙调整龙的尾翼，而龙也回复原来的飞行角度。

他又想起了先前无牙在雪地中捣碎那条自动龙翼的那件事——他又特意做了一条，兼手动和自动两种动能，只是这时龙又希望他手动操控了。

他看着龙，龙似乎心有所感，微微向上抬了抬头。

只是耳边的风呼声十分大，且风势迅猛，能极快地带走人身上的热量，而龙背又是透着淡淡的温暖的——真的很容易让人在龙背上睡着。

无牙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它稍微降低了飞行高度，只是这需要消耗龙更多能量。

前方是大片蓬红色积云，无法绕开。

于是龙跃入云中，从远处看，仅仅是一个极小黑点被大片的淡色吞没，在入口处激起了小小浪花。

云中的一切声音都降低了一个层次，并且可视度立刻逼近于零，几近于全白，仅有身边的龙的触感让人感到真实。

这样的场景让Hiccup更困了。

忽然，无牙像是发现了什么，这次是更强烈的空气流动提醒——是个“大家伙”。

一开始Hiccup并未理解无牙的意思，他什么都看不见。直到无牙将方向向右一转，再振翅加速。

于是他们便从“大家伙”的左翼经过了——这是一群“漂浮”在高空的云层的战斗舰队！他们排列井然有序，风帆半张，船左右两舷上都装有巨大的木制螺旋桨推进器，上面伸出许多长而细的钢管，不断有蒸气从里面冒出。

整个舰队以云为依托，呈“人”字形，由“人”字尖端的几艘船切开云层，带领舰队破风而行……其行进过程中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如同幽灵。

上面不断传来踩踏甲板的声音，船与船间用几块木板拼接在一起，为了安全，往返两船的船员首先会身穿充满“轻气”的特殊服装，减轻压力，随后在对方船只的简单机械控制下被用绳轻轻提起，吊至对面。

由于Hiccup与无牙在船底部，仍暂时未被发现，而无牙迅速侧身隐入白云，保证隐蔽和安全，然后迅速加速，超越舰队，凭借龙的定位追上亚丝翠和“风飞”。

“风飞”其实已经早就在等待了，它刻意放缓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两条龙相继冲出云幕，此时已经可以见到之前的诸岛，身后并没有任何舰队的影子。

像来时一样，再一次从上方飞跃岛屿，穿过迷宫般的海蚀石柱群，从博客岛前两座巨大的海蚀柱石像间穿过，他们口中燃烧着火焰，持剑和盾，左边那一座的头盔上左边的角缺了一块。

无牙振翅降落在港口处，Hiccup从龙背跳到地上。

“……伙计，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累。”

Hiccup拍了拍龙，龙的喉咙发出特别的呜声，随即飞离了港口——龙需要休息，也许是在一块不规则的石板上。

亚丝翠走了过来，略显激动，她明显没遇着“大家伙”。

“Hiccup，那地方一定是龙巢！我们竟然发现了第二个龙巢，并且还更大！”

她重重地拍了拍他，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但他内心现在正被另一件事充斥着。

他将刚才的一切告诉她。

几乎是睡梦中都无法出现的场景，尽管亚丝翠信任面前这个人，但她仍无法相信这样的描述，船怎么能从海面脱离，飞行在云层中，像龙一样？她最终认为这是高空的低温让Hiccup产生了幻觉。

用手捂脸，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吧，我会好好休息的。”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那个人，如果连那人都没有见过……也许他自己真的得补几天觉，与无牙一样。

他正在路上，直到忽然被折返回的亚丝翠一把拉住——首领正在大厅召开全博客岛的会议，商讨新的过冬事宜——因为又有一大批“龙口”需要养活了，而平时岛上脆弱的畜牧业和种植业连被劫掠时都显得寒碜……

大厅是博克岛的会议堂，许多重要的议事活动都在这里举行，大厅开凿在博克村一旁的山崖上，用台阶和村里的广场相连。大厅的大门十分高大，内部用粗木柱支撑，并有火塘和挂画，墙上装饰有历代首领及其继承人的画像，大厅末端是首领的座位。大厅里常年放着桌椅，供人休息。

经过画像，最近的前一代首领没有画像，只在空白的下侧标写一行小字：

“Horrendous Haddock the first”

这位王被记录在这里。

Hiccup询问他的父亲关于这位首领的过往。

父亲头也没回，他显然知道问的是哪位王，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用他浓重的嗓音慢慢说道：

“那位王是威厉髯须王的第三个儿子，是上一任首领……”

每个维京人找到自己的椅子坐下，屋内灯火通明。

首领站在正中央，安排今年的过冬注意事项，大体便是转移家畜至大厅过冬，如何将龙与其分开以及抓紧时间利用龙捕鱼储存食物等。

部分龙还会在冬季冬眠，它们一般都会自行寻找冬眠地点，对于这些龙只要稍加注意便可以了。

一个族群的事务涉及细节众多，作为首领需要的是统筹大体部分，但依旧十分繁琐，Hiccup没有机会说出他的发现——其实他是想说的，但父亲认为他是在捣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时间很紧迫，先头的小型的“搔拢型”的暴风雪即将来临，这会使部分设施无法使用，在快速地结束会议后，大部分维京人跑回家中取出捕鱼的网，将鱼叉磨锋利，带上龙，前往港口集合。

Hiccup差点忘了去找人，他半路远远望见港口上用锁链系着的整装待发的渔船，于是又立刻回忆起并跑回。但当打开门时，人已不在了，壁炉的灰已经变得冰冷。亚丝翠正在屋外催促他，她身旁的“风飞”上挂了一些独具风格的维京式渔具——渔网的眼是很大的，不知道这是要捕怎样巨大的鱼？

Hiccup赶紧跑出屋，外面的雪花比以往这时稍大一些。他有些分心，他仍不时回忆着那支舰队，这一次他确定那不是幻觉。

他的回忆很快转回到了面前的渔船上，船一共有十几艘，每个维京人都在忙碌着准备，风帆已经鼓满，船尾挂着一张巨型渔网，此时还未下水，空中盘旋着侦察鱼群动向的龙……龙和人都大口呼吸着，急促地呼出白汽，一些龙伏在甲板上，蓄势待发。

透蓝色海面上下翻涌，海水寒冷，大多数鱼群活动水域较深，故撒网深度也只能随之下降。

忽然空中一条龙发出清锐的信号，十几艘船上的龙立刻起飞，拖着渔网的一部分，与船队协调配合围成一个圆形，首领站在主船头，没有丝毫慌乱，盯着正收拢的渔网，有序指挥着渔船收网。

鱼群也察觉到了危险，拼命向外游去，只有少数幸运的鱼跳出了渔网。

Hiccup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正忙着在库房和甲板间传递工具，忽然间船尾被鱼群通过渔网向下拉，船一瞬间倾倒，直接扑摔在木板上，此时一抬头就看见了无牙，它刚才一直没有出现。

“无牙？”

“Hiccup，快点！”来自船上层的一阵催促声。

“无牙，你是想帮忙吗？”

无牙没有任何表示，它示意着起飞。

小嗝嗝一跨上龙背，龙便立刻收束翅膀，猛地向上冲去，随后偏转着以极快的速度远离船队，朝某个未知的方向飞去。